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嘣!
嘣!
密集的机括声响起,成千上万支箭矢化作黑云,朝着外围的蛮夷泼过去。
还在撤退的蛮夷猝不及防,瞬间射翻了一片,惨叫着坠落马下。
与此同时,盾墙里探出无数根长戈,带起森冷寒光。
噗嗤!
噗嗤!
几百名试图冲盾逃命的蛮兵,胯下战马被长戈捅穿胸膛,连人带马栽倒。
魏武卒从南面堵截,黑甲军从北面反推,将谷里的数万蛮兵夹在中间!
前后夹击之下,蛮兵没了活路,哭喊声和求饶声响彻山谷。
土丘上,叶惊凰扶着长剑站在旗下,看着下方溃不成军的蛮夷,暗松了口气。
‘扑通’!
这时,浑身是血的马成,一瘸一拐爬上土丘,走到叶惊凰身前,跪倒在地。
“末将马成贪功冒进,中了奸计,害得大军陷入险境,请王爷治罪!”
马成低着脑袋,满脸都是懊悔的泪水,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叶惊凰看了他一眼,见他左腿还插着半截箭杆,脸色苍白如纸,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现在还在战场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她摆摆手,盯着下方的战场,平静地吩咐。
“罪责等回了拒北城再算,先去清点一下,你手下的轻骑营,现在还有多少人能上马作战?”
马成闻言身子一抖,转头看了眼,土丘下残存的部下。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再次涌出,颤声回答。
“回王爷,带出来的两万轻骑先锋,眼下还能喘气的,只剩不到八千人……”
听到这个数字,叶惊凰握剑的手一紧,胸口一阵抽痛,但没有多说什么。
而在野狐岭高坡上,拓跋无敌骑俯瞰着谷底的惨状,心如刀绞。
看着自己一手训练的草原勇士,在魏武卒和黑甲军的夹击下成片收割,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败了,这一仗彻底败了!
拓跋无敌恨不得立刻吹响号角撤军,可看着谷底被困住的十万大军,他又下不了这个决心。
要是就这么走了,这十万儿郎就全交代在这了!
就在拓跋无敌进退维谷的时候,北面山道冲来一骑快马。
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正是留守拒北城外大营的千夫长!
千夫长冲上山坡,战马前蹄一软直接摔倒,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拓跋无敌面前,放声痛哭。
“大汗,大事不好了,拒北城的西北军杀出来了!”
“他们足足有好几万人,把咱们的大营给端了,营里十几万匹备用战马,被他们抢进城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在拓跋无敌的头顶!
十几万匹战马全没了?
拓跋无敌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呆滞半响,没能回神。
过了好半天,他胸口剧烈起伏,左脸的刀疤扭曲到了极点。
啪嚓!
拓跋无敌怒气狂涌,将手里的马鞭,狠狠甩在地上,无能狂怒!
......
看着地上摔断的马鞭,拓跋无敌无力垂手,眼中满是无奈。
跪地的千夫长吓得直哆嗦,脑袋埋的更低了。
其实早在前天夜里,留守拒北城的诸青,就已经把空营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昨日清晨,叶惊凰前脚刚带着,黑甲军和魏武卒出城,诸青后脚就开始在城里调兵遣将。
他没动用城头守军,而是直接从城内大营点齐两万步卒,悄无声息出了北门。
趁着午后日头正烈,草原老弱昏昏欲睡的空当,两万步卒推着二十架三弓床弩,摸到了蛮夷大营跟前。
伴随着绞盘转动声,二十架床弩同时激发,铁矢呼啸而出!
轰隆隆!
蛮夷大营外围,原本用来拒敌的木栅栏,在床弩的恐怖力道下当场轰塌大片。
木屑横飞间,两万西北步卒举着大盾,结阵往前平推。
营里留守的一万老弱伤兵,哪见过这种阵仗,仓促上马迎敌。
要知道,骑兵冲阵需要距离的,一旦马跑不起来,骑兵的威力就会锐减!
他们还没冲出营盘,西北步卒就端起十连弩,密集的破甲箭雨迎面泼了过去。
噗!
噗!
噗!
几百伤兵当场被射成了筛子,剩下的蛮兵嚎叫着四散奔逃,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诸青早料到十几万战马不好硬抢,提前让人准备了火箭和浸火油的引火物。
步卒们推进到马厩下风口,直接引燃堆积如山的干草。
滚滚浓烟席卷整个大营,十几万匹战马闻到烟火味,吓得嘶鸣乱跳,乱作了一团!
马群撞断拴马桩,疯了似的往没火的南面狂奔。
早已等候的数千拒北城民夫,配合着两翼包抄的步卒,敲着铜锣挥着红布,把受惊的马往拒北城驱赶。
拒北城北城楼上,诸青披着狐裘,摇着形影不离的羽扇。
老先生扶着城墙,笑眯眯地看着,漫山遍野的战马,涌入敞开的瓮城,神色间满是从容与得意。
在他看来,拓跋无敌把十几万战马,留在自己眼皮底下,就是送上门的泼天富贵。
战马尽数赶进城里,不仅给西北军添了新战力,更是抽了三十万草原狼骑的脊梁骨!
要知道,蛮子南下时为了抢时间,早把牛羊粮车扔在半道上。
这十几万战马,既是蛮夷大军的救命口粮,也是他们打不赢时,换乘逃命的脚力!
如今马丢了,拓跋无敌手的三十万狼骑,就成了没牙的恶狼,除了等死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
寒风呼啸的野狐岭高坡,寂静维持了短短几息工夫。
千夫长刚才痛哭流涕汇报实在太大,周围的亲卫和十几个万夫长,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一时间,山坡上炸开了锅,恐慌的情绪逐渐增加!
不到两刻钟,大本营被端,十几万战马全丢的噩耗,在野狐岭的蛮兵中传开。
在山坡上张弓搭箭的苍狼卫们,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弓弦拉不稳了,人心开始浮动起来。
一名络腮胡的万夫长越想越怕,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揣怀里的肉干,本就所剩无几,大伙儿还指望着,实在没吃的就宰马充饥。
如今倒好,连宰马充饥的指望,也彻底断了!
要命的是,他们胯下的战马,连续奔波作战,早就到了强弩之末。
没了换乘的马,他们拿什么跑回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