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阮玉真有点紧张地看着贺珣:“老公,那贺崇不会有事吧?”
贺珣靠在床头,认真地想了想说:“不好说,东南亚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群岛,不是每个地方都是澜海,澜海是超一线国际都市,治安、监控、警力都跟得上,出了事能查,但贺崇去的地方,大概率没这个条件。”
她一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抱住他:“太可怕了,以后我不乱跑了。”
贺珣哼笑了一声:“我也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但话音刚落,他看着妻子缩在他怀里的脑袋,觉得这个时机正好,不敲打一下都说不过去。
“我之前让你好好待在澜海,不是骗你的吧?”
结果阮玉真立马抬头瞪他:“你吹牛!上次万坤就是把我从澜海装走的。”
贺珣握住她一只手,捏在掌心里,认了:“这次是我的问题,等回去后,你身边的人我会重新搭配。”
她顺杆就爬,又想起自己那两样被扣着的东西:“老公,那你把我的卡和护照还给我嘛,好不好。”
不成想,贺珣嘴上干脆:“不还。”
阮玉真气得从他身上爬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还往床边蹭了蹭,离他远了半尺。
看着她的后脑勺,还有那条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气鼓鼓的胳膊,贺珣没忍住笑了出来。
两天后,天气放晴了。
本来按计划今天就该离开,阮玉真站在窗边看外面,晨曦把木栈道照得金光,远处湖面有白鹭贴着水飞过去。
“再住两天吧,”她转过头,眼睛眨巴眨巴:“我还没逛过这边呢。”
贺珣坐在沙发那,闻言抬了下眼皮,看她这副样子:“行,那就再住几天。”
贺崇也找到了,事情跟二叔猜的差不多,认识半年的酒友说要带他出去做生意,能挣大钱。
贺崇这两年公司一直亏,在贺家的饭桌上抬不起头,虽然贺珣从没说过什么,他自己也一直得过且过。
可前阵子阮玉真的画廊挣了钱,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加上那个朋友天天在旁边怂恿,他一咬牙就跟着去了。
结果刚下船就被人绑了,转头就找贺家要钱,不给就撕票。
纳武里带人用了不到一天就摸到了位置,人被扣在邻岛一个地下赌场的杂物间里,身上挨了不少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救出来的时候人都蔫了。
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贺珣打电话,哭哭啼啼的:“哥,还好有你,不然你弟弟我就死在那了呜呜呜~”
贺珣一手拿着叉子,一手举着电话,听那头嚎得中气十足,叉子停在半空。
“行了,”他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块煎蛋:“没死就回去,好好经营你那个娱乐公司,别整天跟不认识的人往外跑。”
贺崇在那头又呜了两声,才把电话挂了。
阮玉真坐在对面,咬了一口吐司:“找着了?”
贺珣嗯了一声:“找着了,被人打了一顿,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
她噗地笑出来,差点把面包渣喷出来。
吃完早餐,阮玉真拽着他去赶集。
之前老板娘说这两天有当地的小集市,临近新年,家家户户都在囤年货,热闹得很。
她从箱子里翻出前几天在镇上买的当地特色衣服,棉麻的蓝底子上印着浅色小花,裙摆宽宽的,走起路来轻轻晃荡。
贺珣本来还想端着,最后被妻子磨得没办法,套了件印花衬衫和短裤,趿着人字拖就出了门。
走出木屋没多久,迎面碰上民宿老板娘。
老板娘手里提着一兜子干货,看到她挽着个高个子男人,哎呦一声站住了:“阮小姐,这位就是你丈夫吧?”
阮玉真笑着应答。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贺珣一圈,嘴里啧啧两声:“般配,真般配。”
寒暄了两句,她拉着贺珣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一段路,贺珣突然偏问:“那个年轻小伙,是这家店老板的儿子?”
阮玉真想也没想:“是啊,听说还在读大学,寒假回来帮忙的,怎么了?”
贺珣没再接话,她等了几秒,抬头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前方,看起来漫不经心。
她盯着他看,顿时明白过来,憋着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你该不会在记这个吧?”
他低头看她,表情平静:“记什么?”
她抿着嘴笑,不说话了,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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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镇上的集市,才早上八点半,人已经不少了。
当地居民穿着颜色鲜艳的筒裙和宽大的棉布衫,蹲在自己的摊位前,地上铺一块旧毯子,上面摆着自家种的蔬菜、山上采的野菜野果,这样就开始卖了。
阮玉真觉得新鲜极了,拉着贺珣往里走,脑袋转来转去。
“这个是什么?”她蹲下来,指着一把叶子边缘带锯齿的绿色植物。
“山芹菜。”贺珣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眼:“清炒,放点蒜,脆的。”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怎么知道?”
“见过。”
她站起来,又往前钻了几步,指着另一个摊子上的野生小果子:“这个呢?”
“罗望子,酸甜,当地人拿它煮汤。”
她问一路,他答一路,每次她回头,他都站在原地,没催过她,也没露出一点不耐烦。
不知为何,阮玉真觉得他跟她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总觉得贺珣就是一个每天出入高级会所、吃饭要换三套衣服的人,可这会儿看他蹲在摊子前,跟卖菜的大婶用当地话聊了两句,还伸手翻了翻筐里的野菜,挑了一把叶子上还带着露水的。
他的身影融在这条湿漉漉的集市小街里,竟一点也不违和。
走到肉摊区,味道一下子冲上来了。
案板上摆着各种鱼,旁边的铁皮盆里挤着活虾,还有几个摊子上摆着切好的各种肉类。
再往边上一瞥,阮玉真表情一变,那儿赫然趴着一条鳄鱼,皮被剥了一半,露出底下粉白色的肉,旁边还摆着几只处理好的爪。
她脑中顿时闪过原著里那句“把你扔去喂鳄鱼”,脸色白了白,拉着贺珣的胳膊就快步走开了。
最后只在另一个摊子上买了点小河虾,两个人便往回走。
回去路上,太阳暖烘烘的,把夜里的潮气蒸得差不多了。
阮玉真走着走着,忽然绕到他身后,一点招呼都不打,双手一搭他的肩就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