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捏着那封决战书,一目十行看完,随手扔到一边。
“退避三舍?他连退一舍的资格,都没有。”
王语嫣凑过身,轻轻接过战书。
她目光扫过,秀眉微蹙,轻声道:“这决战之地,十有八九布下了重重埋伏,火炮、咒阵,立花小一郎是想借开阔之地,以炮火围杀你。”
“他能用的也只有火炮了吧。”李岳手指一捻,决战书化作碎纸,从他的指尖簌簌飘落。
他目光沉静,胸中早已定下计策,“你带上六万奴兵与新军,大张旗鼓奔赴盛京,旌旗鼓号齐鸣,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随大军一同前去攻城。”
“我孤身一人,独自去决战书的约定方向,探他的底,若有机会,直接杀到他中军主营。”
他语气平淡,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王语嫣抬眸望着他,想到李岳现在的实力,轻轻颔首:“你也要留心,此人敢设下这般埋伏,肯定有什么手段。”
“放心。”李岳淡淡一笑。
二人就此分头行事。
大军旗号翻飞,号角长鸣,王语嫣一身藕色长裙,坐镇中军,领着六万兵马,浩浩荡荡向着盛京城疾驰而去。
大军从山海关而来,气势如虹,这一路攻城掠地,基本没有什么阻挡,就连奴兵的伤亡都不大。
而另一边,李岳孤身掠向太平川。
旷野一望无际,荒草没过膝盖,土坡连绵起伏,这里的农垦开发程度,还不算高。
他并没大张旗鼓,在这附近游走,没花多少时间就勘破了一些隐藏的火炮阵地,火炮都用枯草遮掩,但将火炮运送到这里,怎么可能不留下痕迹。
还有那些炮兵,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不发出。
李岳立在一处高岗,眉头微挑,心中暗自思忖:这埋伏未免太过潦草,痕迹处处皆是。
立花小一郎究竟凭什么笃定,我会真身踏入这圈套之中?
同一时刻,盛京城外。
立花小一郎抽调了全部火炮,大半精锐、阴阳师去往伏击地点,盛京城内守军本就空虚,又缺能统筹调度的主将,人心惶惶。
夜色沉沉,月华朦胧。
城外擂鼓,准备攻城,长墙上的守军,精神一震,全都拿起武器警戒。
夜风中,城墙上全身戒备的守军已整整值守两个时辰,城外攻城的人马始终毫无动静,不少人都开始懈怠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语嫣无声息掠至城墙之下,她身形如轻烟扶摇而上,速度快到极致,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她跃过城墙,飞入城中。
王语嫣找到城中的军营,玉手一扬,一把豆子凌空撒落,沙沙声响里,三千豆兵自泥土之中轰然起身,甲胄铿锵,长枪如林,径直扑向军营。
“敌袭,快起来,有敌袭。”
军营守兵猝不及防,仓促寻找刀枪,可豆兵已经悍不畏死的杀了过来,见人就砍,顺便放火。
“不好,敌人袭击了城中军营,粮草都在那里。”
“快去救军营!”有人喊着救营。
“我们的粮仓被烧了,没有吃的了。”
城内守军本就士气低落,见军营被袭击,有人喊着粮草被烧了。
“快跑啊,敌人杀到城中了。”
黑夜中,有人跑动,本来就是倭国人和八旗兵混杂的守军,马上就乱了起来,军心瞬间崩碎,四散奔逃,盛京城的防线,转眼便土崩瓦解。
王语嫣一个人来到城门口,她原本以为还要再袭杀破开城门,却发现,所有人都跑没了。
她将城门打开,城外奴军听到城中乱声一片,看到盛京城的大门打开,马上明白夫人已经得手。
他们顿时喊杀声震天: “夫人神威,弟兄们随我杀,攻占盛京城,我们也能转成新军,吃粮拿饷。”
奴兵士气如虹,他们非常羡慕新军的待遇,王语嫣承诺,只要他们服从命令,攻占盛京之后,就可以转成新军士兵。
奴兵鱼贯而入,快速地围攻城主府和老妖婆的行宫,有王语嫣在,行宫很快得手。她并没有找到老妖婆。
与此同时,秋生也仗着九阳神功的修为,闯进城主府。
盛京被攻破,开始搜捕旗人倭人。
太平川这边,依旧死寂。
第二天,盛京城破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立花小一郎的手中,但在这里埋伏的炮兵竟毫无反应,没有要去支援,也没有要撤走的样子。
李岳眸光一沉,他想着立花小一郎到底想做什么,没有了盛京城,埋伏的这些士兵的粮草就断了,如今他们身上带的干粮,只够坚持个三五天。
没有粮食,不用李岳动手,这些埋伏的士兵自己就要先崩溃。
难道这些炮兵只是用来迷惑的幌子?
李岳催动了传音搜魂大法。
无形的神魂之力如波纹般散开,寻向那些早前被他种下生死符、又假意放回倭营的阴阳师。
山谷深处,几名被封印了法力的阴阳师骤然神魂刺痛,连忙调动仅存的咒力拼死抵抗。
他们运转法力抵抗,对李岳来说,就如同黑夜里的灯火。
“找到了。”
李岳身边的棺材打开,一个草人挑出来,李岳咬破中指,血液点在草人的九窍,他口中念念有词,草人身形一晃,化作李岳的样子,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几个起落便冲入了山谷深处。
谷内火把通明,立花小一郎正站在一处高台上,他身边围着数十名精心挑选的阴阳师。
见李岳竟直接寻到了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沉声道:“我早知你有控人的邪术,你送回来的人,我全都封了神魂禁制。没想到…… 这样你都能精准找到此处。”
李岳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的衣袍,语气平淡:“蕞尔小国,孤陋寡闻。”
“华夏神魂秘术,传承千载,岂是你这点封印就能挡住的?”
立花小一郎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华夏道术确实神妙,可你们华夏人,也太过自大自负。”
“我故意把太平川的埋伏做得那般显眼,就是赌你李岳心高气傲,一定会孤身来探中军,一定会不屑于绕开我的陷阱。”
他猛地挥手。
四周的阴阳师齐齐踏前一步,手中各自握着一缕暗黄色的草绳,草绳中夹杂着带血的咒纹,泛着诡异的光泽。
几名被封印的阴阳师被当做祭品拖拽到阵眼中央,刀刃划破他们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地面的阵纹蔓延开。
血祭大阵,瞬间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