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里挤满了诡异女王从各处抓来的伪人僵尸。
它们穿着从各处扒来的衣服,有西装,也有沾满泥浆的军服。
乍看,像一群刚逃进来的幸存者。
可走近一些,就能看出他们有问题。
一只僵尸的两只手装反了,掌心贴着裤缝,手背朝前。
另一只始终歪着脑袋,说话时下巴抵在肩上。
还有几个根本没有脸,只在脸皮上按出了眼窝,嘴巴则画在不该有嘴巴的位置。
诡异女王走过它们面前。
“你们就是想这么混进去的?”
没有脸的那只张了张脖子上的嘴。
“里面……有吃的。”
女王看了它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所以你就顶着这张脸,告诉门口的士兵,你是来避难的?”
它似乎没听懂,又往前挪了一步。
“真是一群废物。”
旁边的高瘦骷髅伸手将它的脑袋摘了下来,扔到了一旁。
“能混进去的越来越少,现在人类会让它们摘掉帽子,脱下外套,检查身体。”
“那就让他们检查。”
诡异女王抬起手。
黑色的细丝从石壁里伸出来,钻进那些僵尸的耳朵、领口与关节,洞窟里响起骨头转动的声音。
装反的手掌一点点转回正确的方向,歪斜的头颅抬了起来,还有一只同样没有脸的僵尸捂住面孔,挤出几声含糊的惨叫。
女王抓着它的手腕,将它的手拉开。
一张普通的僵尸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两只眼睛,一张嘴,连缺了几颗牙齿,连眼皮下面松弛的褶皱都长了出来。
“现在,再告诉我,你来做什么?”
“避难。”
“为什么只有你?”
它想了想。
“路上走散了。我……我不知道他们还活着没有。”
它的声音在颤抖。
女王满意地松开手。
“对,就是这样。别一进去就想着咬谁,人家给你一张床让你休息,你就给我躺下;给你一份吃的,你就给我开口吃。”
她转过身,看向洞窟里那些陆续抬起头的面孔。
“伤员躺在哪里,物资从哪里送来,晚上是谁守门——你们进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那头长着数只眼睛的庞大怪物低下脑袋。
“等他们放松警惕,再动手?”
“当然,我喜欢看他们互相猜忌的样子,到时候迎接伤员都会心有顾虑。”
女王踩过脚边一件丢弃的军服。
“军队,营地,城市。凡是还有灯亮着、还有东西愿意开门收留你们的地方,都给我去。”
最后几只还在挣扎的伪人僵尸,也渐渐安静下来。
它们开始整理衣领,扶好帽子。有的搀住旁边的同伴,试着问了一句“伤得怎么样”,竟已经听不出多少异样。
黑翼下的缄默行者没有行动。
女王经过他身旁,望向那些排队走出洞窟的背影。
“让他们把门关紧一点。”
她笑着说。
“别等倒他们被发现的时候,又想逃出来。”
营地这边。
林间把空椅子推到鬼新娘面前。
鬼新娘没有坐。
她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负心汉。”
林间的手还搭在椅背上。
“啊?”
女巫立即探出了脑袋。
电大也转过枪口,当然,这次没打算开火。
林间看看他们,再看看鬼新娘。
“等会儿,你先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那种关系?”
“现在倒是撇得干净。”
“不是,我从头到尾也没认过啊!”
女巫扯了扯他的衣角。
“主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你再想想呢?”
“你别跟着起哄。”
电大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我替他想过了,她好像一直挨我们打,其他的应该没有。”
鬼新娘站在椅子旁边,袖中的红绸垂落下来。
“老大的心脏在你手里,你把东西拿走,倒把我们全扔下了。”
林间脸上的困惑终于变了。
“……你说的是这个?”
他将那颗心脏取了出来。
红蓝细线缠绕在表面,随着微弱的搏动一松一紧。
它已经没有当初那股逼人的力量,可鬼新娘看见它时,还是向前迈了半步。
电大的枪口随之抬起。
她停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颗心脏。
林间注意到了。
“你是来把这这个东西拿回去的?”
“然后复活他?”
“我要是有本事从你手里抢东西,刚才还用躲在树林里,等你吃完饭?”
鬼新娘终于坐下。
折叠椅轻轻响了一声。她显然不习惯这东西,低头看了一眼,才继续说:
“我是来投降的。”
女巫眨了眨眼。
“哇,你们投降都是先骂人的吗?”
“我忍了一路,有什么话不能说?”
鬼新娘抬头望向林间。
“你们把老大打死了,现在上面换了个疯女人。她让我们去送死,还嫌死得不够多。”
“就是他说的那个诡异女王?”
“她倒是喜欢别人这么叫。”
鬼新娘说这句话时,连声音都带着厌烦。
“刚才那群东西,在她那里连热闹都算不上,跟她讲道理也没有用。”
她撅了撅嘴,继续说。
“我之前在老大手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做做蛋糕都没事。”
林间将心脏收了回去。
“所以,你觉得跟着我会好一点?”
“我看见过老大为了救我们动手,也知道这颗心脏里留着什么。”
鬼新娘的视线追着他的动作,直到心脏被收好,才重新看向他的脸。
“你要是想拿它把我引出来,现在已经成功了。要杀就杀,我不想再回去听那个女人发疯。”
“我都不知道你还活着。”
林间叹了口气。
“还有,你要投降就好好说。刚才那句负心汉传出去,我还得挨个解释,就怕有人见我就和日了鬼一样。”
“那你到底收不收?”
她问得有些急,问完又抿住了嘴。
电大看着她。
“先说清楚,你投降的是谁?林间,还是那颗心脏?”
鬼新娘沉默了一会儿。
“心脏在他手里。我现在能来找的,也只有他。”
林间没有立刻答应。
鬼新娘也没再催。她坐在那张不舒服的折叠椅上,袖中的红绸慢慢收了回去。
“我还有那个诡异女王的下一步计划,她要让伪人们混进去。”
“那群伪人?”
“开什么玩笑,他们连脑袋都能长歪来。”
“他们已经,按你们的话来说,已经被更新升级了,几乎难以分辨,说话都利索。”
“啊?”
“信不信随你,所以你同意我的投降吗?”
“不同意。”
鬼新娘一惊,她寻思着这小子不是很好说话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日是诡异,终生是诡异。”
“立场不同。”林间看着她,认真的说。
“你果然是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