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孙家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孙二狗挤在前面,探头探脑地往孙媒婆这边看了一眼,又瞅了瞅审讯棚那边,缩着脖子小声道:
“官差都把招弟这丫头扣下了,那指定是有嫌疑的啊?会不会真的跟她有关啊?”
“我去你娘的孙二狗,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你到底会不会说话的你?你怎么不说杀人这事跟你家闺女有关呢?你在这儿瞎咧咧什么?诅咒我家闺女呢?信不信老娘撕了你?”孙媒婆闻言,怒气冲冲地指向婆家侄子孙二狗,就要撩开袖子上去揍孙二狗一样,骂道。
孙二狗被孙媒婆骂得一噎,也不敢再反驳什么?
孙二狗的媳妇孙张氏听后,可就不干了,当即站出来昂首挺胸地挡在自家丈夫面前,直视孙媒婆,叉腰道:
“哎哎?!我说二婶?你好歹也是个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当家的呢?我们家当家说的话也是合理怀疑而已。要不然,为什么官差大人看了这么多家的闺女都没说什么,就让我们下去了,唯独留下你们家招弟呢?”
“孙张氏,你胡说什么?”孙媒婆猛地瞪向孙张氏,声音尖利地道:
“我们家招弟是什么性子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她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敢去杀人?”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也在打鼓——
今早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间,确实醒过来一会儿,见招弟似乎起来过,还急急忙忙地躲在被窝里换衣裳,她当时还隐约闻到从招弟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血腥味,只以为是招弟可能来月事了,弄脏了衣裳才急着更换的。
她当时并没多想,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万一招弟没有来月事呢?那她身上那股淡淡地血腥味又怎么解释?
孙媒婆越想越后怕,以至于压根听不到孙张氏还在她耳边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来讽刺她们家。
待她平复了心绪之后,猛地回过神来,就听见孙张氏还在骂她:
“二婶?我看你就是心虚了吧?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说不定你们家两个闺女都不是啥好鸟。”
此话一出,孙媒婆哪里忍得了啊?她二话不说,当即冲上去一把揪住了孙张氏的头发用力往下按,嘴里骂道:
“你个不懂尊卑的贱蹄子,我还是你二婶呢?轮得到你在众人面前这么骂我?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教你怎么做人不可?”
说罢,现场便直接扭打了起来——
“死贱蹄子,我让你这么骂我们,我掐死你个贱蹄子。”孙媒婆边拽对方头发边掐孙张氏,骂道。
“你个老贱人,我打死你个老贱人,你家大闺女一人就毁了我们整个孙家所有女眷的名声,你还有理了?以前在村里我怕你,现在我可不怕你。”孙张氏边掐孙媒婆,边骂道。
这让众人看了一场侄媳妇与婶娘之间的互撕!
两个妇人打架,双方你来我往地,又是拽头发又是掐又是挠的,没一会儿,两人都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了。
看守村民的官差见状,都惊得有些目瞪口呆的,随后,也拔刀走了过来,厉声呵道:
“住手!你们两个妇人,要打架也得等官差问完村民们话了再打。这里是官差审讯现场,谁允许你们在这儿打架了?都想挨板子了是吗?”
话落,扭打在一起的孙张氏和孙媒婆两个妇人,皆齐齐地停了下来,纷纷哆嗦着看向这名官差,随即,孙张氏飞快地跑回了孙二狗身边,边整理身上的衣裳边小声嘀咕道:
“虽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总算出了口恶气!”
孙媒婆停下来后,怯怯地看了一眼官差,见官差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她尬笑了一下,说道:
“嘿嘿!官差大人,民妇知道错了,民妇就是看不得我那侄媳妇嘴贱,什么话都往外迸,没忍住动了手,民妇保证下次不会了。嘿嘿!”
官差:“……”
官差心里也挺八卦的好吗?他刚才听到孙张氏说出孙媒婆家的长女,先是和男子在树林里私会,被发现时,两人衣衫不整抱在一块儿时,都震惊了。后来,又说到双方订了亲、讨了粮,再后来,双方又因德行和粮食的问题退了亲。
官差闻言,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孙小桃,心中暗道:
“这姑娘有魄力啊?一般姑娘被人退了亲后,不得寻死觅活啊?她倒是毫无波澜的样子。”
孙小桃她哪里是毫无波澜啊?她都恨死孙张氏将她的事情当众抖出来了。
这让她脸面往哪儿搁啊?但是,她又不敢站出来反驳,她怕孙张氏越说越来劲,把她推人落崖被人报复打断手脚一事也抖出来。
这样,官差就不是只扣押她妹妹孙招弟一人的事了,而是连她一块儿带走都有可能。
这边,官差的厉喝声,很快便打断了正在打架的两个妇人,现场也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审讯棚里,官差们先是将那些年满十四五岁的姑娘,挨个请进审讯棚里检查双手有无石头磨损过的伤痕,之后,才是问她们有无留意到山洞内的一些情况?
同时,也从后面这些姑娘的问话细节中,更加地猜疑林慧娘和孙招弟两人了。
因为,被请进审讯棚的姑娘,官差说检查双手时,这些姑娘不管手上是否有伤的,都会坦坦荡荡地伸出双手,并且都是掌心向上地展示给官差们进行检查——
这被请进去检查双手和问话的适龄姑娘就有11人,但只有林慧娘和孙招弟被检查双手时,最先露出手背,而不是手心。
这一细节,让朱捕快留意到了。
之后,又轮到其余村民们按户进去回话。
这一场官差问话村民们的戏码,整整耗时了快两个时辰。
经过官差们的资料整合与商讨,最终,将最大嫌疑人林慧娘与孙招弟两人锁定。
另外,还有两名同样符合年龄,且手上有明显新伤的女子,也被扣押了下来。
官差们当天下午就派人将这四名女子押往淮阳县县衙大牢,将她们隔间分开着收押了起来,准备等明早县太爷上工时,再开堂审问几人。
当然了,这可把这几家姑娘的家里人吓得不轻,一个个都说不可能是自家闺女做的。
被官差们戴着手铐脚铐,用马车押送县衙大牢的孙招弟和林慧娘,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而此时,案发现场这边——
官差们除了发现那几处被人刻意破坏的鞋印后,就没有再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了。
领头的官差将那些鞋印的大小,用纸张和毛笔,小心翼翼地拓印下来几张,再将仵作检查尸体的死因线索全部记录在案后,官差们就带着仵作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