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
真希看了看魔虚萝，又看了看被她按在地上的男人。
“你认真的？现在学校正在被袭击，你把伏黑叫过来干什么？”
“有事情。”魔虚萝认真地回答。
“什么事情？”
“秘密。”
真希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这一家子怎么都这么让人火大？
尤其是刹阴！
那家伙究竟是怎么把魔虚罗养成这副模样的？
“你先把这家伙处理好再说吧。”
魔虚萝低头看了一眼。
甚尔似乎仍然没有放弃挣扎，双手撑住地面，试图将脑袋从少女掌心下抬起来。
只可惜，他刚刚发力，魔虚萝便跟着加重了几分力道。
刚刚抬起几厘米的脑袋又被按了回去。
“抓住了。”
“……我看得见！”真希差点没忍住吼出来。
偏偏魔虚萝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只是眨了眨眼睛，继续看着她，“我会保护惠。”
真希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确实挺安全的？这家伙都成悲情英雄了。
“行吧，只是你得一直看好这家伙。”真希没辙，只好答应，拿起手机联系伏黑。
“好。”魔虚萝点头的同时，还不忘又往下按了一下。
地面传来一声闷响。
真希看得嘴角一抽……倒也不用这么认真。
伏黑那边很快便接通了电话。
听见真希询问自己的位置，他先是说明了附近的情况。
确认自己暂时没有遇到新的敌人以后，才有些疑惑地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真希看了一眼那个脑袋埋在坑里的男人。
“就是刹阴的魔虚罗找你。”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两秒。
“……魔虚萝？她找我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真希有些没好气。
“……知道了。”
……
几分钟后，伏黑终于赶到了附近。
他先通过玉犬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敌人，随后按照真希的指示，从树林另一侧绕了过来。
只不过，刚刚看清眼前的场景，他便停住了脚步。
怎么说呢，和自己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
树林中央，地面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断裂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四周。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趴在地上，半个脑袋都陷进泥土里。
而魔虚萝正半蹲在旁边，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
黑白相间的女仆裙铺开在膝边，少女神情平静，还相当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真希学姐？”
“别问我。”真希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伏黑沉默了，他知道魔虚罗很强，毕竟那可是十种影法术中历代术师都未曾成功调伏的最强式神。
但他实在没想过，第一次真正看见调伏后的魔虚罗独立战斗场景，居然会是这样的画面。
就在这时，少女通过十种影法术的联系，将意识投向了那片熟悉的阴影。
伏黑已经召唤了玉犬，所以妈妈应该也在。
果然。
【妈妈。】
【魔虚萝？】影法术有些惊讶，随后便看见了她身旁的战场。
【怎么在这里呀？阴呢？还有惠……】
【主人去帮其他人了。】魔虚萝认真地回答，【我把惠叫过来了。】
【欸？】
【我想和妈妈说话。】
影法术愣了一下，随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呀。】
她正想问问魔虚萝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啥的，虽然她并不需要吃饭，不过魔虚萝却先开口了。
【妈妈。】
【我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妈妈。】
【……欸？】
【妈妈以前说，想多陪陪主人。】魔虚萝轻轻指了指自己。
【所以我想，如果能够说话，能够和主人意识里的姐姐们交流，就能帮到妈妈。】
【……】影法术怔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魔虚萝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以及自己亲手给她制作的女仆装。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魔虚罗突然变成少女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她还以为，这只是魔虚罗适应了什么特别的现象，毕竟这孩子本来就拥有那样不可思议的能力。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一切，竟然和自己有关。
只是因为她当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希望以后能够多陪陪阴。
魔虚萝便一直记在心里，甚至为了这个小小的愿望，主动改变了自己。
影法术沉默了一会儿，原本有些惊讶的神情，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谢谢你，可是……你不用为了妈妈做到这种程度呀。】
【没有勉强。】魔虚萝轻轻摇头，【我自己也很喜欢现在这样。】
【可以和主人说话，也可以和姐姐们玩。】
少女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了一句。
【还有妈妈。】
影法术忽然有些说不出话了，她很想伸手摸一摸魔虚萝的脑袋。
可惜现在的魔虚萝是真正存在于现实中的式神，她却仍然只是十种影法术的人格，无法像刹阴那样随意触碰对方。
最终，她只是轻轻笑了起来。
【……谢谢你呀，魔虚萝。】
魔虚萝点头，然后又想起来一件事情。
【所以，妈妈，我调查好了。】
【……调查？】影法术眨了眨眼睛。
调查什么？难道阴最近遇到了什么危险？
可是魔虚萝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御厨子姐姐经常骂主人。】
【……欸？】
【主人很开心。】
影法术有些没听懂，这和现在到话题有什么关联吗？
【所以，妈妈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影法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骂主人。】
影法术呆住了，等一下，这个话题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刚刚还在说魔虚萝的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让自己骂阴？
而且她试着想象了一下。
阴像往常一样笑着和自己打招呼，而自己则板着脸，指着他喊上一句——
杂鱼！
【呜……！】影法术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行，完全不行！
