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重新感受到身体的疼痛时,听到了魏谨跪在床边说的那些忏悔的话。
若是之前,或许她心里或许还会有波动,但现在,她只有平静。
她冷漠地想,在这之前,周芙像许多这个时代的女子一样,都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
但看到另一个周芙的完美人生后,她早就不这么想了。
“魏谨……”周芙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想坐起身,下身却疼得她面色发白。
魏谨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愧疚落泪:“我在,芙芙我在,你疼不疼啊。”
周芙感受着魏谨怀抱的温暖,一时之间有些无言,魏谨就是那种人,说坏不坏,说好不好。
若是他是纯粹的坏,或许周芙都不会这么难受。
这就像是有裂痕的感情,说放手又不舍得,但是坚持下去,又总觉得如鲠在喉。
魏谨见她不说话,以为还难受,赶紧起身叫奶娘把魏娆抱过来。
他抱孩子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小心。
眉眼间,带了阿翁对孩子的疼爱:“芙芙你看,这是我们的娆儿,娆儿,这是你阿母。阿母生下你很辛苦,你长大一定要好好待她。”
周芙看着被抱到自己面前的魏娆,不知为何下身就疼起来了。
生育之时的痛苦,再次被她记了起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抱开,把她抱开!”周芙嘶吼着,有些崩溃道。
魏谨愣住了,她怀里的魏娆似乎察觉到阿母对自己不喜,开始哇哇哭了起来。
“吵死了!”周芙眉眼间止不住生出戾气。
这次是早产,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精气神都被这个孩子吸走了。
死亡,周芙一直都害怕死亡。更别说在看过另一个周芙的人生后,她更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魏谨哄了会儿魏娆,发现孩子还是哭,只能让奶娘把她抱走。
他看向周芙,走过去道歉:“芙芙,是我害得你早产,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娆儿,她是无辜的。”
“无辜的?”周芙露出了个虚弱的笑,这笑带着十足的讽意,“魏谨,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几个月我怀着她,你知道多辛苦吗?吃不好,睡不好,吐出血来。你知道生孩子多疼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害我差点儿难产,我看着魏娆就想起刚才生死一线的时刻!”
人人都要求母亲去爱孩子,可给了她一条生命,对周芙这样自私利己的人来说,已经是付出了。
摸着自己像苍老树皮的肚子,感受着虚弱的身体,周芙忍不住崩溃大哭。
她之前纤细完美的身体,因为这个孩子毁了。
而且也不知道,早产生下魏娆,会不会影响她生朔儿。
没错,现在周芙已经计划着进宫了。
至于魏谨,甭管他这辈子死不死,她都死心了。
她周芙没那么贱,还要去惦记一个心里牵挂别的女人的男人。
比起男人,权势才是最迷人的。
至于魏娆这个亲女儿,只要别让魏恒娥换掉她就行了。
反正没小时候没有阿翁阿母,也不影响她长大。
总不会比上辈子被赖根和乔氏养着更苦了。
等魏娆长大后,她再表现出忏悔的样子,总会原谅她的。
“魏谨,你想要和郭虞凤再续前缘吗?”
周芙觉得自己的声音,说不出的冷漠。
魏谨有点着急,扶住周芙肩膀,有些羞愧说:“芙芙,我知道自己之前错了,伤了你的心。但是我发誓,以后我好好对你们母女。”
“这话你信吗?魏谨,你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吗?”
魏谨难言以对,开始自己打自己巴掌,哽咽着说:“我是畜牲,我谁都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已经有心魔了。对不起芙芙,真的很对不起。”
听到这些话,她心情还是难以抑制的复杂起来。
最后她虚弱道:“别打了,我刚才说的话,也不是在赌气,我只是想让一切回归正轨。”
“什么意思?”魏谨还是很懵。
“换妻。”周芙冷漠地说出这两个字,让魏谨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周芙想到自己获得的那个能力,心里非常自信能成功,再说,周芙并不愧疚,又没让郭虞凤嫁给魏咎,魏谨已经配得上她了,不过是各归其位罢了!
………………
“魏娆出生了啊。”郭虞凤得知消息后,便几乎确定,自己这是把君黛生出来了。
就是有个问题,君黛不会还是长得和魏娆像吧?
到时候怕是除了裴琰这个生物学上的阿翁,元景帝这个名义上的父皇,还得多一个魏谨争着当爹。
考虑到遗传学,这种概率应该没有。
郭虞凤让人把君黛抱来,逗弄了两下。
看着君黛小心翼翼冲她露出无齿的笑容,她也只能接受。
“乖闺,以后这天下,就是咱们母女的天下了。”
君黛听着郭虞凤这么说,心情很复杂,但听她这么亲昵的叫自己,又觉得心头暖暖的,甜甜的。
都是重来一世了,什么仇怨都没了。
以后,郭虞凤就是她的阿母了。
真好。
君黛也是生来就有阿母阿翁的孩子了,再也不会有人嘲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