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黑色加长轿车内,后排挡板早早升了起来。
边玖月歪在靠背上打了个哈欠,抬脚踢了下对面男人的小腿肚子。
“那个法术真的没有问题吗我这张脸不会暴露吧。”
“放心吧不会的,只要隔4个小时给你传输一下能量就不会的。”
“行了,趁着还没上高速,赶紧再跟我对一遍。”
司夜熙顺势握住她脚踝往自己膝盖上放,还没摸热乎呢,就被她一脚蹬开了。
啧,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昨天晚上在河边明明还冲自己勾手指头呢!
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
司夜熙扯松领带往前凑了凑。
“记好了啊我的大执行官,进了门你可就不是夜曜学院的风云人物了。”
“我知道,我是你司大少爷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人。”
边玖月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摸出小镜子照了照。
“说辞背熟没有?”
“背熟了背熟了,昨晚搁脑子里头滚了八百遍了都!”
司夜熙清了下嗓子,学着外头那些纨绔子弟的混账腔调。
“这女人是我在学院外城拍卖会买的,没别的意思,就图她血甜!”
“表情太假了,你得再浪荡点儿。”
边玖月啪的一声合上化妆镜。
“把你平时逛风月场所那股子浑劲儿拿出来,别让人瞧出破绽。”
“不是...我在你心里头就这形象啊?”
司夜熙委屈巴巴的撇了下嘴,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支暗红色的特制颜料笔。
“行了别贫了,赶紧把老宅里头那几个硬骨头给我交个底,省的一会儿进了门我对谁都分不清。”
司夜熙拔掉笔帽,屁股往她身边挪了挪。
“老宅里头除了我那个疯子爹和我大哥司夜阑,最难缠的就是手里握着实权的四个长老,平时全都听我爹的调遣。”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带着薄荷香气的呼吸喷在她耳朵根子上。
“还有一个叫司忠的老管家,那是我爹养了几十年的心腹恶犬。”
“另外偏院里头还养着个十六岁的私生子,叫司夜宁,老头子把他当备用继承人藏着呢,平时闷不吭声的,心眼可不少”
把这几个名字记下来,边玖月偏过脸,露出雪白的颈侧
“来吧,往这儿画,手稳着点啊。”
司夜熙盯着那截细腻白皙的颈侧,里头淡青色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
散出来的甜香味儿勾得他牙根子阵阵发痒。
真想不管不顾的一口咬下去啊...
手臂在半空悬了好半天,司夜熙硬生生把那股子邪火压回肚子里,拿着颜料笔往她皮肤上轻轻点下去。
笔尖凉飕飕的,蹭过脖颈肌肤痒得慌,边玖月缩了下肩膀。
“你手抖什么呀,帕金森犯了?”
“你还说呢,这么香的肉摆在嘴边不让吃,光让我拿笔画,笔画的能有我咬的像吗?”
司夜熙咬着后槽牙抱怨了一句,呼出来的气儿全烫在她锁骨窝里。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手。
“好了,你自个儿照镜子看看吧。”
边玖月举起小圆镜歪头一瞅,当场气笑了,这男人画出来的两个红点子歪七扭八的,跟被蚊子叮了俩大包似的!
“司夜熙,你家人眼瞎吗?这种痕迹也能骗过去?”
嫌弃的啧了一声,她从包里掏出正红色口红,在脖颈上补出两道利落的血痕,又拿手指蹭开边缘,抹出一片淤青的颜色。
司夜熙支着下巴在旁边看的直乐,桃花眼里头水光潋滟的,怎么瞧怎么觉得这女人连生气的样儿都勾人。
“他们不看痕迹的,看我舍不舍得碰你。”
边玖月涂口红的动作停了一下,从镜子里头斜了他一眼,没接这句带着试探的浑话,顺手把口红丢进包里拉上拉链。
……
没多久,轿车停在司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前。
门外早站了两排护卫,为首的老头穿着板正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齐整,耷拉着眼皮,摆明了没把车里的人当回事。
车门一开,司夜熙先迈了下去,随后弯腰把手递进车厢。
“出来吧,小宝贝儿,到爷家了。”
边玖月被这句话呛到了,搭着他的手钻出车门。
半个身子软绵绵的歪在他怀里,眼角余光却飞快的把门口这帮人扫了个遍。
左边第三个门房护卫弯腰行礼的时候,腰带底下露出一截黑色的古怪绳结,编法刁钻的很!
