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裁没再给巴塞罗那留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哨声随即刺破梅斯塔利亚的夜空，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2比1。
结束了。
白色的人潮瞬间从替补席上倾泻而下。
卢卡斯第一个冲进场，伊瓜因、卡瓦略、本泽马紧随其后，教练组、替补、工作人员，一大群人踩着草皮狂奔，扑向场内的每一个白衣球员。
谢砚刚直起腰，就被佩佩拦腰抱住，紧接着拉莫斯、马塞洛、卡卡一层层叠上来，十几个人压成一团，把他死死按在最底下。草屑和汗水糊了满脸，他喘不上气，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让让，都让让！”
C罗挤开人群，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重重撞了下肩膀。
卡西利亚斯戴着队长袖标冲过来，一把将两人搂进怀里，这位世界杯冠军门神，眼眶红了。
白衣军团上一次捧起这座奖杯，还是18年前。
……
几米开外，是另一番光景。
梅西叉着腰站在中圈，胸口剧烈起伏，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那个10号身上。他本以为把人推上中锋就能换个清净，先是被一记脚后跟捅了刀，又被这道圆月弯刀彻底封了喉。
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久久没动。
瓜迪奥拉站在场边，双手插兜，盯着脚下的草皮一言不发。
穆里尼奥走过来，两人礼节性握了握手，谁也没多言，瓜迪奥拉转身走向自己的球员，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皮克瘫坐在禁区里，仰头望着看台，戴着队长袖标的哈维伸手拉他，被他摆手拒绝。
伊涅斯塔坐在地上，球衣被汗水浸透，平托靠在门柱边，清闲了一整场，一次成功扑救都没有。
马斯切拉诺站在禁区线外……巴萨进球之前的那次拉拽究竟犯没犯规，他比谁都清楚，可场上哨声就是唯一的真相，事到如今，再争也没了意义。
替补席上，普约尔缓缓起身，没有进场，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对面疯狂的白色海洋。世界杯冠军队长，红蓝军团的定海神针，这一夜，他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场地中央，穆里尼奥被弟子们团团围住，抬起来抛向空中，一次又一次。这个场边永远冷峻、永远挑剔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盔甲，头发凌乱，笑得像个孩子。
他执教生涯的又一座冠军，到手了。而他清楚，这两粒进球、这场胜利，是球员用全场的奔跑和一记不可思议的弧线，替他拼回来的。
……
看台上，泾渭分明。
南看台的2万多名白衣球迷彻底疯了，围巾被高高举起又落下，助威歌、呐喊、哭声混在一起，无数手机的光点亮成一片星海。北看台却空了大半，红蓝球迷沉默着起身，有人用球衣蒙住头，有人默默收起围巾，提前往出口走。
同一座球场，一边是天堂，一边是人间。
包厢里，西班牙国王胡安 · 卡洛斯一世率先起身鼓掌，王后索菲亚站在身侧，微微颔首。这座以国王之名命名的奖杯，很快就由他们亲手交到赢家手里。
夏奇拉坐在原位，红色皮夹克在灯下格外显眼，她没有起身，只是咬着嘴唇，目光追着场边那个落寞的身影，她的男友皮克。
不远处，克拉拉 · 魏斯安静地站着，深栗色长发被夜风吹起，浅琥珀色的眼睛映着满场灯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喊，也没有冲下去，只是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的少年，想起半山腰那个傍晚。
神经的疲劳靠松弛释放，她的专业判断，在最后时刻的绝杀里，得到了最好的回答。
……
同一时刻，华国，梅州，凌晨。
一家人刚搬进梅江的新别墅，上下300平米，前前后后花了230万华夏币。
这是谢砚踢出来的第一个俱乐部决赛，晚饭刚过，谢国清就催着大家早点睡，定好凌晨的闹铃，谁也不许错过。
谢檬檬第二天还要上学，照旧不肯睡，抱着枕头守在客厅。
她心里门儿清，决赛不看，明天都不好意思在学校跟人说谢砚是她亲哥。
这还怎么吹？！
不看是不可能的。
看到谢砚那记弧线挂进死角，谢檬檬抱着抱枕尖叫出声。谢国清和温雪悬了一整场的心终于落回肚子。
谢老爷子笑呵呵拍着扶手，学着白天在公园里常听的说辞，“这就叫桃花影落飞神剑！”
客厅所有人：“？？？”
谢檬檬打开看球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记了下来——“桃花影落飞神剑，明天就这么跟小丽说！”
……
这个还有半个月就要成年的客家少年，又一次让整个华国为他沸腾。
网络上，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升，话题直接屠榜，YellOW King绝杀、国王杯夺冠、华国金左脚，每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滚烫的爆字。
王德发的直播间早就炸了，老王抹着眼泪，话都说不利索。
“我就说，我就说砚宝靠谱！”
弹幕刷得飞快。
【压哨封王，这脚法我能回放一百遍】
【黄皮肤黑头发，华国足球的神】
【季相赫呢？林昊呢？出来看上帝】
【他俩重注常规时间砚宝进球，结果砚宝只在加时赛进球，杀人诛心】
【赌到最后一无所有，黑转粉又失败了，哈哈哈哈】
【知州府的戚少正：啊？加时赛进球不算的吗？我还以为他俩收米了呢！】
【成果与林昊：兄弟！够了！我那个恨呐！】
【毛茸茸的季相赫：我怀疑谢砚在演我，并且有证据！】
……
解说席上，程越的声音还在发颤。
“终场哨响，比赛结束！皇家马德里120分钟鏖战，2比1击败巴塞罗那，捧起国王杯！”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夜，梅斯塔利亚的灯光，属于华国金左脚谢砚！他被犯规、被无视、被推搡，然后用一记世界级的弧线，把所有质疑都踢进了网窝。”
巩学文嘿嘿一笑，补了一句。
“嘿嘿，这个冠军是实打实拼出来的。穆里尼奥的防守、C罗的爆射、谢砚的绝杀，三样东西凑齐，宇宙队也得低头。”
……
短暂休整后，颁奖仪式开始。
球员列队站好，奖牌一枚枚挂到脖子上。轮到穆里尼奥，他走到国王胡安·卡洛斯面前，微微躬身，接过属于自己的小奖杯，国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卡西利亚斯走上前，从国王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随后转身，面对全场山呼海啸的球迷，双臂发力，将奖杯高高举过头顶。
金色纸屑漫天飞舞，彩带从天而降，梅斯塔利亚爆发出今夜最响的一声呐喊。
球员们涌上来，围着队长又蹦又跳，奖杯在一双双手臂之间传递，最后落到谢砚手里。他捧着冰凉的银杯，低头看着杯身上自己的倒影，少年眉眼锋利，嘴角带笑。
【叮！恭喜宿主，系统等级提升至LV5！】
【统率上限提升：9.5→10】
【卡组队列数量提升：3→4】
【升级奖励：置换卡×3】
“咦……”
谢砚笑得……就一个字，狂。
诺坎普的克圣，全攻全守的化身，到你出场了。
克鲁伊夫转身，足球史上最华丽的转身……
这一次，轮到他谢砚，在这个时代，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