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声的想法很纯粹，那些男女之欢，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就算因为爱阿姊，生出了渴望，但慕声能够克制。
那些疯狂的占有欲，因为爱，被他压抑着。
他一直告诉自己，自己对郭虞凤来说，是不同的。
然而，类似于这种瞬间，总会让慕声产生不自信。
“阿姊，我是担心，对你而言，我与旁的人没什么两样。”
他将脸埋进郭虞凤怀中，“明明，我是因你才存在的。你不能不要我，更不能把我与其他的男人做比较。你说过，这世上你我才是最亲近的。”
说到最后，他骨子里的偏执便藏不住，仰起头时，眼底猩红一片。
属于魅妖的血脉，在此刻令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开到荼靡的花。
肤色是近乎冷玉般的惨白，墨色长发不再束得齐整，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眼尾向上迤迤挑起，不再是往日干净清透的少年眼，瞳色浸上一层幽深的绯色。
唇色是极艳的朱红，五官昳丽到近乎有侵略性。
脖颈与耳侧浮起极淡、如烟似雾的暗纹，随着呼吸隐隐泛着微光。身上那股少年的清隽还剩几分。
“阿姊，你怎么不理我，是我这样吓到你了吗？”
这样状态的慕声，褪去大半人形的桎梏，魅妖本相一点点浮现在慕声身上。
但说实话，并不吓人，反而有种蛊惑人心的美。
郭虞凤低头咬住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小声说：“我只是在想，你好可爱啊。慕声儿，子期，我之前不是拒绝你。嗯，或许今天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慕声骨子里是缺一份无可替代的偏爱的。
他要的不是“她对我不错”这种泛泛的善待。
是优先级最高，任何人都不能平分的专属。
他想要的唯一，是郭虞凤心里，所有人都排在他后面，他是无可取代的那一个。
这份渴求不是单纯恋爱脑，是精神上的执念，如果不能是第一名，那普通的喜欢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反而会因此令他产生怨怼，令他时刻活在自我折磨中。
慕声落下泪来，仰头生涩吻住她的唇。从最初的温柔，到最后已经将郭虞凤压在栏杆上，动作变得凶狠。
郭虞凤想，慕声才是真的恨不能与她彻底合二为一的人。
那种恨不能将她浑身都嚼碎，或者被郭虞凤嚼碎咽下去的疯狂，是能感受到的。
所以啊，想到让慕声成为她影子的自己，真的是个天才。
这种形影不离的关系，压制住了慕声的暴戾。
“哪怕我永不满足、敏感、患得患失、对阿姊占有欲重，阿姊也会永远不和我分开吗？”慕声用牙齿摩挲着她的脖颈，声音闷闷的。
“嗯，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郭虞凤仰头，眼底有愉悦的水光一闪而逝。
恰在这时，慕声如同出现时不经意消失了。
耳边响起他低喘性感的声音：“阿姊，有人来了。”
他似乎低笑了声，说，“我很期待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阿姊。”
郭虞凤没回他，哄好的慕声儿真的挺小狗塑的，她都觉得自己的影子长出小狗尾巴了。
她望向那边走来的人，廊间月色如水，苏瞻慢慢踏过一地树影走来。玉簪挽住乌黑长发，长衫随步履轻轻晃动。
面容清隽舒展，眼眉温润，唇角似含一点浅淡的笑意，周身气息安静柔和，像是溶在了这片夜色里。
苏瞻有些拘谨地行礼：“臣，见过昭仪。”
郭虞凤支着头，漫不经心问：“好久不见，苏大人。”
苏瞻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情飞扬了瞬。
昭仪还记得他，这已经令他十分知足。
他心底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那些话不合适，最后竟就这样沉默住了。
苏瞻心里很是懊恼，为什么自己就那么不会说话呢，甚至还因此有点想哭。
他垂着头，显得很是自卑，总觉得郭虞凤脸上现在应该都是对他的不喜。
昭仪，一定觉得他很无趣吧。
“苏大人，你靠近点。”
苏瞻猛地抬头，就见影影绰绰的夜色里，郭虞凤的脸隐在夜色与灯笼散发的微光中，美得几乎宛若鬼魅，但此刻苏瞻更在意的是她正在朝着自己招手。
他甚至来不及开口问句，就像丢了魂般走过去，还主动蹲下了身。
郭虞凤手指挑了下他的下巴：“苏大人，心悦本宫。”
语气是肯定的，令苏瞻脸霎时红了：“臣、臣……”
他垂下眸子，羞愧不已。
郭虞凤轻笑一声，用脚轻踹了下他的腿，低声说：“苏大人，怎么办呢，这可是大把柄，你以后只能听我的了。”
苏瞻并非蠢货，相反，他虽不善言辞，但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郭虞凤这话里的拉拢意味很浓。在她心中，或许自己也只有这点用途了。
苏瞻却笑了，俯首亲吻她的鞋尖：“臣，愿为昭仪爪牙，供昭仪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