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从电竞椅上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林牧重新坐到电脑前，朝场控示意了一下。
双方语音恢复，音箱里先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
“可以了，兄弟，你这杰斯确实有东西。”林牧凑近麦克风，“只能说遗憾了，最后那波差点意思。”
“哎哟，林神，我难受啊！”萍水相逢还没缓过劲来，声音有些哀嚎，“我刚才真觉得有了，那炮要是中了...”
听得出来，这小伙子感觉没了半条命。
林牧笑道：“这样吧，给你个安慰奖吧，一台华为平板。回头小助理联系你。”
“谢谢林神，谢谢！”萍水相逢连忙道谢，话说到一半，又惋惜地吸了口气，“哎，我的一百万啊！”
林牧语气也变得温柔且语重心长。
“没事，电子竞技就是这样。”
他说得挺诚恳，另一只手已经握住鼠标，把光标移到了结束连麦的按钮上。
“嗯..”萍水相逢感动地应了一声。
“那行，没什么事我给你挂了啊。”林牧手摸在鼠标上，用最温暖的嗓音，吐出了最残忍的一句话，“晚上早点睡觉，别多想，祝你好梦。”
说完，根本没等对方反应，啪地一声直接掐断了连麦。
林牧身后的人先是愣了一秒，随后整个直播室发出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ON第一个绷不住了，手掌拍在林牧扶手上，“你还让他早点睡！”
直播间的弹幕满屏全是在骂林牧不当人：
“哈哈哈哈哈，杀人还要诛心！”
“好梦？这哥们今晚闭上眼睛，估计全是那道穿梭闪。”
“我还以为林狗要安慰两句，结果让人做梦去！”
“这失眠不得失个大半个月啊？林狗你真不是人啊！”
“K皇打完肉体，林狗接着打灵魂。”
“你们别尬黑了，等他平板到了还能看这场直播回放，这样就能难受一辈子了。”
“一百万没拿到，谢谢他，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林牧看着飙升的弹幕热度，笑着道，“看看还有没有敢来挑战K皇的，记住啊兄弟们，挑战我成功的话是直接带走两百万。来，咱们不耽误时间，继续下一位。”
后面几轮打下来也有不少人拿走五万档。
毕竟能从各个城市里打出来的，手上多少都有点活。
而且有些水友不止打得凶，开麦后倒是挺会攀交情。
有个挂着十多级牌子的老粉，在挑战Vampire的五万关时，想让林牧这边让一个召唤师技能。
林牧最后也同意了，毕竟他就是当福利来发的。
有了这个开头，后面再碰到老粉上来求情，他大多也都答应。
也有水友赢完Vampire还想再商量，问打CUbe能不能照旧让一个。
林牧都是摆手回绝。
“十万、二十万都摆在那儿了，靠本事拿。”
水友也不纠缠，选好下一位，接着开。
前面几把，为了照顾直播间的气氛，林牧让Vampire放了点水，让一个召唤师技能。
可等有人接连挑战CUbe、泰永成功后，林牧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说觉得毕竟职业选手，总该守得像样一点了。
结果看下来，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CUbe一直没守住，换上来的泰永也输了。
几个拿到十万、二十万的水友相当清醒，一问还打不打，立刻道谢走人。
奖金登记表里又添了几笔。
一直到又一位水友赢了Vampire后。
林牧转头看着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先说谁。
“你们俩商量好的啊？”他指了指主位，“轮流坐庄，轮流放款？”
泰永低着头没说话，CUbe搓了搓手，站起来坐了过去：“这把我认真了。”
这一把，对面的绝活是剑姬，CUbe也直接选了剑姬镜像。
按理说，CUbe作为职业上单，剑姬这种战士英雄应该是手拿把掐。
但对面的路人哥熟练度实在太高了，第一波抢二换血，就直接卡破绽打出了CUbe的闪现。
到了四分钟，CUbe补刀已经落后了整整十刀。
“卧槽，他这个Q...”CUbe盯着屏幕，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坐在旁边的林牧原本还是笑嘻嘻的，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他把嘴抿成一条线，头还朝着屏幕，眼睛先往旁边一偏，直勾勾地瞄着CUbe。
停了两秒，他才慢慢侧过脸，摇了摇头。
屏幕上，CUbe想趁着对方补大车兵上去消耗，结果破空斩刚戳上去，对方秒开劳伦特心眼刀挡掉伤害，反手一个Q跟上，挂上点燃，追着CUbe一路砍回塔下。
对面最后扛了一下塔的伤害，潇洒地拿下一血。
小窗里，这点表情全被拍了进去。
全场安静。
CUbe看着灰掉的屏幕，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看林牧了。
林牧坐在旁边，就这么斜睨着他。
弹幕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快看林狗的眼神！”
“CUbe你先别补刀了，你看看旁边！”
“这小眼神，跟我老板看我上班摸鱼一模一样。”
“这眼神太有压迫感了，像极了我高中班主任在后门看我。”
CUbe松开鼠标低下了头，自己也有点挂不住脸：“这把确实打得烂。”
场控恢复连麦，对面的水友已经笑得停不下来。
林牧先把话接住了。
“可以，兄弟，这把打得漂亮。十万了，怎么说，还往后打吗？”
“不打了不打了，林神，十万够了！”那人答得飞快，“谢谢林神，谢谢CUbe！”
听见后面那声谢谢，林牧又朝CUbe瞥了一眼。
“行，十万给你登记，后面工作人员联系你。”林牧对着麦克风笑道，“恭喜兄弟，拿了就走，挺好。”
送走这位水友，语音断开，林牧才把椅子往后挪了点，看向CUbe和泰永。
“你们这不行啊。”
他是笑着说的，只是语气里带着七分玩笑，三分认真。