边玖月心头微微一动,脸上那副娇滴滴的笑模样半点没变。
前两天跟祁肆在老街宰掉的那三个拐卖人口的畜生,身上挂的可不就是这种黑绳结吗?
“二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管家司忠往前迈了一步,枯树皮似的老脸挤出点假笑,身子却横在台阶正中间,半点没有让路的意思。
司忠心里头冷笑连连,一个被蚀骨散废了半条命的主子。
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带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回内宅,真当这儿是他在外头的销金窟呢?
今天家主可特意交待过了,务必得给少爷来个下马威,先把他的威风煞下去再说!
“司忠,你杵这儿当门神呢?”
司夜熙揽着边玖月的腰往前走,下巴高高扬起。
“没长眼睛啊,还不赶紧给爷让开!”
“少爷息怒,老奴也是按族规办事。”
司忠眼皮都不抬一下,伸手指了指边玖月
“内宅重地,外人不得入内。”
“这丫头既然是您买回来的血奴,那就得守咱们司家的规矩,想要进这道门可以,让她从台阶底下跪着爬进去!”
周围那群护卫听见这话,一个个抱着胳膊看起热闹来。
眼神轻蔑的在边玖月身上乱瞟,等着看这位失势二少爷吃瘪。
边玖月往司夜熙怀里缩了缩,手掌在背后轻轻掐了下他的腰。
“跪着爬进去?”
司夜熙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一下子全收了回去,连句废话都没多说。
松开边玖月往前跨出一步,伸手一把扣住司忠指过来的那根手指头!
司忠压根没料到他敢直接动手,脸上的假笑还没来得及收呢,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宅子门口荡开,司忠那根右手食指直接被掰成了诡异的九十度。
老头疼的直哆嗦,整个人扑通一下跪倒在青石台阶上。
门口看热闹的护卫全傻眼了,哗啦一下拔出武器围上来。
却被司夜熙浑身散出来的纯血种威压逼得连退两步,谁也不敢先动手。
“反了天了还,一条看门的老狗也敢替爷立规矩?”
司夜熙居高临下的睨着疼出满头冷汗的司忠。
抬脚踩在他肩膀上往下碾了碾,掏出丝帕擦了擦手。
“把你们的狗眼都给我擦亮了,怎么着我都是主子,这是爷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在这个家里头,我的人谁也不准碰!”
“哪个不长眼的敢再冲她龇牙,下次拧断的可就是你们的脖子了,听懂没有!”
司忠捂着断指缩在地上直抽气,看向司夜熙的眼神里头满是惊骇。
这小畜生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出手居然这么狠辣果决!
边玖月站在台阶底下看着那道护在身前的宽阔背影。
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红玛瑙串子,这只花孔雀训起来倒还挺顺手的嘛。
司夜熙随手把脏丝帕扔在司忠脸上,转身走回来重新搂住边玖月的肩膀。
变脸似的换上副笑模样。
“走吧宝贝儿,别让这群脏东西坏了咱们的兴致。”
两人并肩迈过大门门槛,穿过铺着鹅卵石的前院往主楼走过去。
刚走到喷泉池子边上,边玖月后背汗毛突然竖了一下。
总觉得有道阴冷的视线黏在自己后脖颈上,顺着感觉往主楼二楼左边的窗户扫了一眼。
厚重的暗红色窗帘缝隙里头,正站着个脸色苍白的单薄少年。
安安静静的垂着眼皮往下盯,见她看过来也没躲闪。
司夜熙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瞄了一眼,揽在她肩头的手掌紧了紧。
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音量提醒。
“那是司夜宁,老头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