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刹阴终于赶回东京高专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别问,问就是羂索的结界术太超纲了。
那家伙设置的结界,覆盖范围其实并不大,甚至只能算是山路上的一小片区域,可偏偏使用了某种相当极端的束缚,让结界内侧变得异常坚固。
刹阴在里面研究了半天,从咒力结构到结界边界,几乎把能想到的办法全部试了一遍。
他已经准备开展地道战了,结果御厨子死活不配合他一起用捌挖地道。
好不容易哄着御厨子一起,结界却突然开始衰弱,最后自行消散了。
原来人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压根没打算关自己一辈子。
这么说来,自己在里面研究了半天,最后还真就只是陪羂索上了一节结界术实践课。
天元老师,你教的那些结界术怎么实用下来不好用啊……
羂索的硬核实战才是王道,你那理论基础根本没技巧。
刹阴一路骂骂咧咧地赶了回来。
然而,等他真正看见高专附近的景象,反倒有些骂不出来了。
原本茂密的山林已经被毁掉了大片,几座山坡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地面还残留着许多碎裂的岩石。
更夸张的是,远处一座山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直接削掉了一部分。
“……不是。”刹阴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我们学校被人开矿了?”
“哟,阴!”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五条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瓶饮料,身旁还有虎杖和东堂。
三个人看起来都挺精神,尤其是五条悟,甚至还在跟东堂讨论着什么。
刹阴快步走了过去,“老师,你们没事吧?”
“当然啦!”五条悟笑着朝他挥手,“倒是阴,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去参加羂索举办的结界术补习班了。”
“哦哦,学到东西了吗?”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碰见羂索,最好直接打死。”
“哈哈哈哈!”
五条悟笑得十分开心,刹阴却已经转头看向远处那座少了一部分的山。
“所以,老师,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噢,刚才给悠仁他们上了一节课。”
“……什么课?”
“虚式·茈。”
虎杖在旁边很是认真地点头,“对哦,刚才那招真的超级厉害啊!”
“啊……有机会我也想看看。”刹阴说着,又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山林。
“那下次有机会再教阴好了。”五条悟答应得十分痛快。
刹阴刚准备说话,旁边的东堂已经走了过来。
“二弟!”
“……呃,大哥!”刹阴还是决定配合。
两人相当熟练地打了招呼,东堂随后忽然伸出手,郑重其事地拍在刹阴肩膀上。
“我刚才和悠仁讨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
“要不要邀请五条悟加入我们的兄弟联盟!”
“……哈?”刹阴转头看向五条悟,五条悟也看着他。
“老师要当四弟吗?”五条悟笑眯眯地问。
刹阴陷入了沉思,随后竖起大拇指,“我得子龙,如虎添翼!”
……
好在他们并没有真的开始举办四结义仪式。
因为夜蛾正道很快便派人通知,所有能够自由行动的学生与教师,先到校舍附近集合。
此次袭击的规模太大,哪怕主要敌人已经撤退,也必须重新确认每个人的情况。
等刹阴跟着五条悟来到集合地点时,已经有不少人回来了。
狗卷、熊猫、钉崎,以及京都校的加茂和真依乃至顺平等人都在,家入硝子也已经开始处理伤员。
秤金次正坐在一旁休息,绮罗罗站在他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刹阴走过去看了一眼,“学长,你还活着啊?”
秤抬起头,“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主要是听说你这次抽中了大奖。”
“……这你都知道?”
“学长,你那个领域中奖以后可是会自动播放音乐的,想不知道都难吧?”
秤金次哼了一声,脸上倒是多了几分笑意。
“那可不,四分十一秒,老子打得可痛快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那个该死的牛粪头。
明明打得正起劲,结果说走就走,偏偏自己还没办法阻止。
真是越想越不爽。
另一边,乙骨忧太也已经回到校舍,他刚结束伤势检查,发现刹阴以后,主动走了过来。
“阴,我们之前约定的那件事,还算数吧?”
刹阴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反应过来,他和乙骨早就约好,要在交流会期间正式交手一次。
原本是准备等今天的团体赛结束以后再安排,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只能往后推。
“当然算数!”刹阴当场答应,“明天怎么样?”
“可以。”乙骨笑了笑,“只要大家没什么问题,我这边随时都行。”
“好耶!”刹阴顿时精神起来。
这可是与纯爱战神的正式对决!他原本还担心这次交流会被袭击搅黄了,看来至少最重要的节目保住了。
不过说到节目,刹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老头,“乐岩寺校长!”
乐岩寺嘉伸正在和夜蛾讨论忌库的损失,听见刹阴的声音,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又怎么了?”
“明天的演奏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和乙骨学长可是约好啦!没有音乐作伴,我如何战胜乙骨忧太?”
乐岩寺缓缓闭上眼睛,这个混账小子!
学校刚刚遭遇袭击,特级咒物被盗,连交流会都差点举办不下去,他居然还有心思惦记演奏?!
更气人的是他还真把那份《雨爱》的音频研究了一遍。
不过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承认!
“先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好!”乐岩寺握紧手杖,“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刹阴很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来校长已经做好准备了!”
“老夫没有这么说!”
“放心啦校长,到时候我肯定给您安排最好的舞台,还有傲娇退环境啦!”
乙骨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不是说好了明天打一场吗?怎么突然还有现场演奏?
……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喂!刹阴!”真希扛着长柄咒具,从校舍另一侧走了过来。
跟在她身旁的,还有伏黑惠和魔虚萝。
刹阴顿时精神起来,“哟,真希学姐!惠惠!魔虚萝宝宝!”