林牧手朝屏幕上的补刀栏一指：“不是钱的问题。这种基本英雄，同英雄SOLO，连补兵都落后，还打什么职业？”
后排原本还在起哄，听见林牧的后半句，他们动静小了些。
林牧到不是心疼钱，主要是坐在旁边看着队友被虐，他有点烧心。
毕竟自家这可是实打实的职业选手。
林牧收回指着屏幕的手，语气仍像在跟他们开玩笑：“钱让兄弟们凭本事拿，我没意见。你们好歹打出点职业选手的样子吧。”
CUbe赶紧点头：“我的，我的。真不乱玩了，后面我全神贯注，一定认真了。”
林牧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直播间的弹幕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风向也变了。
“卧槽，林狗好像真生气了？”
“废话，当老板的看员工在几百万人面前被按着捶，能不烧心吗？”
“不管是不是做节目效果，CUbe肯定是汗流浃背了。”
“有一说一刚才那几把是真打得糙。”
有了林牧这番敲打，接下来的比赛，画风突变。
CUbe和泰永几人一扫之前的随意，彻底进入了比赛状态。
接连上去的七八个水友，连五万块钱的门槛都没摸到，到后面敢点名挑战Vampire的人都变少了，直接保底拿了台苹果就走了。
时间过的很快，到最后一张选手卡翻出来，底下的ID叫峡谷老实人。
连麦刚接通，对面就熟门熟路地喊起来：“林神，终于到我了！我都等一晚上了，我是你铁粉啊！打V神能不能让个召唤师技能啊？”
林牧看了一眼他的粉丝牌，虽然觉得这人语气有点飘，但还是点了点头：“行，虚弱别带了。”
靠着让技能，这人侥幸拼赢了Vampire，随后直接选了CUbe。
“林神，打CUbe也让一个呗？”那人还在语音里笑嘻嘻地讨价还价，“格局大一点嘛，你们几百万奖金都拿出来了，还在乎这十万啊？”
听到这话，林牧心里隐隐有些不爽了。
“兄弟，对其他人公平点。”林牧皱了皱眉，对着麦克风说道，“前面过去那么多人，打十万档可都是满状态没让技能的。规矩就是规矩。”
那人见林牧不松口，立马转头去给CUbe施压：“CUbe，我是WE铁粉啊，你春季赛的时候我还去现场给你应援过呢。让让我呗，随便给点破绽就行。”
CUbe笑了，直接一口回绝：“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今晚都失手好多次。来吧，手底下见真章。”
两人选好英雄，载入游戏界面。
就在读条快结束，语音里那个原本自来熟的水友，突然换了一副嘴脸。
“不是，办个活动这么抠啊？”峡谷老实人嗤了一声，“你们他妈的还想去抖海搞首秀呢？格局还没陈泽杯大，装什么啊？”
听到这话，正准备买装备的CUbe直接愣住了。
身后的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林牧反倒笑了，朝原本准备断连麦的场控摆了下手。
“哦，带节奏是吧？”
那人见林牧搭腔，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狂吠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LPL那些破事，全是菠菜！比赛都是写好剧本的！WE捡个冠军，谁不知道有什么内幕啊？一群垃圾！”
刚才还在拿粉丝牌子攀关系，这会儿张嘴就泼脏水。
后排的许川已经站了起来。
林牧直接伸手把直播端的总声音关了。
画面照常，传给观众的现场声和对方语音一并消失，但双方的连麦仍然通着。
林牧直接开口。
“我CNM个逼！傻逼东西！”
他话还没骂完，后面的许川以及其他人秒跟团，全部站起来凑了过来。
CUbe直接站了起来把麦克风举到嘴边：“我*******”
许川也挤了过来开始含妈量极高的起手式，就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Vampire原本被挡在后面，挤了两下没挤进去，索性绕到桌边，连着底座把摄像头抱了起来。
画面被Vampire晃得东倒西歪，一会儿怼着ON的脸，一会儿又转向正在疯狂输出的林牧。
他抱着摄像头挪到麦克风旁，脖子往前一伸。
“我操****。”
他骂得太投入，手里的镜头移正后直接把ON整张脸怼满。
ON伸手把镜头往旁边拨了拨，嘴上的脏话愣是没停。
他们可是从网吧连坐、祖安大区和韩服巅峰局里一路喷出来的网瘾少年。
骂人的战斗力也是王者级别的。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各种不堪入耳的C语言像加特林一样直接糊在了那个黑粉的脸上。
站在角落里拿着文件的刘雨寒，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这帮电竞少年的词汇量居然能如此丰富。
在她的视角里，林牧站在最前面指着摄像头疯狂输出，队友围了半圈，刚才还低着头的CUbe已经骂得脸都红了。
刘雨寒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场控。
场控指了指直播端那个静音标志，又朝仍亮着的连麦图标示意了一下。
此时，犬牙3208的直播间里，上千万观众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画面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能看到Vampire抱着摄像头疯狂摇晃，林牧站在中间指着屏幕唾沫横飞，直播室都全员围着一个麦克风面目狰狞，嘴巴开合的速度快出了残影。
虽然是无声直播，但所有观众的脑海里都能听到国粹。
“哈哈哈哈哈，明明静音了，我为什么还是能听见声音？好神奇啊！”
“这傻逼居然敢惹林狗，真给自己找对人了。”
“建议纳入世界名画《无声的电竞》！”
“笑死我了，V神把摄像头都抱过去了哈哈哈哈。”
“正能量直播间，我只听到了优美的国粹！”
“林神还是太懂直播了，真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