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大腿根儿的皮下。”王海拿着针管,把针头探进地上的碗里,往回一拉推杆,吸了小半管尿液上来。
他举起针管对着光亮处瞧了瞧,屈指弹了两下管壁,把里头的气泡赶出去,随后捏住癞蛤蟆的一条后腿,看准大腿根背部松弛的皮肉,针头斜着刺了进去。
拇指一推,尿液尽数推了进去。
癞蛤蟆的后腿猛地抽搐了一下,背上的疙瘩跟着鼓动两下,倒也没叫唤。
拔出针头,王海接过这只打完针的癞蛤蟆,没再往瓦罐里放,而是顺手扣在了屋地当中的洗脸盆底下。
“行了,第一只完事儿,把第二只抓出来。”
兄弟俩配合默契,王久抓蛤蟆按腿,王海抽尿扎针。
不到五分钟的工夫,三只母癞蛤蟆全给扎了一遍,挨个扣在洗脸盆底下。
王海拿着针管走出东屋,到院子水缸边舀水冲洗了几遍,甩干水珠子收进挎包里。
“哥,这就完事儿了?”王久跟出来洗着手,“啥时候能看结果?”
“等着吧,要是秀春肚子里真有货,最快今天半夜,最慢明天一早,这三只蛤蟆就会在盆底下排卵。”王海擦干手,“走吧,去张村长家吃饭,别让人家久等。”
王久解开院门上的铁锁,兄弟俩走出院子,反手又把锁头挂在门鼻子上锁死,顺着村道往村长家走去。
............
两人刚走远没两分钟。
不远处的土坡草丛后头,钻出来五六个小脑袋。
正是昨晚卖癞蛤蟆给王久的那帮小嘎豆子。
“大虎哥,王大夫他们走了!”一个小嘎豆子指着王海哥俩的背影说道。
领头叫大虎的小嘎豆子从草丛里站起身,往屁股后头摸了一把,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晚他们拿了五毛钱去小卖部买糖吃,回家嘴上没把门的,把卖癞蛤蟆给东北大夫的事儿秃噜了出去。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家里大人一听,人家王大夫大老远从东北跑来孝和村,白给村里人看病抓药分文不取,你们几个小嘎豆子倒好,抓几只水沟子里的癞蛤蟆还敢收人家的钱?
当晚,几个小嘎豆子全挨了家里大人的鞋底子,屁股蛋子都给抽肿了!
爹娘下了死命令,五毛钱买了糖退不回去,既然人家要蛤蟆抓虫,那就多抓点癞蛤蟆,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给人家送院子里去,算是抵了那五毛钱的账!
“走!咱们翻墙进去!”大虎一挥手,迈着八字步往土坯房院墙根底下走。
后头几个小嘎豆子赶紧跟上,一个个怀里抱着破布袋子,裤兜鼓鼓囊囊的,全是一早上去水沟子里摸来的癞蛤蟆。
到了院墙根底下,一个小嘎豆子仰头瞅了瞅墙头,咽了口唾沫:“大虎哥,大门锁着呢,咱真翻墙进去啊?直接从墙头往里头扔不就完事儿了吗?”
“你傻啊!”大虎回头瞪了他一眼,“咱这几袋子加起来二十只呢!全从这儿丢进去,那不都在墙根底下扎堆了吗?王大夫买蛤蟆是为了抓屋里头的蚊子虫子,扎堆在外头晒太阳有啥用?”
“那咋整?”
“你们在这儿给我搭把手,我翻墙进去,你们在墙外头把蛤蟆往里递,我进屋给他们散开放!”
“这么多......不会招蛇吧?”
“招蛇更好,能给王大夫加餐!”
“那......那感情好啊!”
“快!别哔哔了!”大虎指挥着两个小嘎豆子蹲下当人梯。
大虎踩着同伴的肩膀,手扒着土墙头,裤裆一用力,翻身骑上了墙头,随后顺着院墙内侧的柴火垛滑进了院子里。
“快点!往里头递!”大虎在院里压着嗓子喊。
外头几个小嘎豆子立马解开布袋子,一只接一只把癞蛤蟆举过墙头往里头丢。
啪嗒!啪嗒!
二十只癞蛤蟆跟下饺子似的落进院子里,四处乱蹦,往暗处躲。
大虎在院子里忙得满头大汗,抓起地上的蛤蟆,推开堂屋门丢进去几只,又推开西屋门丢进去几只。
到了东屋门口,大虎推开门往里头瞅了瞅,见地上扣着个洗脸盆,墙角还摆着个瓦罐。
“嘿,这屋里头家具少,虫子肯定多!”
剩下几只癞蛤蟆了,放东屋合适。
嘎吱!
东屋的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