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婳开口喊了一声:“于娘子,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于娘子当即扔掉手里的木棍,快步跑上前,伸手接过自己的女儿丫丫,紧紧抱在怀里。
她走到唐如婳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
“主子,多谢您帮我找回孩子!
我这辈子甘愿给您当牛做马,我家丫丫也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唐如婳轻轻摇头,抬眼扫过围观的一众村民,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于娘子,我早就说过,你是本分善良的好人。你和丫丫彻底脱离了这糟心的婆家,当初你们被赶出来时,可曾写过断亲书?”
于娘子含泪摇头:“没有,我们从未签过任何断亲书!
他们根本不肯写,直接把我们母女二人赶出家门,还到处造谣,说我克夫、说丫丫克亲。”
唐如婳冷声吩咐:“那就把村里的村长、里正都喊过来,当场写下丫丫与祖家的断亲书,按规矩走官方程序。
从今往后,任何人都不准再欺负、纠缠你和丫丫。”
“今日打折你们的腿,就是给你们家长记性!于娘子孤儿寡母也绝不是你们能随意欺凌的!”
村里的老村长慌忙一路小跑赶来,吓得磕磕巴巴开口:“贵人!贵人饶命!
我、我马上帮您写断亲书!求诸位千万别闹出人命!
我们村子向来太平,谁也没想到,这老旮瘩一家,竟能干出这般恶毒之事!”
唐如婳与封君临神色冰冷,一言不发。
小萌当即掐着腰上前,语气利落强势:“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赶紧动笔写!
把丫丫与老虐婆家所有人的断亲书,写得清清楚楚,写完我们会带去官府盖印,永久作数!”
大成子上前伸手接过丫丫,小心翼翼抱着,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柔声安抚。
“丫丫别怕,以后有爹给你撑腰!从今天起,你就管叔叫爹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靠山!谁再敢抓你、欺负你,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于娘子日后会改嫁于我,她们母女二人,从今往后由我全权罩着!”
在场村民看着眼神凶狠、气场慑人的大成子,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老村长不敢耽搁,快速写完断亲书。
众人上前,强行让昏迷不醒的老婆子按上手印,薛家两个受伤的儿子,也被迫逐一按了手印。
手续彻底办妥,唐如婳淡淡开口:“于娘子,我们该回去了。
丫丫已经找回来了,还有这条大黄狗,你一并带走。”
“它是条忠心护主的好犬,对丫丫情深义重。
无论你们日后去往何处,都带着它吧。狗狗寿命有限,能陪伴丫丫的时光不多,莫要辜负大黄这份忠心。”
于娘子连忙点头,找了一根绳子拴住大黄狗,将绳子一头交到丫丫手里。
丫丫早已忘了方才的恐惧哭闹,牵着大黄狗,小声软糯道:“大黄,我们回家啦。”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男人,满脸兴冲冲的模样,大声呼喊。
“二驴子!三驴子!告诉你们好事!
隔壁村的独眼郎中,愿意出价钱买你们家这条大黄狗!”
男人冲进院子,看清地上狼狈倒地、浑身是伤的两兄弟,顿时愣住。
“哎?这是怎么回事?二驴子、三驴子,你们俩怎么伤成这样?
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老村长狠狠瞪了来人一眼:“狗蛋!别乱说话!这些都是贵人,不许冲撞!”
名叫狗蛋的男人挠了挠头,老实解释:“爷,我方才送我媳妇回隔壁村娘家,正好听说那位独眼郎中在村里打听,想买一条健壮的大黄狗。”
“说是要带着狗子进红谷采药,只要狗子听话懂事,愿意出五两银子购买!
五两银子啊,这年头都能买两头肥猪了!我一听有这好事,立马跑回来报信!”
唐如婳与封君临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地上原本疼得动弹不得的薛家两兄弟,一听五两银子,瞬间撑着身子互相搀扶起来,眼中满是贪婪金光,咬牙开口。
“大嫂、丫丫!
你们就算签了断亲书,人可以走,可这条大黄狗没断亲!狗子是我们薛家的,必须留下!”
唐如婳当场被气笑,冷声反问:“怎么?这条大黄狗也是你娘生的?
或者,是你们哥俩生的?凭什么算你们薛家的?”
围观村民瞬间哄堂大笑。
封君临也忍不住轻笑,怀里抱着小玉儿。
小玉儿好奇伸着小手,朝着丫丫和大黄狗的方向挣动,奶声喊着:“爹——要看大黄!”
封君临抱着小玉儿,缓步走到于娘子和丫丫身前,低头打量着脚下的忠犬大黄。
“这狗子体格健壮、四肢矫健,一看就是灵性十足、忠心护主的好犬,难怪能拼了性命护住小主子丫丫。”
唐如婳缓缓开口:“我从前也养过两只狼,大灰与二灰,也是这般赤诚忠心。
南疆国皇宫里如今还留着二灰驻守,日后便让大黄与它相识作伴。”
“你们休想打这条狗的主意!
狗子是于娘子和丫丫亲手养大、悉心照料,与你们薛家没有半点关系!想要狗,你们自己花钱去买!”
她转头看向一旁老实憨厚的狗蛋,语气温和:“狗蛋兄弟,看你心性赤诚老实。
那位独眼郎中许诺买狗,应当还没给你跑腿酬劳吧?”
“小萌,拿一两碎银子赏给狗蛋兄弟,别让他白白奔波一趟。
我还有几句话,要单独问问他。”
在场所有村民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
不过是跑一趟腿报个信,就能拿到一两银子?这些贵人,当真是出手阔绰!
狗蛋顿时满脸通红,局促摆手:“不不不!贵人的钱我不敢拿!我就是随口报个信,万万不敢收赏赐!”
唐如婳看着他淳朴孝顺的模样,微微含笑:“无妨,你心性纯良、老实本分,这赏赐你受得起。”
一旁掉了一颗门牙的老村长,笑得一脸憨厚,连忙开口帮腔。
“贵人真是心善仁厚!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体恤百姓的贵人!
若不是你们,于娘子这对苦命的孤儿寡母,这辈子都要被婆家欺压!”
“贵人若是想问事,尽管问我孙儿狗蛋!这孩子从没出过远门,周边各村大小事全都清楚。
他今日就是送媳妇回十里外的双岔村娘家了,什么事都知晓!”
唐如婳微微颔首,示意老村长遣散所有村民。
随后她抱着小玉儿,跟着封君临,朝着山脚下空旷的荒地走去,狗蛋连忙快步跟上。
封君临看着憨厚老实的狗蛋,温声开口询问。
“狗蛋兄弟,你媳妇所在的双岔村,那位独眼郎中究竟是什么来历、什么人物?你细细说来。”
“我家中有位兄弟身染重疾,听闻此人敢入凶险红谷采药,医术定然不凡,我们有心寻访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