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跟着林清鸢,走进了灰色小楼里。
欧阳的两个心腹守在门口,俩人手里都端着枪,表情严肃。
看到林清鸢过来,他们俩敬了个礼,迅速把门推开。
“里面还有二十几个人在轮班。”林清鸢低声对白榆说道:“我给你施加了能够遮掩气息的异能印记,但……”
不用她把话说得太明白,白榆就懂了。
“我知道,可能还是会有人看出我是丧尸。”白榆摊了摊手,很无所谓地说道:“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我本来就是丧尸嘛。”
林清鸢叹了口气。
白榆都能看得开的事情,自己反而看不开吗?
“如果有人对你出手,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他。”林清鸢认真地说道:“你跟紧我,不用害怕。”
白榆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她“咦”了一声:“现在害怕的人,是你吧,林清鸢?我都没抖,你抖个啥?”
林清鸢用力捏了捏拳头,不说话了。
她害怕吗?
好像,是有点吧。
她不怕自己受伤,怕白榆受伤。
她甚至都不是怕白榆真的被人伤到身体,而是怕白榆承受异样的眼光,怕白榆被人偷偷议论。
白榆轻轻地捏捏她的手腕:“放松,放松~走吧,林清鸢,别总是担心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幽暗的通道里,白榆主动牵着林清鸢的手,不紧不慢往前走。
瓶中世界里面,二十几个异能者各自散开,有人在打坐调息,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的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黄帅蹲在井边上,大口地啃着干面包。
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往前看。
他正好看到,林清鸢脱下外套,罩在一个小矮个身上,把人从头到尾严严实实地包起来。
“林小姐!你带新人进来啦?”黄帅还是那么自来熟,对着林清鸢使劲挥了挥手:“新人你好啊,怎么称呼?”
白榆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
但她还是跟人挥了挥手:“叫我白榆就好了!”
“白榆?”黄帅摸了摸后脑勺,若有所思:“好像在哪里听过……”
另一个人肘了他一下,提醒道:“就是人家林清鸢的女朋友。”
“我当然知道她是林清鸢的女朋友!”
黄帅还是在认真地思考,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想起来了。
他乐颠颠地凑到了白榆身边,兴奋地说道:“诶,白榆,你还记不记得赖胖子!”
白榆还没说话,她身边的林清鸢已经递过去一个死亡凝视。
黄帅被吓得缩了缩脖子,额头都沁出冷汗来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强颜欢笑:“那什么,其实我跟赖胖子吧,也不熟。”
“是我们的队长曾经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她常常跟我说,当初是一位叫白榆的小妹妹,救了她们这些可怜的女人,还给她们留了盘缠,支撑她们走了很长一段路。”
“所以,所以我就想知道,您是不是她……”
他这样一说,白榆想起来了。
还真有那么回事。
那个时候,她只是随手给那些女人留了一些食物,也没想过要什么后续。
“是我。”白榆承认了:“她们都还好吗?”
黄帅长舒了一口气,道:“她们都很好,各自有了新的队伍!说起来,我这条命,还是队长救的呢。”
说着,他突然敲了敲手心,眼睛一亮:“你救了我们队长,我们队长又救了我,那不就意味着,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白榆:“……倒也不用这么算。”
“要,必须要!”
当着林清鸢的面,黄帅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地,对着白榆顶礼膜拜。
“白榆大人在上,受小弟一拜!”
“以后,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小弟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榆被他这突然的膜拜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不准拜我,赶紧起来!”
“是,遵命~”
黄帅又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他还想继续跟白榆唠嗑,在林清鸢亮出随身携带的短刀之后,他老实地走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委屈地扭头,对着白榆露出弃狗一样的眼神。
白榆:“……”
林清鸢:“……别管他,我看他有点病。”
白榆轻咳一声:“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对于黄帅来说,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白榆,但对于白榆来说,却不是第一次见到黄帅。
白榆早在他来到庇护所的时候,就已经通过系统的实况转播,知道了他这个人。
如今的黄帅,拥有的异能还只是S级的“白日做梦”。
等他的异能进化到SSS级,那就会变成真正的“乌托邦”。
乌托邦这个异能,可是瓶中世界的顶梁柱。
可以说,没有它,就没有办法让瓶中世界真正地运转起来。
毕竟,瓶中世界那套高强度的工作机制,就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必须得有极致到令人上瘾的感官享受,才能让绝大部分人都心甘情愿地、长期地留下来。
“是我的介入,导致黄帅提前进入了瓶中世界。”白榆暗暗地想着,心里还有点忐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榆将储物袋里的那截树枝拿了出来,放置到了井水底下。
原本安静地躺在井底的那枚暗紫色结晶,在感知到了树墙这一部分的新芽时,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到刺眼夺目的紫色光芒。
结晶本身开始不断地跳动,变得如同一颗紫色的心脏一般。
与此同时,瓶中世界的地面开始颤动,井水像是沸腾了一般,开始往外冒大泡。
“怎、怎么回事?!”
那些原本还挺悠闲的异能者们,在感受到这恐怖的异动时,都惊慌失措起来。
尤其是离这里最近的SSS级狂战士陈峥,提着长刀就冲了过来:“你们干了什么?快收手!”
林清鸢也不跟他客气,果断拔刀,与他对峙。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紧紧地将白榆护在身后。
白榆震惊地盯着井中的变化,脑子里一片空白。
井底的紫色结晶,居然开始融化了!
原本还被她牢牢攥在掌心里的那截树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长出了无数细长的根须和嫩叶。
它的根须刺进了井底,牢牢抓住了地面,而它的树枝和嫩叶,则是从井中喷涌而出,张牙舞爪,铺天盖地……
白榆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恐惧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扑过去,想要用身体阻挡那根树枝的疯长,但根本无济于事。
林清鸢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护着她,且战且退。
“林清鸢,我,我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