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风沙漫天，几天下来，大家全都灰扑扑的。
晚棠已经习惯每次测验，来的都是顾远山，这次突然换了人，她还有点不习惯。
好几次她都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不过每次看到的就是另一位参谋长。
好在测验顺利结束，大家开始收拾器材，晚棠也在本子上奋笔疾书，把刚刚的数据给记下来。
等忙完手里的活儿，代替顾远山出任务的参谋长拿了一个布包过来，直接放在了晚棠手边，他小声说道：“宋工，这是顾副师长早前就准备好的，他特意叮嘱我，等这批测验全部结束，再交给你。”
“这次验收，他怎么没来？”晚棠合上了手里的本子，下意识地抬眼问道。
参谋长压低声音，轻轻叹气道：“累垮了，在驻地养病，走不开，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这边的测验，就算人来不了，东西也一定要送到。”
“病的重吗？”晚棠关心问道。
参谋长见她神情着急，连忙说道：“不是什么重病，就是他前段时间熬夜部署战备，加上这几年他一直都没怎么休息，长年累月下来，身体透支厉害，这不，前几天他吹了点夜风，得了重感冒，一下子就病倒了。”
晚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不过等到她回到厂区，把这次测验的报告交上去之后，她申请了五天假期。
领导看到她的假条，很是爽快就给批了，只是交代她，外出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一路辗转，从军械厂到顾远山的驻地距离不算近，这一路上，晚棠换了三辆车，等她站在边防驻地的营门前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给驻地的值班人员看过了证件和介绍信，做了登记，值班人员领着晚棠到了顾远山的宿舍。
门虚掩着，淡淡的草药味从屋里飘出来，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顾副师长，有人找您。”值班人员敲了敲门，随即推开了门。
草药味道扑面而来，借着外面的残阳，晚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床头，面色潮红，咳得撕心裂肺的男人。
顾远山听到声音的时候，抬头往外看了一眼，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谁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晚棠，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他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以为自己是发高热给烧迷糊了。
“顾副师长这是不欢迎我？”晚棠进了屋，看到他桌上乱七八糟的饭盒还有中午没有喝完的黑乎乎的汤药。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远山捏了捏自己，很疼，确定自己不是做梦之后，他立刻就掀开被子，想要下来：“晚棠，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刚好有几天假期，就过来看看你。”晚棠见他要下来，直接把人给按回了被窝里：“还病着就别瞎折腾，好好躺着。”
此时的顾远山哪里还躺的住？
他的屋子乱糟糟的，味道也难闻，晚棠会不会误会他平日里不注意卫生，是个邋里邋遢的糙汉啊？
苍天可鉴，他真的很爱干净的，就是这几天病着，没有精力收拾，屋子才显得乱糟糟的。
早知道晚棠会来看他的话，他就是爬也要爬起来把屋子给收拾干净。
被晚棠看到他这一面，顾远山担心的不行，连看晚棠的勇气都没有。
晚棠压根没察觉到顾远山心里的纠结，她把背包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都是她从空间里挑选出来营养品。
麦乳精、挂面、红糖、肉罐头......
晚棠带来的东西，摆满了半张桌子。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晚棠把东西放好，见顾远山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从他露出来泛着绯红的皮肤就知道他怕是还发着热。
“哦。”顾远山乖乖伸出手。
晚棠给他把了把脉，“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劳累过度，只要好好休息，营养跟上，很快就恢复了。”
“晚棠，你居然会把脉？”顾远山惊讶道。
“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赤脚大夫学过一点皮毛。”晚棠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一笔带过，她看着顾远山蔫蔫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关心道：“很难受吗？”
“还好，见到你就不难受了。”顾远山压抑地咳了几声，他捂着嘴，把喉咙里的痒意给压下去，招手把站在门口的警卫员给喊了进来。
“晚棠，这是我的警卫员小邹，你千里迢迢来看我，我本应该亲自把你的事情给安排好，可偏偏我身体不争气，只能让小邹带你去招待所和食堂，你有事只管让他干。”
“我们这里条件艰苦，委屈你了。”
“我是来探病的，又不是来这里享福的，再说了，你们这里跟我那里相比，可热闹多了。”晚棠摆摆手：“你先歇着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一个姑娘家留在这里就不方便了。
晚棠拎着包，跟警卫员往外走。
晚棠前脚离开，刑自仪后脚就来了。
“老顾，人呢？”刑自仪一进来，左顾右盼，满屋子找人：“不是说有个漂亮姑娘来找你了，人呢？不会是离开了吧？”
“早知道我就跑快一点了。”刑自仪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没能看到顾远山的意中人。
“没离开，我让小邹带她去招待所了。”顾远山笑着解释。
刑自仪看到桌上摆着的挂面、麦乳精这些营养品，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这些都是你的意中人送来的？可以啊，这姑娘还挺有门路，能弄来这么多精细粮。”
“老顾，你的命可真好。”刑自仪羡慕的质壁分离，老顾这人的命可太好了，太让他羡慕了。
“老邢，你帮我一个忙。”顾远山看着桌上的挂面：“你帮我让食堂的林班长帮我煮一碗面，里面加点青菜和鸡蛋，我出钱。”
“行嘞，我这就去办。”刑自仪羡慕的恨不得咬顾远山一口，但好兄弟有事让他帮忙，他二话不说，立刻就答应下来，并且办得漂漂亮亮。
晚棠跟着小邹到了后勤处的临时招待所，拿了证件和介绍信，很快就安排好了房间。
小邹帮着把行李拎上去，就带着晚棠去食堂。
刚到食堂，刑自仪就冲着小邹挥了挥手：“小邹，你家顾副师长点名要的面条煮好了。”
刑自仪的目光落在了晚棠身上，看到晚棠那张白皙透亮的芙蓉面，刑自仪对顾远山就不是羡慕了，而是妒忌了。
老顾的命可真好啊！
“同志你好，我叫刑自仪，是顾远山的朋友。”刑自仪让小邹去后厨把面条端出来，他感慨道：“早些年老顾就总跟我提起过你，那时候我就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老顾这么上心。”
“现在看来，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你比老顾说的还更优秀。”
“你好，我是宋晚棠。”晚棠面上带笑，语气轻柔：“您过奖了，是顾远山同志抬举了我，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罢了。”
“宋同志，你可太谦虚了，老顾眼光一向准。”
两人闲谈间，小邹把面条端了上来，刑自仪让晚棠赶紧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