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狂欢一直持续了很久才逐渐散去。
在离开中央广场前,恺撒特意走过来,用那只刚刚被校医用白纱布包扎好的右手,郑重地和沈疏握了握。
这位意大利贵公子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耀眼得像是某种太阳神的冠冕,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罕见的惨败,他脸上的骄傲也未曾减损半分。
“加图索家的人从不赖账。”恺撒看着沈疏,眼眸里满是坦荡的战意。
“诺顿馆是你的了,沈疏。我已经通知了学生会的所有干事,明天之前,我们会把里面的私人财产全部清空,把钥匙交到你手上。”
顿了顿,恺撒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略带调侃的笑容:“不过友情提醒一句,那座老古董虽然气派,但校董会那帮抠门的老头子是不会为学生社团承担日常维护费用的。”
“一年的修缮、草坪护理再加上恒温酒窖的运转,大概需要十万美金左右。如果你不想住在一座长满杂草的鬼屋里,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多谢提醒,恺撒学长。”沈疏温和地笑了笑,“正好我最近手头还算宽裕,应该不至于让那座古堡荒废掉。”
告别了依然保持着风度的恺撒,以及过来简短叮嘱他明天注意“3E”考试事项的楚子航,沈疏终于得以脱身,顺着绿树成荫的红砖小径返回了宿舍楼。
中午十二点整的时候,他才刚刚踏进三楼的走廊,甚至连301单人间的门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突如其来的防空警报卷进了这场全校规模的真人CS里。
两个行李箱还孤零零地立在302宿舍的门边。
当沈疏推开302虚掩的房门时,迎接他的是芬格尔如同饿狼扑食般的狂热拥抱——
当然,在距离沈疏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就被沈疏用未出鞘的鸣鸿刀鞘精准地抵住了胸口。
“嗷!大佬!我亲爱的S级学弟!”
芬格尔丝毫不觉得尴尬,顺势双手抱住乌黑的刀鞘,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活像是一只看到肉骨头的阿拉斯加犬:
“你是不知道,刚才你在广场上双手握刀、一击震飞狄克推多的那个姿势,简直帅得惊天地泣鬼神!”
“我宣布,从今天起,什么恺撒、什么楚子航,全都已经是旧时代的残党了!卡塞尔学院新的太阳已经升起,那就是你啊,沈疏!”
旁边的路明非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桶还没吃完的薯条,看着芬格尔这副毫无节操的嘴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师兄,你一个半小时前在望远镜里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你当时还在抓着头发惨叫,说老沈死定了。”
“胡说!那是我作为八年老学长对学弟深沉的担忧!”芬格尔义正辞严地反驳道,随后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看向沈疏,
“那个……沈疏老弟,你看咱们这次合作得这么愉快,你那柄伯莱塔手枪用着还顺手吧?要不我直接送你了,咱们之前说的那个包一个月夜宵的事儿,能不能升级一下?”
沈疏看着这个能把“厚颜无耻”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废柴师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弯腰拉起自己那两个还没拆封的行李箱:“以后再说,不过关于住宿的问题,我倒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住宿?”路明非愣了一下,嘴里还叼着半根薯条,“这宿舍不挺好的吗?虽然芬格尔师兄的袜子味儿稍微有点生化武器的潜质,但好歹有独立卫浴,还能打电话叫免费的大餐……”
“不是免费,是从你们的学生卡里直接扣。”芬格尔在旁边小声提醒。
“那也很爽了!”路明非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一年三万六千美金呢!换算成人民币二十五万多,就算天天在宿舍里点烤猪排,四年下来我也是个富翁!”
“如果你喜欢更宽敞一点的地方,其实我们没必要挤在宿舍楼里。”
沈疏靠在门框上:
“刚才在广场上,恺撒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作为今年自由一日的获胜奖品,诺顿馆接下来一年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我。学生会明天就会全部搬走。”
路明非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芬格尔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恺撒越赌服输了?是那个有独立庭院、罗马式喷泉、豪华宴会厅,地下室还藏着好几百瓶顶级拉菲和罗曼尼康帝的诺顿馆?!”
“如果学校里没有第二座叫这个名字的建筑,那应该就是它了。”沈疏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路明非,“不过恺撒刚才也说了,诺顿馆虽然免租金,但面积太大,一年的物业修缮和草坪护理费大概需要十万美金。”
“十……十万美金?!”
路明非嘴里的半根薯条啪嗒一声掉在了裤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瞬间开始了飞速的汇率换算。
十万美金,按现在的汇率那就是小七十万人民币!在滨海市都够买一套地段相当不错的商品房了!
要是让他自己赢下这个什么诺顿馆,别说去住了,听到这笔天文数字般的物业费,他大概会连夜把钥匙塞回给恺撒,然后抱着自己那三万六千美金的奖学金瑟瑟发抖地缩回302宿舍。
事实上,原著里路明非还真就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