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赶紧回答道,“跑了也别追,先管我们要紧。”
这个一定要跟他说好,不然到时候他玩嗨了直接跑了,那他们三个就惨了。
东野冥挨个看过三个人,慢慢点了点头,“好。”
王开弯腰检查陈戈的脚踝,鞋帮上被倒刺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幸亏没伤到筋。
他从包里找出布条,递过去时忍不住嘀咕。
“以前跟着老大,哪轮得到咱们教他打架。”
陈决朝东野冥那边偏了偏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你小点声,别让他听见又难受。”
现在说这些没用,只能等过一段时间,看看老大能不能恢复了。
应该是可以的,毕竟他们曾经也被苏婉婉控制过。
刚开始解脱的时候,确实有些昏昏沉沉。
但时间久了,就会慢慢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东野冥正蹲在地上,拿树枝戳那截不再动弹的藤条。
听见两人讲话,他转过脸,把树枝举了起来,“这个不咬人了。”
陈决喉咙发堵,蹲下去帮他拍掉裤腿上的碎叶。
“嗯,不咬了,咱们走吧。”
四个人重新上路,这次换东野冥走在最前头。
陈戈怕他分心,捡了根短树枝,让他拿着拨开挡路的草。
遇见主动扑来的变异植物,就在后头指着根部教他打。
东野冥学得很快,几回下来,已经会先找藏在树叶后面的本体了。
风刃切不开,就换雷电。
实在不行就让他用龙卷风,只是有时候他会控制不好。
碰见缠上身的细枝,他连退都不用退,直接用吞噬异能。
掌心黑气转过,那些枝叶便干瘪了,这样反而还让他补充了异能。
打了一轮下来他的异能消耗的不多,倒是王开他们有些累得够呛。
不过他们三个也是开心的,毕竟跟在东野冥身后,确实是没有危险。
他的几种异能配合的天衣无缝,几乎是无懈可击。
而且就算他脑子不太正常了,但也非常聪明,只要一提醒他,就知道怎么用。
陈决和王开跟在后头挖晶核,刀还没擦干净,前头又落下一截断树根。
王开捧着刚挖出来的两颗晶核,忍不住咧开了嘴。
“这么打下去,咱们今天的收成可不少。”
话刚落,前头的东野冥忽然停了。
路中央有株半人高的变异草,顶端结着几颗红果,果子随着细茎左右摇摆。
他往左,红果就往右。
他往右,细茎又缩回草丛。
东野冥握着树枝,蹲在路边跟它较上了劲。
陈戈刚要过去,忽然看见草底下露出半截灰白的骨头。
他后背一凉,立刻伸手去拽人。
“老大,别碰果子。”
那几颗红果同时裂开,里面密密的尖刺猛地弹了出来。
陈戈拽住东野冥的肩膀,用力往后拖,可那些尖刺已经到了跟前。
他抬起左手,刚凝出半面冰盾,东野冥便伸出胳膊,把他挡在了身后。
黑气沿着掌心铺开,飞来的尖刺接连没入其中,连半点声响都没留下。
那株变异草猛地往土里缩,几颗红果也收了回去。
东野冥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又转过脸看陈戈,“它想扎你。”
“对,它不是跟你玩,它是想骗我们过去,然后趁机扎人。”
陈戈心跳还没缓过来,攥着他的衣服没松。
这就是他们不想放弃老大的原因,哪怕老大现在脑子有些不正常。
但到了关键时候,他还是会维护他们这些兄弟们。
所以他本性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
他们愿意跟着这样的老大,哪怕他以后都是傻子,他们也认了。
东野冥再回头时,变异草已经往旁边挪出两尺,根须翻动,泥土簌簌往下落。
他没再伸树枝逗它,掌心的紫光直接落在草根上。
炸开的泥土溅到鞋面,那株草歪倒下去,根部抽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王开提刀上前,把果子和细茎全砍掉,这才敢扒开根部。
“还藏着晶核,差点让它给咱们开瓢了。”
陈决没接话,蹲在旁边拨开落叶,把埋在草下的东西翻了出来。
除了几块骨头,还有块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料。
他拿刀拨了些土盖上,起身拽住东野冥另一边袖子。
“这回记住了,山里的东西,晃来晃去也不能随便碰。”
东野冥抿着唇,点了点头,“我没碰。”
陈戈顿了顿,胸口那点急躁散了些。
他确实没碰,只是蹲着看了看。
让他一下子记住这么多规矩,也太为难他了,干脆不说了。
“刚才做得好,没让刺扎到我们。”
他拍了拍东野冥的胳膊,夸了一句。
东野冥又听到他夸自己,马上就咧着嘴笑了。
陈戈转头招呼另外两人继续走,出了这片密林,路渐渐宽了。
可原本的乡间便道断了好几截,有些地方被树根顶翻。
有些积着发黑的水,绕来绕去,走到中午也没望见村口。
陈戈拿着从加油站翻出来的旧地图,站在岔路边对了半天。
上头只标了几个大村子,东野村连个名字都没有。
他把地图折起来,问身边的人,“老大,这两条路,你认得哪条?”
东野冥左右看了看,轻轻摇了摇头,“爷爷来接我。”
陈戈捏着地图的手停住,“爷爷以前在哪儿接你的?”
东野冥想了想,说了两个字,“路口。”
陈戈完全听不懂他说的路口是什么意思,或者在哪里?又有些着急地问。
“什么路口?到底在哪个方向?你不说清楚,我们完全不知道啊?”
东野冥低下头,手指揪住衣摆,半天没再回答。
陈戈见他这样,只好换了话,“没事,咱们慢慢找,先吃饭。”
王开挑了处没有灌木的石坡,烧干净边上的杂草,四人才坐下来歇脚。
东野冥已经会自己拿吃的,水和面包放好,还特意给陈戈多拿了包牛肉。
陈戈撕包装时扯到掌心的刀口,疼得手指一缩。
昨晚缠上去的布又洇出红色。
东野冥盯着他的手,忽然把自己的牛肉也递了过去,“你吃,不疼。”
王开正拧瓶盖,动作慢了下来。
看到老大这样,他心里确实是有些难受。
老大上辈子说,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一直都生死与共。
可现在看到老大突然变成这样,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有些无可奈何。
现在除了陪他回去找他爷爷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决也把脸转到旁边,低头整理背包。
他心里也恨死苏婉婉那个女人了,要不是他一直使劲的控制老大,老大绝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戈接过东西,压着喉咙里的涩意应了声,“好,我多吃点。”
他咽下两口食物,趁东野冥安静,又试着问了一句。
“怎么非要回东野村?跟我们在外头住不好吗?”
东野冥抱着矿泉水瓶,这次回答得很快,“找爷爷。”
王开也有些疑惑,“找到爷爷干什么?”
他们都是知道老大的爷爷已经不在世了的,因为之前听他说过。
“跟爷爷住。”
东野冥低头抠了抠瓶身的塑料纸,隔了会儿又补上一句。
“爷爷对我好,给我留饭,不打我。”
这就是他小时候的记忆,也是他那个时候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