蒋瓛一听这话当场就慌了。
皇帝出行可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平时去郊外祭个天都能折腾死人,这要是一路跑到台州,还不得给他们锦衣卫折腾死?
“皇爷,此事万万不可!”
“咱们派出去剿灭各地分坛、分舵的人,基本上都扑了个空,据此推断林承宋可能还活着,就算林承宋真的死了,白莲教也有其他高层活着……”
“咱不管,咱就是要去接大孙,呜呜呜!”
“皇爷,卑职貌似谏言,现在还有三架八牛弩下落不明呢,您若是贸然出行,极有可能动摇大明的江山呀!”
“这……”
老朱是个非常听劝的人,在意识到还有三架八牛弩流落在外,他立马就打消了去台州的心思。
“皇爷,现在少公子麾下的蓝雄、蓝彪嚣张的很,连锦衣卫的船都敢炸,您若是去了,保不齐也要被打……”
老朱一听这话立马怒了。
“反了他了!”
“你去跟蓝玉说一声,若是不能再一个月内将咱大孙带回来,咱就抽他儿子一百鞭子……”
“不行,蓝玉这老小子打儿子比咱打的狠多了,咱要是这样说,非但威胁不到他,搞不好他还得跑来谢恩呢!”
“蒋瓛,你跟蓝玉说,若是他不能按咱的心思将大孙带回来,咱就让他……”
蒋瓛听了老朱的安排,当即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皇爷,您这招真狠,就是有点不讲武德……”
“现在是洪武,谁特娘的跟他讲武德,哈哈哈!”
老朱仰天大笑的走出小院,登上马车径直回了皇宫。
只是已经错过早朝了,只能命人将奏折收一遍,然后躲在乾清宫里继续当老黄牛。
正在老朱批阅奏折的时候,上元县县令吕贞正尴尬的坐在户部大堂,等候户部侍郎黄子澄的问询。
他昨天收到户部的行文,让他来户部汇报这两年的夏税秋粮。
虽然吕贞不是啥清官,但他对于自己做的账还是非常自信的,根本就不怕户部的官员查。
只是他怕户部侍郎黄子澄找茬。
毕竟去年他收到过黄子澄的信,让他故意刁难留守左卫指挥使秦野,自己迫于锦衣卫的淫威,非但没有刁难秦野,反而帮着秦野低价拿下大片荒地……
正当吕贞忧心忡忡的时候,一个书吏来到他身边。
“你就是吕贞?”
“正是……”
“请跟我来……”
吕贞跟着书吏来到一间僻静的房间,只见里边坐着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官员。
但见到对方穿着绯袍,他还是恭敬的上前行礼。
“下官拜见上官!”
“吕贞啊,你们上元县的钱粮簿子我已经看过了,你做的很好嘛,有望获得上等的考评哟!”
吕贞闻言心里非常开心,但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嘴。
“敢问大人可是黄侍郎?”
黄子澄闻言尴尬的咳了咳。
“本官正是!”
“只是本官此次叫你来,可不仅仅是嘉奖你,还有一桩大富贵要送给你!”
“什么富贵?”
黄子澄说到这儿,赶忙来到窗前四处看看,见到院子里没有任何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本官听闻你跟留守左卫指挥使走的很近?”
“呃呃呃……”
“吕贞,本官也不跟你卖关子了,上头有人要对付留守左卫指挥使秦野,你只要上书弹劾秦野谋反,侵占民田、官田,收买军心,本官就保你今年的京察获得上等考评,升你去外省做一任布政使!”
“布政使?”
吕贞听到这话贪婪的吞了吞口水,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职位啊。
他一介举人出身,若是能当一任布政使,就算是立马死了,也足以让他在族谱上单开一页了!
只是一想到秦野对自己推心置腹,甚至他还叫了自己一声“同志”,他就硬生生将这个念头给掐灭了。
自己这辈子已经废了,可不能为了这份不一定能兑现的承诺,毁了秦野的一辈子!
“黄侍郎,秦野对大明忠心耿耿,此次出海亦是奉旨讨贼,卑职岂敢诬陷其谋反?”
黄子澄听到这话当即阴仄仄的说道。
“吕贞,你想好了再开口!”
“你收受秦野的贿赂,甚至媳妇都给秦野做事,还有你贱卖官田,借用徭役的名义将上元县百姓,卖给留守左卫干活,从而抽取佣金……”
“你犯的这些事,随便一条都是死罪!”
“你要是不配合,本官就将你送给大理寺,让大理寺、刑部,审问你的罪行!”
事实上,黄子澄也不想这么急,但实在是扛不住太子妃给的压力了。
再加上秦野确实太能折腾,这才出海两个月啊,就将沿海的海盗全给收编了,甚至跟江南海商世家都眉来眼去。
然而,最让他心烦的还是陛下的态度,秦野就差扯旗造反了,陛下竟依然无动于衷,几次将弹劾秦野的奏折留中不发。
黄子澄等人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这才决定从上元县县令入手。
只要吕贞敢站出来揭举秦野谋反,他们大理寺、都察院的几十名御史就有理由跟进,从而一举将秦野给钉死。
吕贞听了黄子澄的话非常恐惧。
他本就不是啥干净鸟,若是真被人弹劾,最差都是个砍头的罪名。
“黄大人饶命!”
“本官确实贪了点,但真没贪多少,这些年总共也就贪了几百两银子,呜呜呜……”
“吕贞,你能不能活命不在我,而是在于你。只要你乖乖配合,检举秦野,检举留守左卫,本官非但可以帮你消灭罪证,还会联系吏部的同僚,让你在今年的京察大放异彩!”
“这这这……”
吕贞心中真的很纠结,一边是管他叫同志的秦野,一边是自己的小命,甚至是自己未来的前途。
然而,在经过片刻的纠结,他还是选择了信仰。
“黄大人,秦野真的不一样,他从来就没有造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为了天下,为了苍生百姓!”
“本官……本官不能昧良心做事!”
黄子澄闻言非常诧异的看了眼吕贞。
“吕贞,你不想活了吗?”
“黄大人,下官当然想活,但若是让下官为了活命,就胡乱攀咬一个真正愿意践行圣人之道,愿意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天平,为往圣继绝学的好官,请恕本官做不到!”
“本官也劝黄大人善良……”
“秦野或许有违规之举,但绝无违法之事。留守左卫的一切都经得起查,经得起问,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你你你……”
黄子澄直接被吕贞这话气的暴跳如雷,但他只是个户部侍郎,终究是不能将吕贞怎么样。
不得已,他只能恨恨的离开房间。
吕贞鼓起全身的勇气顶撞了黄子澄,正当他浑身被汗水湿透的从地上爬起来时,只见两名御史带着四个衙役走了进来。
“你就是吕贞?”
“正是……”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
“我们是都察院的,请吕大人过去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