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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准噶尔人音讯

    裘世安躬着身,压着嗓子开口:

    “殿下,还有十余日,便是陛下的圣寿。”

    “今年的大典,太上皇原本下了旨,主场设在大明宫。”

    朱靖泽咽下点心,嗯了一声。

    “本王有所耳闻。“

    对此,他并不觉稀奇。

    随着天子逐步收回权柄,大明宫最妥当的法子,并非步步紧逼,而是修好关系。

    依他看,老皇帝这般决断,算是明智。

    只是裘世安特意提起此事,定然不会只是闲谈。

    朱靖泽侧过头问道:“有何变数?”

    裘世安躬身回话:“太上皇又下旨意,改往铁网山。”

    朱靖泽眉头一蹙。

    竟改在铁网山?

    尚武,于皇室而言至关重要。

    尤其如今大明四面楚歌的态势。

    各方面能力旗鼓相当之时,体魄强健、弓马娴熟的皇子,往往更受看重。

    道理也很简单:

    一位精力充沛、身骨硬朗的天子,往往更镇得住朝局。

    再者,能把体魄打熬出来的人,自律之心定然不差。

    是以历代皇室皆设猎场,用来磨砺宗室尚武之气。

    汉有上林苑,北清有木兰围场,我大明定都燕京之时,则有南海子。

    这铁网山,便是本朝建都长安后的皇家猎苑。

    实际就是在汉上林苑旧址上重修而成。

    地处长安西南方,距城不足二十里。

    朱靖泽问道:“为何改至铁网山?”

    裘世安眼帘微垂,低声禀道:“准噶尔遣使前来贺寿,使团规模甚大,还是一位台吉带队,听闻还携了数十匹千里驹。”

    听到“准噶尔”三个字,朱靖泽往嘴里送点心的手倏然顿住。

    这个时空,因为大明残存,与清廷死磕百年。

    这也导致本该在康雍乾时期被彻底灭掉的准噶尔汗国,至今依然盘踞在西北。

    疆域横跨蒙古、西藏、新疆甚至半个中亚。

    是个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

    连北面的老毛子,对他们也十分忌惮。

    至于裘世安口中所言的台吉,在这里应是指大汗之子,类同中原所称的王子。

    “贺寿?”

    朱靖泽冷哼,“无事献殷勤,打的什么算盘?”

    事实上,这伙人虽不与大明疆土直接接壤,却绝非友邦。

    在他们眼中,无论明、清,皆是可供劫掠的肥羊。

    裘世安神色凝重了几分:

    “北虏这几年对喀尔喀蒙古诸部的控制越发严苛,想来准噶尔是感受到了那边的压力。”

    “此番大举来朝,怕是存了远交近攻的心思,想借我大明的势,去牵制北虏。”

    朱靖泽端起茶盏,拂了拂浮沫。

    “都是豺狼!”

    “今日他来借势,明日若有机会,他们照样会扑上来咬上一口。”

    他语调寡淡,“哼,不论是北虏还是准噶尔,我大明早晚要将他们彻底荡平。”

    裘世安心头一跳。

    怪不得这位殿下简在帝心,这一番想法,竟和陛下不谋而合。

    他脊背弯得更低,话里藏着深意:

    “殿下,大皇子接下了接洽准噶尔使团的差事,与准噶尔台吉往来密切,甚至打算纳娶使团随行的一名女子。”

    朱靖泽眉头一挑。

    老大又行了?

    真是属狗的,还是泰迪品种……

    朱靖泽心中冷笑,莫非这些日子本王没有发难……

    老大就以为军训结束了?

    还得给他上上强度!

    让他知道,挨打要立正!

    他抬眼扫了眼垂首恭立的裘世安,一声轻哼:

    “裴公公,前些日本王作的一首小诗,你可有耳闻?”

    裘世安把头埋得更低了。

    《上留田行》,他可太有耳闻了。

    那诗写的……

    眼前这位殿下……

    那真是兄友弟恭的典范!

    嗯,得罪人,可莫要得罪这样的!

    “殿下放心,人手已然安排妥当。”

    朱靖泽颔首。

    说实话,朱靖昭在他心目中,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敌。

    不太值得他分散宝贵的精力去专门应对。

    但就如同一只癞蛤蟆,不咬人,却膈应人。

    他手头上的事着实不少,可没时间天天陪这家伙过家家。

    这一手,应该足以将那厮按下去一段时间。

    朱靖泽摆了摆手,起身打算再去工房看看,却听裘世安的声音再度响起:

    “殿下,还有一事,”

    朱靖泽看过来,知道,这恐怕才是戏肉。

    裘世安顿了一下,斟酌着词句,“太上皇口谕,给陛下的寿礼,大典当日,必须当庭呈验演示。”

    “您的那台……蒸汽机,亦在其中。”

    朱靖泽一怔。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工棚里那台还在喷云吐雾的大家伙。

    这事透着不对劲。

    这道口谕,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谁去大明宫嚼的舌头?”朱靖泽声音发寒。

    裘世安嘴角扯出一丝冷意:“前些日子,工部尚书吴省钦,去大明宫请了安。”

    朱靖泽明白了。

    这老东西,是去大明宫告状了。

    自己当初挂羊头卖狗肉,打着为天子造寿礼的幌子,从工部要人要料,暗地里却造了这台铸币机器。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毕竟沾上了“欺君”二字。

    用天子的寿辰做幌子,做自己的事。

    古往今来,估计也就他朱靖泽敢这么干了。

    父皇那边自然不会追究。

    可难保大明宫那边不会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借机敲打他。

    裘世安斟酌着试探道:“殿下,奴婢以为,要不要让工匠们连夜赶制一台器具?”

    “咱们有现成的锅炉,只要能喷出蒸汽,做个寿礼的样子。”

    “到时候当庭献上,谁也挑不出理儿来。”

    朱靖泽却果断摇头。

    所谓权谋,权在谋先。

    有些事力有不逮,便当用谋;

    可有些事,便要有泰山压顶的魄力与决断!

    这便是用权,也就是霸道。

    朱靖泽语声淡然,内里却藏着一股雄劲。

    “没什么可遮掩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忙碌的工匠。

    “钱法新政,势在必行!”

    “任何改革,都不是偷偷摸摸就能干成的。”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满朝文武都见识见识咱们的决心与成果!”

    “让他们知道,这次钱法改革,绝不是小打小闹!”

    “迎难而上,把声势搞大,很多事反而更好推行!”

    朱靖泽觉得,这道口谕,反倒替他免费打了一场广告。

    正好借着机会,叫一些人见识一下,工业带来的降维打击。

    借此堵上悠悠众口,敲开银元新政的大门!

    他转过身,望着裘世安,语气淡淡:

    “本王这面大旗,就是要举起来!”

    “那些宵小之辈,也不必藏头缩尾的,尽管全跳出来便是。”

    “至于欺君之罪?”

    “若是谁愿意嚼舌根,本王也管不了。”

    “反正,他们又治不了本王的罪!”

    裘世安立在原地,望着这位年轻皇子挺拔的身影。

    那股仿佛天家与生俱来的强悍与雄劲……

    令他下意识垂下了头。

    ————————————

    诸位义父:

    还记得小布之前说的,让大明双圣和百官感受一下,工业文明带来的冲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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