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羽垂眼看着她,又看了看陆衍背上的血,最后把被她碰到的衣袖抽了回来。
“你若真看见刺客,就该先找圣兰团和巡逻队。”
“你偏偏带我们来堵门,安的什么心,还要我替你说出来?”
边娇月怔了片刻,脸上的委屈再也挂不住。
“可我明明是在帮您,她方才还跟您跳舞,转头就跑来跟世子殿下……”
“够了。”
宫羽打断她,往旁边让开一步。
“回前厅今晚别再到她面前来。”
边娇月还想求他,抬眼却撞上洛星渊的视线,剩下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那件红宝石礼服的事尚未过去,她若继续留下,洛星渊未必还肯忍她。
我知道了。
边娇月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就往走廊外头钻,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洛星渊往前跨了一大步,长腿一伸直接横在门槛前头,娃娃脸上半点笑模样都欠奉,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裙子直犯恶心。
“五、五殿下…”
边娇月脚尖踢到门框,吓的往后缩了缩脖子,眼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心里头直打鼓,生怕这小阎王当场拧断自己的脖子。
“您还有什么吩咐呀…”
洛星渊歪了下脑袋,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气的胸口一阵阵发闷。
自己熬了半个月给姐姐盯出来的宝贝,凭什么让这脏东西穿着走过场!
“谁准你穿着我的东西往外走了,把这身衣服给我脱下来,现在就脱!”
这话一甩出来,走廊里头几个看热闹的少爷全愣了一下,炎翎挠了挠耳朵,心里头暗骂一句这小疯子还真是不讲究,让人扒光啊?
边娇月脑子里嗡的一声,两只手本能的护住胸口抹胸布料,羞愤的浑身都在打摆子。
“五殿下,我、我怎么能在这儿脱衣裳呢…”
“我管你那么多!”
洛星渊烦躁的抓了下头发,转头冲着外头候着的两个黑衣侍卫抬了下巴,眼神阴沉沉的往下掉渣子。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们俩上去帮她扒,要是撕烂了半点裙摆,我就拿你们的皮去补!”
两个侍卫吓的打了个哆嗦,哪儿敢违抗五殿下的命令,迈步就往边娇月跟前逼过去,伸手就要去扯她后背的拉链。
“不要啊,别碰我!”
边娇月吓的魂儿都飞了,尖叫着往墙根底下缩,再怎么贪慕虚荣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扒光,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她绝望的扭头去看宫羽,盼着这位二殿下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搭救一把。
宫羽这会儿正烦她坏了自己的全盘大计呢,慢条斯理的拢了拢袖口,直接把脸撇向了一边,权当没看见这出闹剧。
靠在门框上的司夜熙眼底滑过一丝讥诮,心里头盘算着这蠢货也是活该,抢什么不好偏去抢洛星渊那个疯批的独食。
眼瞅着侍卫的大手就要拽住那抹红宝石抹胸,站在露台里头的边玖月拧了下眉毛,心口没来由的泛起股生理性的反感。
她确实烦透了边娇月这副上不得台面的蠢样,可不管她们姐妹俩私底下怎么斗个你死我活,当众扒一个女生的衣服,这也太下作了!
以前那个整天围着她转、一口一个姐姐叫的甜丝丝的洛星渊,怎么能干出这么恶心人的事儿来?
“都给我住手!”
边玖月拎着月白色的裙摆几步跨过门槛,抬手一巴掌拍开侍卫伸过来的胳膊。
顺势往边娇月身前挡了半个身位。
那两个侍卫挨了一记,认出是执事团的大执行官,吓的赶紧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偷摸拿眼角去瞄自家五殿下的脸色。
蹲在墙角的边娇月傻了眼,捂着胸口呆呆的仰起脸,怎么也没想明白刚才还抽了自己两耳光的死对头,这会儿居然会站出来替自己挡灾。
洛星渊看着挡在前面的月白身影,气的眼圈当场就红了一圈,往前凑了半步,委屈又愤怒的冲着她嚷嚷。
“姐姐你干嘛护着她啊,她刚才不仅泼你酒,还在背后嚼舌根子害你,我这是在替你出气呢!”
“替我出气?”
边玖月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面上半点领情的意思都没有。
“我刚才那两巴掌已经把气出完了,用不着五殿下在这儿动用私刑,让一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你们洛家的家教就是这么教你的?”
洛星渊被她这句冷邦邦的训斥砸懵了,心口跟让人拿针扎了一下似的,又酸又疼。
旁边看戏的纪星野抱起胳膊啧了一声,心里头莫名有点暗爽,刚才这小子在楼下还跟自己显摆红宝石裙子呢,这会儿直接撞枪口上了吧!
“边玖月,你少在这儿当烂好人了。”
纪星野倚着墙壁挑起半边眉毛,故意拱火道。
“人家洛星渊也是心疼自个儿熬夜盯出来的宝贝衣裳被猪拱了,你拦着干嘛呀?”
“就是啊。”炎翎也在旁边帮腔,满脸写着不理解。
“这女人坏的很,扒了她的皮都不解恨,你干嘛还护着她呀?”
披着白衬衫跟出来的陆衍站在边玖月身后,虽然也没搞懂自家边姐的路数,但还是非常自觉的往前半步,拿手按住了剑柄替她撑场面。
“月月说不准扒就不准扒,你们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洛星渊根本没心思搭理旁人的起哄,一双狗狗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边玖月,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姐姐,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她穿走我的裙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声音里头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生怕听见那个最让自己崩溃的答案。
“你家里头有我设下的结界暗锁,没有你的允许,她一个普通班的废物怎么可能进得去一楼更衣室,更不可能拿走我的箱子!”
站在走廊阴影里的墨凌寒眼神闪了闪,心里头瞬间就把前因后果盘明白了。
看来昨晚这群人送过去的礼服,全被这位执行官大人当成烫手山芋甩出去了。
沈司晏低头掩住嘴角的笑意,这小狐狸一石二鸟的本事还真是见长啊。
面对洛星渊逼视的目光,边玖月半点没躲,反而坦坦荡荡的迎了上去,直接把窗户纸捅了个对穿。
“不用猜了,箱子是我打开的,这件红宝石鱼尾裙,也是我亲口指给她选的。”
轰的一声,洛星渊脑子里头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整个人往后晃了小半步,脸上的血色刷一下褪了个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是你自己让给她的?”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胸口,眼泪珠子在眼眶里头直打转。
“那是我送给你的呀,姐姐,那么多箱子你为什么偏偏把我的让出去,我在你心里头就这么不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