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鸢没说话。
但是,她心里,有答案了。
就是那个答案,让她觉得……荒谬。
白榆想要的,难道真的就只是她林清鸢这个人吗?
真的会有一只丧尸,这样喜爱一个人类吗?
林清鸢把刀收起来,继续往超市里面走。
凝血草这东西,长在尸气浓郁的地方,这个超市里的尸气就很浓郁,一定会有的。
果然,林清鸢很快就在生鲜区最里面那排倒塌的货架底下,找到了几丛鲜嫩的凝血草。
她把它们连根拔起,仔细地看了看。
看着它们,林清鸢想起了自己与白榆的初识。
那个时候,她故意为难白榆,让白榆去给自己采摘凝血草。
白榆明明是很害怕,很抗拒的表情,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如果自己没有暗中跟着一起去,那么,在撞上那只高阶丧尸的时候,白榆就应该是死了吧?
不,她不会死。
学者尸核说了,白榆有无数的底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虐杀她,毁灭全人类。
白榆一直在她面前扮演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可怜形象。
她想要的……
仅仅只是自己的陪伴吗?
林清鸢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内心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收起了这些凝血草,砍了一块丧尸肉养着它。
安置好了凝血草之后,林清鸢环顾四周。
这里,还有不少的物资。
比如说,大米,食用油,还有一些生活用品,比如毛巾、牙刷、肥皂之类的。
林清鸢想了想,还是找了个袋子,把能用的物资都收集了起来,准备带回去。
学者尸核说道:“白榆不缺这些,你做这些事情,不觉得多余吗?”
林清鸢:“我知道。”
学者尸核提高了嗓音:“你知道,就别做了!你难道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你的价值?林清鸢,你不该是这样糊涂的人!你也不该如此卑微!这太不像你了!”
林清鸢不语,只是一味地捡物资。
她知道白榆不缺这些。
但她一路走来,都是这样做的。
她林清鸢,一向都是养别人的那个人,不是等着别人养的那种人。
白榆有再多的东西,那都是白榆的,不是她林清鸢的。
半个小时之后。
林清鸢扛着几个大麻袋,回到了车里。
车内的空间都被填满了,林清鸢才有了几分真切的安全感。
她又下车,去了一趟超市的三楼。
这里,除了有两只被冻成冰雕的高阶丧尸,还有几个珠宝专柜。
末世开始之后,这些原本价值不菲的珠宝玉石,都变成了废品。
林清鸢在这里逛了逛,把所有的戒指都搜罗起来,塞进了麻袋里。
再然后,她又挑了两盘水头不错的玉镯,还有一条红宝石项链,一并塞进麻袋里。
临走之前,她又看了一眼那两只高阶丧尸。
“可惜,它们没有尸核。”
她随手甩出一道异能光环,将它们击碎。
准备返程的时候,林清鸢突然看到,路边多了一辆车。
她本来想不管的,但车的主人却是她的老熟人,还把她认出来了。
“林清鸢,你等等!”
凌神医打开了车门,对着林清鸢的车尾灯大喊。
“你是不是要去蔚蓝号啊,载我一段!”
“我车坏了,我不会修!”
“对了,我还给你的女朋友带了礼物!”
林清鸢的车都开出去好几百米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停车了。
凌神医脸上还保持着克制的微笑。
但内心里,已经忍不住想要骂林清鸢一句“你不是人”了。
都已经是老相识了,怎么还这么冷血呢?
别人都怕得罪了她凌神医,以后有病没人治,只有林清鸢不怕,还常常拿鼻孔看她。
“我记得你的异能也可以修车的,对吗?”
“反正你异能还多,帮个忙吧?”
“我给你女朋友带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
十分钟之后。
凌神医的车再次启动了。
她开着车,跟在林清鸢的车后面。
俩人通过车里的对讲机,保持联络。
林清鸢不想说话,凌神医是不爱说话,所以,俩人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交流。
到了蔚蓝号的门口,林清鸢下意识地搜寻了一下白榆的身影。
很可惜,没有。
白榆就没有来等她!
这让林清鸢原本就很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凌神医下了车,让人帮忙联络仇雅。
她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给仇雅的父亲治病。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林小姐。”凌神医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清鸢:“这是我给白小姐的礼物……”
她话没有说完,林清鸢就已经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一枚淡黄色的结晶,大概也就小拇指盖那么大点。
林清鸢:“就这?”
凌神医嘴角轻微抽了抽,但还得保持神医的风范,说话不急不躁的:“这枚结晶,我是用药水浸润过的。将它用在丧尸身上,能让狂躁的丧尸安静下来,甚至恢复一些人性。”
“它的效果,肯定比不上乔念的异能效果。”
“不过,只要用得多了,我想,也能够量变引起质变!”
林清鸢收下了它,转身,回到车上,提了一麻袋的物资下来,扔给了凌神医。
凌神医轻吐了一口气:“我倒是不用你给我谢礼。”
“谁说是谢礼?”林清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是定金。下次还有这样的结晶,自觉地送来,不要让我去找你。”
凌神医:“……”
她目送着林清鸢开车离开,忍不住扶额。
别人都说她凌神医性格恶劣,可现在看来,她和林清鸢一比,还算温和了。
也罢。
反正不是她凌某人去跟林某人谈恋爱。
不管林某人如何了。
林清鸢把车开到了自己的车边上。
车里没有开灯,锅灶都是冷的,白榆居然没有回来。
进门那一刻,她都已经说服自己露出微笑,既往不咎了,可一进门……看到这车里冷冷清清的样子,她笑不出来了。
“白,榆。”
林清鸢咬着牙,念了白榆的名字。
“你,真,好!”
这一分钟,林清鸢的心里,起了一堆歹毒的念头。
她想要把白榆关进笼子里。
她想要把白榆……咳咳咳!
她想要喂白榆吃很多东西,听白榆哭着求饶,说一百遍的“再也不敢”!
可到了最后,她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了。
“你不愿意回来,我把你绑回来,又算什么呢?”
林清鸢叹了口气,回到了车厢房间里,躺在了满是白榆气味的床上。
她闭上眼睛,抱紧了白榆盖过的被子。
“白榆,你真是……狠心的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