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越他们尚且站在那片黑漆漆的院子之前。
因为黑大死皮赖脸,说什么也不肯进去,甚至放出豪言“我黑大就算是被烤,从此变成燃料,也不带进去直接超生的。”
但雷越却是等不了了。
他甚至都已经用白焰冲着那弥漫的黑暗烧了一遍。
不比面对秽力的摧枯拉朽,但确实能察觉到有些效果。
只是也不知这黑暗的源头究竟是什么,竟如此源源不断!
即便白焰已经足够冲击,在这种情况下也打不开什么局面。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计划。
黑大这个关键都不肯发挥作用,就更别说戮仙幡之中那其他的喽啰。
而宁安那边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
思量片刻,雷越咬了咬牙,决定不管黑大进不进去,他都要进去看看。
反正戮仙幡上的阵法尚在,宁安不管怎么样都有一条安全的退路,就算自己的分身消散,她也能脱身。
将军原本的规划,也不会被打破。
“隆隆隆......”
只是没想到,第三次地动就这样突然出现。
“副将,现在该怎么办?”
獬豸营跟来的其他将士们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氛围,也能看出来眼前的院子中必然是危机四伏,否则雷越不会坚持让那个黑鬼打头。
但他们既然问出来,便隐隐反映了或许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不满。
身为军士,哪有因为危险就止步不前的道理?
何况他们的主将还一人置身其中,正处于生死未卜的状态。
“我先进去看看,若是没再传出信号,你们便去拿着戮仙幡去寻那个叫常宁的女子。”
戮仙幡因为有退路,无论如何也不会脱离他在颖川城外的本体掌控。
他既然决定回到颖川城中,当然是来尽职的。
若非身上尚有托付之事,雷越断不会选择苟活。
“不管她在干什么,都要助其一臂之力。”
据雷越估计宁安这个人嘴上说的事情是一套,她自己想去干的事情恐怕要比说的还要放肆大胆许多。
与其剩下的人跟着一起进去送死,不如让他们去宁安那边搏一搏。
毕竟事已至此,无论做什么,都已经带上了尽力而为的色彩。
“嗡嗡嗡....”
而正在雷越要迈步的时候,手中的戮仙幡也在不安地抖动。
还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那黑幡竟然直接“砰”地一声彻底消失了。
“什么......”
雷越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阵法启动的气息,显然戮仙幡并不是被传送出去,而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一丝慌乱不由得划过心间。
是宁安干的?还是那个黑鬼?
不对不对,黑鬼完全是受制于宁安。
除了宁安,颍川城现在根本不可能还有能如此随心所欲调动戮仙幡的存在。
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雷越有些心累地皱眉。
可既然是有大问题她为什么不按原计划回来!
“隆隆隆!”
祸不单行。
偏生这时候地动的频率又剧烈起来。
不仅如此,就连眼前院中的黑暗也在诡异地快速涌动,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
“轰!”
在那一片浓重的黑暗里,强劲的灵力波动被复杂的力量层层困在其内。
但院里的阵法却因为身处暴动的中心,顿时承受了最大的波及。
螺旋而上的灵力风暴几乎是带着将一切摧毁的力量,使那煌煌立于其后的巨影顿时便在颤动不止中彻底瓦解。
“噗......”
随着巨影的轰然倒塌,本安然处身阵法中间的王砚清也猛地喷出一口血来,脸色刹那间便颓靡了下去。
只是这猛烈的一击似乎也耗尽了宋栖玉的全力。
他整个人早已辨认不出面容,浑身上下都被殷红覆盖。
即便迈入始终干燥的阵法中摆脱了黑水的纠缠,但那本被泉水淹没的小腿处却不知何时牵连上了许多红线,密密麻麻宛若生了根,一路相绕,直到没入那高大的青云树中。
王砚清的狼狈地瘫倒在地,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神色。
方才虽然自己的命魂被打破,还好尚有天道降下的压制之力,抵消了宋栖玉爆发出来的大部分力量,否则,他脚下的阵法恐怕已经破了。
相比宋栖玉的强弩之末,自己的状态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那当然是趁宋栖玉病,当然就得要他的命!
