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见到你了，此界天道。”郭虞凤对出现在此处并未有任何慌张。至于天道，她更是半点不怕。
又不是高等世界，要知道，每位神祇手上的系统，便是一界天道制作而成。
她的系统001，实力早已超过这普通世界的天道。
云浪翻涌，漫过九重楼台的飞檐。天宫的风是没有温度的，令人没有体感，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
亭台以玄玉筑成，廊柱刻着流转不息的星象纹路，四下寂静，唯有遥遥星河悬在天幕。
凉亭之内，只置两张玉案，其中一张玉案后坐着个男子，一身玄色鎏金广袖长袍，容色俊逸凛然，自带凌驾众生的无上威严。
眉目沉敛，目光深邃如万古长空，落在郭虞凤身上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那瞬间空气似是绷紧的丝弦，一触即断。
听到她的话，天道男子淡淡道：“外来人，你想杀了天命之女，越界了。”
“别恶心我了。”郭虞凤嗤笑一声，“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什么皮条客，刘祁是我的人，就这么被你的天命之女玷污了。怎么？男孩子被欺负就不是欺负了？”
郭虞凤一身红衣未换，裙上还残存寝殿里淡淡的沉香余味。艳红宫装衬着玉色玄亭，分外刺目。她脊背没有半分俯首的姿态，一甩裙摆，安然落座。
“若不是你破坏了规矩，我怎会对周芙动手。要知道，我从未杀过任何一个天命之女，战绩可查。”
天道声线低沉厚重，带着不可违逆：“不是吾破坏了规矩，而是你不该来，人间众生，各有既定命途。你频频插手，随意修改旁人命运，扰了世间本该有的轨迹。此举，越界了。”
“哈哈哈，多么冠冕堂皇的话啊。”郭虞凤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迎住祂的目光，分毫未避，
“那我代替那一生凄苦的众生草芥问你，同样是你演化的生灵，为何他们就该一生凄苦？！”
“既定命途？你定的吗？那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锦衣玉食，有的人生来便被溺死。”
“你定他们命运时，可曾问过他们想过怎样的人生。对那些凄惨悲苦的人，你可有过半分愧疚。”
天道听着她的质问，依旧神色平静，毫无波动，祂道：“无论是谁，都该感谢吾。这世间众生，因吾而存在。吾灭，众生灭。他们哪怕只存在一刻，亦该感恩。”
“闭嘴吧！”郭虞凤冷笑说，“感恩什么？感恩苦难吗？多少女婴生来便死，在感受到幸福前，迎接她们的是覆在身上的泥土、漫过七窍的污水、打在身上的棍棒。”
“我请问你，这样的人生，她们凭什么要感激你？”
天道拧眉不解：“你不是好人，为何要用这些问题质问吾。吾与你讨论的，是你擅自来到这个世界，扰乱了既定的命运，还不止一次。这一点，你做得不对。”
“不对？你错了天道，我不会有错。我来这世间，本就不是与人为善的。”她微微前倾身子，红衣随动作轻曳，其上金线划过流光。
郭虞凤眸光锐利灼人：“那些困在宿命里，不甘被你口中既定命运摆布之人，我于她们而言，便是神。”
她站起身，张开双臂豪迈道，“神落笔改写的每一段命途，皆是神来之笔！”
天道望着她，似乎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划过了什么情绪：“命数有因有果，擅自更改，后患无穷。你以为是救赎，实则会掀起更多风波。”
“有人的地方，本就有风波。”郭虞凤嗤笑说，“你定下的命运，于她们是桎梏。我修改的笔墨，便是生路。”
天道静静望着她，长久沉默。祂执掌一界万古轮回，见过无数生灵挣扎，却从未遇见这般，敢于直面祂的人。
亭间星河流转，两人对视，谁都不曾率先移开视线。
“送我回去。”郭虞凤冷冷道，“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虽然杀不了你，但我可以囚禁你。”
天道似乎不太高兴，体现在周围风云变幻，星河倒转，亭台楼阁似乎也开始不稳。
最终，祂还是妥协，只是道：“给予天命之女的馈赠，吾不会收回。”
郭虞凤无所谓，所谓的主角光环，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阻碍。
只是离开前，她似笑非笑说：“天道应该没有所谓的性别，你化为男子，是因为谁呢？”
她没有听到天道的回答，最后只隐约从祂面上看到了羞恼。
再次出现，她发现自己是在京城内的一条小巷中，迈步走出小巷，身上的宫装和容貌，引得人频频侧目。
此时是秋天，路边落叶被秋风刮过，时间显然和她消失时对不上。
郭虞凤随意找了个女子询问：“如今是哪一年？”
“元嘉十二年。”
十二年。
距离元嘉五年那场宫宴，已经过去七年之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