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
徐三金望着数里之外的火光,眼皮直跳。
农机厂不大,有两三百号工人,也算不上平章县的支柱产业,但农机厂的隔壁,是化工厂!
化工厂一旦引爆……
徐三金只觉得心惊肉跳,这群反动分子的打法太反动了,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第一中起火了,农机厂也起火了,这一南一北两处起火点,正好把公安局夹在中间,如果这时候他们开始进入公安局……
电话线剪断,消息传不出去,即便传出去了,那救火的人,无法及时回援。
“两位领导,事态紧急,咱们该迎敌了,跟我走吧。”
徐三金大步向外走去,面无血色的熊同洲大声喊住了徐三金:
“我知道那批黄金文物在哪。”
徐三金脚步一顿,转身就见熊同洲那张虚胖的脸上,写满了后悔和诚恳。
“说。”
熊同洲道:“我这也算是立功吧。”
徐三金面无表情:
“只要你提供的线索是真的,有助于案件的破获,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没有人能剥夺你坦白的权利。”
熊同洲深吸一口气:
“或许,你可以去乔大江的家里找找,去年年底,陈岩骧因为男女关系的事,被人举报到黄副书记那里。”
“当时,陈岩骧让我护送他老婆,来过天鹅湖乔大江的家里,他老婆出来的时候,用袋子拎着两个金佛,让我送到了省城黄副书记家里。”
“作为回报,陈岩骧老婆,给了我两根大黄鱼,并且答应我,只要有机会,就提我当局长。”
“只是没料到……”
熊同洲苦笑一声,只是没料到,陈岩骧是把原局长调走了,中枢空降下来宁慧岚。
“到了省城黄副书记的家里,除了黄副书记外,还有文物商店的苏大强也在,苏大强鉴定了金佛,确认和藏金洞是同一批黄金文物。”
熊同洲停顿两秒,又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苏大强竟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老婆和谢晓柔,也怪我当时嘴快,说了那两个金佛,是从乔大江家里拿出来的。”
“谢晓柔应该是得知了乔大江死了,陈岩骧也死了,他老婆吓疯了,于是想吞掉那批黄金文物。”
“至于谢晓柔,是怎么跟反动分子有牵扯,我就不知道了。”
嘶……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天鹅湖畔的小院住起来,也太烧心了!
徐三金心里有点乱,张来来那座院子,就在乔大江的隔壁。
自己之前能猜到那批两百多斤的黄金文物,藏在乔大江的小院。
汉奸唐礼炯会猜不到?
也不知道邢明丰现在到天鹅湖畔没有。
“徐三金,给我一个机会。”熊同洲抬头看着徐三金,眼里满是恳求,慢慢红了眼眶。
徐三金一言不发。
“徐三金,我知道我不配当公安,我不求你放过我,求你把枪还给我,我可以跟反动分子同归于尽!”
熊同洲痛哭流涕着,忏悔自己的错误:
“我父亲是战斗英雄,我不想给他老人家抹黑,就让我再为人民做点什么吧,哪怕是拼了我这条老命,况且,我也没有脸活着了……”
…这算是迷途知返?
不过……你死了,证据链怎么完善。
徐三金眯着眼,将信将疑地看着熊同洲:“除了黄金文物的事,你还做过什么?”
“没了,真没了!”熊同洲摇头,“如果我做过,专案组早就把我带走了,不是吗?”
“我听说,你对我爱人有意见?”徐三金问。
熊同洲摇头:“我对纪秘书没意见,我只是气不过宁慧岚的空降,反而我很欣赏纪秘书的才华和能力。”
你他妈的,你跟魏淑琴有一腿,让她送大黄鱼的事,当我不知道?
“熊同洲,好好在这里待着。”
徐三金开始关门,熊同洲急了,往前几步道:“那如果反动分子攻进来怎么办?我的安全谁保证?”
“有我们在,他们不会成功的。”徐三金继续关门。
“那万一呢?”熊同洲问。
“万一……那证明我们都牺牲了,你自求多福。”
我们都牺牲了,你还想独活?美死你!徐三金把门关住,咔嚓锁了门。
郑知鸿这时候才察觉到,后背已经湿透了,现在证明,他的老领导问题很大,这让他有一种死里逃生的侥幸,却也隐隐不安。
老领导真出事,他肯定要被问话调查的。
现在能救他的,唯有徐三金了!他握住徐三金的手,感激不已:
“小徐首长,我是我们全村人的骄傲啊!”
???你有病啊!徐三金抽出手,怎么滴?你想把你们村的狗,弄到公安局当警犬吗?
还全村的骄傲!
“小徐首长,你拯救了我的ZZ生涯,就是拯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希望,我代表我们郑家村三百七十五口人,感谢你!”
徐三金眼角抽了一下:
“领导,现在的问题是,电话线被剪断了,两位领导谁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
郑知鸿看向孙常务:
“孙常务,这里危险,交给我们年轻人吧,您趁着现在还没乱,赶紧回去汇报!”
你小子……我还要跟着小徐首长建功立业呢:
“知鸿同志,你是国家的未来,危险就让我们这些老东西来应付,你赶紧回去汇报。”
两人四目相视,徐三金缓缓道:“既然两位领导都想面对危险,那……我跑一趟吧。”
???
两人同时看向徐三金,满脸错愕。
你是定海神针,你怎么能走?
“两位领导放心,楼顶有两个神枪手,他们进不来!建功立业就在今晚!”
郑知鸿:真的进不来?
孙常务:我这把年纪,非得建功立业吗?
“小徐首长,你要注意安全!”郑知鸿现在只求功过相抵,稍作犹豫后,决定留下来。
孙常务深吸一口气:
“我也留下,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请你转告你婶子,我在床头的铁床腿里面,塞了两百块钱!”
“这种事,你还是留着自己告诉婶婶吧。”徐三金转身往武器库走去。
这年头,武器库还不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也不是枪弹分开保管。
大部分枪支都是干警个人保管,除非是离职或者请长假,才会上交。
武器库的铁闸门开着,里面没人。
禁枪还不是很严的年代,长枪短炮不少,徐三金让宋四宝拿了枪支弹药,给两位领导送过去。
他也顺便补充了一下子弹,抓起一根带皮带的枪套,扎在腰上,塞了七八个装满子弹的弹夹。
重新回到会议室门口时,孙常务和郑知鸿,以及小轿车的司机,人手两把枪。
徐三金伸手,跟司机要了车钥匙,然后大步离去: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