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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晚晚妹妹,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亲妹妹了

    山长转过头来瞪了苏景和一眼,那眼神里头有恼火,有失望,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他今天来看榜,本来高高兴兴的,清风书院今年考中了四个,虽然比不上府城的几个大学院,可在镇上也算不错了。

    结果苏景和这几句话把火引到了书院头上,那些议论声就跟滚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他怎么按都按不住。

    苏景和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本来想恶心陈清文几句,把“运气”这顶帽子扣在陈清文头上,让人觉得陈清文考案首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周明远那几句抢白,反倒把清风书院的底裤给扒了个干净,连带着把山长都得罪了。

    周明远的背景,山长自然不敢把他怎样——再说人家都吊车尾考中秀才了,接下来肯定是要去府城读书,山长就算有气,也只会冲着他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想趁乱溜走,可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他挤了半天也没挤出去。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山长赶紧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苏景和,红案已定,莫要在此散布无根之言扰了众人。

    若是没有别的事,你就快点回书院读书吧!你还年轻,今年不中还有明年,明年不中还有后年。

    ——你不是相信运气吗?总有一日运气会到你头上的。若是运气始终不到,那你也不用来书院了,多去土地庙、城隍庙拜拜,说不定不读书也能中呢!”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不过嘲笑过后,倒是再没人议论清风书院了。

    苏景和对山长毕竟还有几分忌惮,眼看着山长的脸色都黑了,他也不敢再继续纠缠。

    他没有再放狠话,只是尴尬一笑,目光又扫过榜单,轻声道:“也是,今日是诸位的大喜日子,我不该在此煞风景。就此告辞。”

    说完,他不再多言,垂着双手,慢悠悠转身,缓步融进人群之中,背影看着平静,可攥紧的拳头,早已藏在袖管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满腔妒火死死压在心底。

    等苏景和走远,周明远才松了口气,挠挠头:“这人说话弯弯绕绕的,听着怪不舒服,明明一句狠话没说,可句句都在暗戳戳挑事。”

    陈清文淡淡望着苏景和消失的方向,神色无波:“他没有实证,只能用言语含沙射影。不必放在心上。”

    清漪大当家带着刘星走上前,微微颔首:“这人城府不浅,这般阴阳的言语,比当众争吵更容易惹人闲话,往后你们还得多留心。”

    林晚晚微微一笑:“随他说去,咱们凭本事上榜,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回客栈报喜,家里长辈还等着消息呢。”

    周明远一下子又开心起来,一拍大腿:“对对!回去吃肉庆贺!”

    众人一同返回祥居客栈报喜,家中长辈听见喜讯,个个喜上眉梢。

    周明远的家人更是激动不已。

    他们心里清楚自家孩儿的根底。往日周明远能入甲字班,不过是仗着家底殷实。

    这半年功课虽有长进,岁试报名之时,山长也只说可以一试,中榜希望渺茫,叮嘱夫妻俩多宽慰孩子,放平心态。

    初试时周明远本就是垫底,两口子早已做好了他落榜的打算。

    好在周明远今年才十五,年纪尚轻,不必急于一时。

    家里开了七八间铺子,还有四五个铺面出租,日常收入颇丰,供得起他常年苦读,就算落榜,来年再考便是。

    谁能料到,这次他竟刚好踩着末尾名次,吊车尾上岸,成了秀才!

    周老板站在客栈前厅里,手里攥着那张他今早特地花了五百文钱在一个闲汉手里买的,从文庙墙外抄回来的红案名单,上头周明远的名字歪歪扭扭地写在最后一行。

    他看了三遍,又看了三遍,再看了三遍,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

    他想找个地方偷偷哭一会儿,可周夫人已经喜极而泣了,捂着脸坐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作为一家之主就得控制住情绪,撑起场面。

    他把名单折好塞进袖子里,拍了拍周夫人的肩膀,故作镇定地说:“行了行了,别哭了,考上了是好事儿,哭什么。”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周明远站在旁边,被他娘哭得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说:“娘,你别哭了,我这不是考上了嘛。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还以为我肯定考不上呢。”

    “你这孩子,你考上了你还有理了!”周夫人一把把他拉过来,搂在怀里,又哭又笑,“你知不知道娘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你爹也是,嘴上说考不上没关系,半夜翻来覆去的,把人家床板都摇活动了!”

    周老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而老张家那边,张慧生才不管那个,他想泣就泣。他站在客栈门口,当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和街坊,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他一边哭一边拍着张文涛的肩膀:“我的儿啊,你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先是遇上陈清文这个贵人,愿意百忙之中抽时间,每天给张文涛补功课。

    陈清文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把自己的心得讲给他听,把自己总结的答题技巧一样一样地教给他。

    要不是陈清文,张文涛休学那么久,功课落了一大截,怎么可能跟得上?

    接着又遇上林晚晚这个贵人,把他的眼疾治好,让他有机会重返课堂,参加科考。

    要不是有这两位贵人帮扶,他的独生子只怕要被眼疾耽误,在家里蹉跎一辈子了。

    此时此刻,张慧生恨不得给林晚晚跪下磕一个。他抹了一把眼泪,走到林晚晚面前,两只手作揖,腰弯得低低的:“晚晚姑娘,我张慧生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儿个我服你了。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我张慧生记一辈子。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张家书肆上下,任凭差遣。”

    林晚晚赶紧摆手:“张叔您别这样,我跟文涛哥哥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而张夫人已经拉着林晚晚的手哭个没完。

    她比张慧生哭得还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拿帕子擦都擦不过来。

    她攥着林晚晚的手,攥得紧紧的,一边哭一边前言不搭后语:“晚晚呐,你简直就是文涛的再生父母……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有什么事儿,娘给你撑腰,娘给你做主!娘定然把你当亲闺女一样好好疼!”

    张文涛兴奋得呼吸都急促了:“晚晚妹妹,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亲妹妹了!你放心,我肯定事事都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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