魔虚萝看见他,原本安静的表情顿时柔和了不少。
“狗修金。”
她迈着小步走过来,抬起头,认真地看了刹阴一圈。
“没有受伤。没有受伤?”
“呃……?”刹阴好一阵子才理解魔虚萝的意思,前者是说自己没受伤,后者在问他有没有受伤。
“那当然。”刹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可是很惜命的。”
魔虚萝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
而真希已经走到了几人面前,“你这家伙倒是跑得挺快,把那么麻烦的对手扔给我们。”
“不是,学姐你不就观战吗?”
“……”真希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闭嘴。”
真希摆了摆手,“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刚才那个男人,突然问了你和伏黑的姓氏。”
“……啊?”刹阴眨了眨眼,“这个我知道,他当时还问我是不是姓禅院来着,你说惠惠也被问了?”
“对。”真希点头,“然后他又说了一遍‘不是禅院,那就好’,接着就莫名其妙地开始说什么长大了。”
刹阴转头看向伏黑,伏黑皱着眉,没有立即回答。
说起来,他现在也觉得那个男人有些古怪。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在知道自己姓伏黑以后,突然变得很不一样。
尤其是最后那句,长大了啊。
“他认识我。”伏黑低声说道。
刹阴很是惊讶,那岂不是说那个男人也认识自己?!“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伏黑摇头,“但是他最后确实是这么说的。”
“然后呢?”五条悟忽然插话。
真希看向他道:“然后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要求魔虚萝放开他,结果魔虚萝还真放了。”
所有人一起看向魔虚萝,少女眨了眨眼睛。
“他求了。”
“他求你就给啊!”真希终于忍不住了,“你知道他接下来干了什么吗?!”
魔虚萝认真点头。
“自杀了。”
没有在意众人的争论,在旁边听着听着,五条悟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奇怪,“哦,原来是那家伙啊。”
伏黑立即转过头,“老师,你认识他?”
“认识哦。”五条悟看了看伏黑,难得没有立即开玩笑,“不过,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死了?”伏黑皱起眉,“那刚才那个……”
“应该是有人使用了降灵术之类的东西吧。”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具体还得调查一下。”
他看着伏黑,似乎正在考虑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毕竟有些事情,自己原本并不打算这么早告诉惠。
可如今那个男人都已经亲自出现在了伏黑面前,再继续隐瞒,似乎也没有多少意义。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伏黑的肩膀。
“惠,借一步说话,这件事说起来可能会有点长,我们换个地方。”
伏黑点头。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五条悟身后,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
“咳。”
一道很轻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刹阴稍微低下头,魔虚萝正站在自己身边,双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身前,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魔虚萝?”
少女抬起头,然后点头回应刹阴的叫唤,“……狗修金?”
“你干嘛学我?还有,你咋啦?”刹阴问着,把手放到魔虚萝头顶。
“没什么。”魔虚萝摇摇头。
“那你刚才是不是咳嗽了?”
魔虚萝点点头,刹阴顿时惊了,“不是,魔虚萝,你感冒了?!”
“嗯嗯……”魔虚萝摇头。
“那你咳什么?”刹阴弯下腰,仔细打量起她。
“而且你可是魔虚罗啊!连病毒都不能适应吗?不应该吧?”
魔虚萝沉默了一会儿,她当然没有感冒,也没什么病毒。
少女稍微偏过头,看向伏黑身旁。
那里,十种影法术正抱着一只白色玉犬娃娃,安静地站在阴影边缘,看起来已经成了蒸汽姬。
话说……妈妈。
你不是答应过了吗?
……
事实上,从刚刚见到刹阴开始,影法术就一直有些坐立不安,她原本是想向刹阴打招呼的。
可那时候刹阴正忙着和五条悟他们说话,又要听夜蛾校长汇报情况,好像一直都没有空闲。
于是她想着,等一会儿吧,等大家聊完了自己再过去。
可是后来,真希又提起了刚才那个奇怪的男人。
直到五条悟认出那竟然是惠的父亲,影法术也跟着紧张起来。
虽然惠平时很少提起父亲,但现在突然得知那个男人的身份,想必惠心里也有很多事情想问吧。
所以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们了。
影法术低头,轻轻整理了一下怀里玉犬娃娃的耳朵其实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是想起刚刚才和魔虚萝说过的话。
自己那时候答应了,下次见到阴要试着主动问问他,能不能多陪自己一会儿。
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
她才发现,主动开口好像比想象中还要难。
尤其是现在,阴就在不远处,正笑着和其他人说话。
明明只要走过去,轻轻叫他一声,他肯定就会看过来。
然后呢?要说什么?
影法术在心里默默练习了一遍,阴,你什么时候有空呀?不行不行,这样好像是在催他来找自己。
那……阴,我想请你帮个忙?也不好,万一他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办?
少女越想越不好意思,抱着娃娃的手也跟着紧了一些。
原本好好准备的话,忽然就变得一句都说不出口。
而现在,惠已经准备跟着五条悟离开了。
要不,下次再说?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的,对对对。
她刚刚产生这个念头,就听见魔虚萝咳嗽了一声。
刹阴果然转过头,接着便是那句关于感冒和病毒的奇怪问题。
影法术听着听着,忍不住想笑,阴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想到呀。
魔虚萝当然不会感冒。
可是她抬起头,恰好对上了女儿的目光。
魔虚萝正认真地看着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说,可以上了。
影法术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糟糕,被女儿提醒了。
可、可是……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少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娃娃,又偷偷瞄了一眼刹阴。
他正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相信魔虚萝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再不说的话,他可能也要走了。
想到这里,影法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