【不行呀！阴那么好，我怎么可以骂他！】
魔虚萝稍微歪了歪脑袋。
【……？】
奇怪，明明御厨子姐姐就是这样做的。
不过既然妈妈不愿意，那就换一个办法好了，反正我还有planB……是这样说的吧？普兰逼？
【不义游戏姐姐经常主动找主人玩。】
【这个……好像确实可以呢。】影法术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听阴说不义游戏有时候很吵，但阴愿意和她一起玩，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且自己也很想和阴多待一会儿。
【所以妈妈也可以主动邀请主人。】
影法术愣了一下，主动邀请？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可以去告诉主人。】
【不、不行呀！】影法术急忙摇头，【怎么能直接告诉阴呢！】
魔虚萝：【为什么？】
影法术：【因为……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少女又一次陷入沉思，第二个办法也不行，妈妈好像比想象中还要难办，不过没有关系，自己还调查了其他姐姐。
也就是planC。
【星间飞行姐姐，经常一句话就让主人害羞。】
【欸？真的吗？】影法术很惊讶，连忙追问道：【那……她说了什么呀？】
魔虚萝认真回忆了一下，然后有些苦恼的摇摇头。
【不知道，我听不太懂。】
【有时候我问星间飞行姐姐，我说“求求你说点我能听懂的话吧”，她只是说我还小……】
【但是御厨子姐姐和不义游戏姐姐好像也很在意。】
影法术忽然感觉有些紧张，原来阴的意识空间里，已经发生了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虽然她也听刹阴说过星间飞行，知道对方是个很温柔的姑娘。
可没想到，竟然连御厨子和不义游戏都会在意她说的话。
那岂不是说明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
【原、原来还有这种事情呀……】
魔虚萝点头，【嗯，妈妈的竞争对手很多。】
【竞、竞争对手？！】影法术的脸瞬间又红了。
【等、等等！魔虚萝，为什么突然就变成竞争对手了呀？！】
【大家都很喜欢主人。】
【那、那也不代表……】影法术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毕竟她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反驳。
魔虚萝忽然又开口了，【还有不死姐姐。】
影法术已经有点紧张，支支吾吾问：【她、她又怎么了？】
【每天都在睡觉。】
【……嗯？睡眠质量挺不错？】
【但是每天都能见到主人。】魔虚萝补充道。
魔虚萝认真地看着妈妈，毫不客气。
【但妈妈每天都见不到。】
影法术：【呜……】
这句话好像有点过于残酷了，明明不死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每天待在阴身边。
而自己……
虽然也不是完全见不到，但每次见面，往往都是因为阴主动来找惠，或者两个人恰好一起使用十种影法术。
有时候阴已经走了，她才突然想起来，刚才好像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可等到下一次见面，又会忍不住觉得不好意思。
魔虚萝看着妈妈越来越红的脸，认真地作出了判断。
调查结果没有问题。
妈妈确实需要帮助。
而且还是很大的帮助。
不过，其他姐姐之所以能够经常和主人相处，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她们特别厉害。
她们总是会主动做些什么，御厨子姐姐想让主人锻炼，就会直接说出来。
不义游戏姐姐想玩，也会直接去找主人，星间飞行姐姐会主动找话题。
甚至不死姐姐，觉得大家太吵的时候，也会直接让她们安静一点。
可是妈妈……用主人的话，应该是“区”？
魔虚萝想了想，忽然开口，【妈妈，你是不是不想和主人待在一起？】
影法术会立即否认。
【当然不是啦！】
【那妈妈为什么不说呢？】
影法术沉默了，为什么呢？好难猜呀……我害羞啊……
明明阴一直都对自己很好。
之前邀请自己入住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因为她放心不下惠而生气。
甚至还主动告诉她，如果以后想过去，随时都可以开口。
而且每次见面，阴都会笑着和自己说话。
所以……自己到底在不好意思什么啊？
影法术低下头，轻轻捏住自己的衣角，魔虚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妈妈。
过了一会儿，影法术终于抬起头。
【那……下次阴来的时候，我试着主动问问他，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魔虚萝点头。
【好。】
太好了，妈妈终于答应了。
……
不过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惠？”
伏黑皱了皱眉，他刚才一直站在真希身旁，观察着那个被魔虚萝压制住的男人。
奇怪。
这家伙明明拥有相当恐怖的肉体能力，体内却完全没有咒力。
甚至连最基本的咒力残秽都感觉不到。
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和真希学姐有点相似。
只是伏黑仔细看了看男人的脸，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而与此同时，甚尔也缓缓抬起了头。
魔虚萝仍然按着他的身体，不过因为对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挣扎，她倒是稍微放松了一点力道。
男人的目光越过少女，落在不远处的伏黑身上。
黑色的头发，玉犬，十种影法术……
等等。
怎么又来了一个？
甚尔有些混乱的意识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相当离谱的念头。
自己之前不是已经问过那个黑发小鬼了吗？
对方姓刹，不是禅院，所以是自己的儿子，五条悟确实安排了惠的去处。
可现在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生前还有什么没处理干净的风流债？
不对吧，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好男人，但不至于连有几个儿子都记不清楚。
而且两个都会十种影法术？这就更不对了。
甚尔盯着伏黑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喂，你姓什么？”
伏黑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自己刚刚过来，连这家伙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开始问姓名了？
旁边的真希却已经忍不住了。
又来？！刚才问完刹阴，现在又问伏黑。
你到底是过来袭击学校的，还是过来查户口的啊？！
不过伏黑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稍微皱了皱眉，随后回答。
“伏黑。”
“……不是禅院啊，那就好。”
甚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另一个惠，但是还是释然的笑了。
NPC吗你！
真希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