袖间闪过灵光,一柄匕首便被王砚清握在了手中。
拼命的时候自然是全力以赴,但凡体内尚存的灵力尽皆被调动起来汇聚其上。
猛地往宋栖玉的心口刺去!
“砰!”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碰撞着掀开气浪。
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化作刺眼的痕迹。
王砚清的动作却被另一只沾满猩红血迹的手生生止住,即便他咬牙前刺,手中青筋绽出,也只不过堪堪刺入眼前之人心口的血肉,再也不能更进一步。
“宋栖玉...你也不用把自己说得多么高尚,各为其主罢了......”
王砚清另一只手也狠狠按上匕首柄上,眼中的狠厉和决绝在这一刻也鲜明起来。
“活了这么久,你也该去死了!!”
“呲!”
利器划过血肉的沉闷声音在这片被黑暗包裹着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砚清的神色顿时难掩快意。
很好。
这样也很好!
本来是安排宋栖玉死于天道反噬之中的,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亲手送他上西天更称心!
但很快。
王砚清就发现自己握着匕首的双手突然控制不住地传来剧烈的刺痛。
“什么......”
他慌乱了一瞬,下意识就要松手。
可不知为何,与匕首接触的皮肤就像就此长在了上面,无论如何也脱离不了。
即便试图拔出匕首,也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强大吸力所生生制止。
这是什么东西!
在王砚清惊恐的眼神中,那道先前始终在闪烁的诡异光芒开始沿着匕首快速攀爬着。
瞬间便淹没了他的双手,并以丝毫未曾减弱的速度继续顺延而上!
在与那光芒相触的瞬间,他便彻底无法控制那些部分的存在,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
王砚清的惨叫顿时淹没了几乎所有声音,他看见眼前本应该死去的人缓缓抬起头,对方整张脸上也唯有那双眼睛中闪烁的神采还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真可惜......”
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嗤笑的意味。
“你选了个最错误的地方下手......”
王砚清已经再说不出话来,但是那几近溢出的不甘和惊恐却诉说着他肚子里还藏着很多垃圾话。
分明胜负已分才对!
怎么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遗憾的是这些问题恐怕不能在他的有生之年得到解答了。
恐怖的光芒已经几乎蔓延到了王砚清的脖颈处。
“砰!”
伴随着宋栖玉再次一脚踏下,失去了维护者加持的阵法应声破碎。
周围的黑暗也像收到了什么刺激,快速地淡退收缩,连同地上的黑水都一起颤动着退回了文慧泉中。
只是他身上缠绕而出的那些红线却没有消失,就连身上厚重的天威也没有减弱的迹象。
“轰!”
而在此时,一道巨大的声响突然从远处传来,甚至连大地都震动。
临死之际的王砚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勉强转头看向了那个他脑中始终思虑的方向。
果不其然。
“吼!”
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传来。
巨大而威重的黑龙带着势不可挡地气势自小君山翻腾而出!
如果能笑的话,王砚清此时已经要畅快地大笑一顿。
纵然宋栖玉费尽心力又怎么样?!
他王砚清杀不了你姓宋的,老天还杀不了吗?
黑龙已经养成了。
宋栖玉只有替它抗天劫的份!
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场空啊!
哈哈哈哈哈!
只可惜王砚清终是看不见他想象的场面了。
在光芒的彻底覆盖中,他浑身的皮肤似乎彻底的消融,露出血淋淋的内里。
直到最终成为一具无声无息地尸体。
阵法被破而天威不减时,宋栖玉便意识到了不对。
王砚清的死,并没有使颍川的闹剧结束。
他知道姓王的在这里肯定养了什么东西,甚至都已经通过那片龙鳞猜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本以为处理掉王砚清就可以....
等等......
宋栖玉看向远处黑龙腾飞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黑龙首前......
怎么好像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