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里德尔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魔杖,死死盯着安娜。
她会同意吗?
如果她现在没有生气,他就不用坐在这里,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
可现在,汤姆·里德尔只能坐在这里。
感受自己心里的憋屈,难过,怒气和无力。
安娜昨天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还遭受了侮辱和委屈,都是因为他。
他第一次意识到,昨天他做了一个蠢得冒泡的决定。
安娜瞥了眼汤姆·里德尔,他在难受,她觉得自己应该让他多难受一会。
可她不想让自己成为气他的筹码,韦伯长得也不符合自己的审美。
他长得不错,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听说也挺受欢迎。
但他不够高,又莽撞又紧张,她不想委屈自己和他跳舞。
她遵循自己的本心,微笑着,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抱歉,韦伯。”
汤姆·里德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这种失控的感觉太难受了,他垂着头,心里一阵庆幸又烦躁。
韦伯脸一下变得通红,他更加尴尬地搓着她的袖子:“你有舞伴了是吗?”
安娜看出来他被拒绝后不自在,颔首:“是的。”
韦伯看了眼安娜身后的汤姆,不知所措地拉了下袖子:“是里德尔?可我听说他答应了诺特。”
汤姆·里德尔终于忍不住了,阴阳怪气道:“传言有误,而且安娜值得更好的舞伴。”
韦伯觉得被冒犯了,皱眉对里德尔道:“那也不是你,不是吗?他们一直说你是个非常温和、优秀的人,现在看来也不是。”
韦伯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安娜面前,脸色涨红:“我……我先走了,祝你圣诞快乐,佩弗利尔。”
安娜颔首:“圣诞快乐,韦伯。”
韦伯僵硬地走回了赫奇帕奇的长桌。
安娜回头看向里德尔:“我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你能保持安静吗?你不是很能装吗?”
汤姆·里德尔深吸一口气,咬紧牙,不敢出声。
安娜抱着书起身,不再管汤姆·里德尔,准备找个地方去练习守护神咒。
守护神咒施展的时候需要非常强烈的、快乐的记忆,但她快乐的记忆不太多,只有小时候还不懂事的时候,才有真正的、纯粹的快乐。
她练习得很努力,却没什么起色,杖尖只能喷出一缕白色的雾气。
真正的守护神咒能够召唤出完整的守护神——拥有完整动物形态的实体。
汤姆·里德尔也跟着站起来:“去哪里?练习守护神咒还是去图书馆?”
看来他今天是跟定她了。
安娜刚走到二楼,迎面又遇到了格兰芬多的麦克斯韦,他站在东头,朝着安娜挥手,那头棕色的头发跟着他的动作摆动,他热情洋溢地喊道:“嘿!佩弗利尔!你没回家!”
他扬着大大的笑容,隔这么远都能看到那口牙白得晃眼。
身后汤姆·里德尔的目光简直要把她戳一个洞。
安娜真的烦了,看向左边的女生盥洗室,她冲不远处麦克斯韦颔首,直接拐进了女生盥洗室。
她就不信,汤姆·里德尔还能跟进女生盥洗室了。
安娜刚走进盥洗室,找了个抽水马桶,合上盖子坐在上面,她需要静静,想一想怎么让汤姆·里德尔认识到——汤姆·里德尔是不能当成筹码的,安娜·佩弗利尔也是不能当成筹码的。
然后她就听见一阵响亮的、凄惨的哭声,隔壁隔间里一个女孩在哭……
今天真是被围追堵截,躲进女生盥洗室都不能安静。
她站起身,带动了抽水马桶的盖子。
啪嗒——
盖子发出一声响动,隔壁的哭声顿了一下。
“你是谁?”带着哭腔的惨兮兮的声音传来:“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我现在就离开,你请便。”安娜站起身,打开隔间门,准备给旁边的人留一点体面。
“佩弗利尔?”那道声音问道。
安娜挑眉,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又不记得是谁。
隔壁的门被打开,桃金娘抱着一张湿成一团的纸走了出来,上面画着一个不伦不类的女人肖像。
安娜的视线落在桃金娘身上,她看上去不太好,眼睛红肿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好,沃伦。”安娜移开目光,冲她颔首,准备离开。
桃金娘·沃伦却哽咽着道:“你也是来这里生气的?”
安娜愣了一下,觉得她好像也没说错。
“你有什么可生气的呢?”她说,“你什么都有,所有教授和同学都喜欢你,你每一门都是O。汤姆·里德尔总是和你在一起,斯莱特林的男孩子女孩子都跟在你身后……”
安娜侧身往外望了一眼,汤姆·里德尔正站在门口,装模作样和麦克斯韦聊天。
她回过头望向桃金娘,那姑娘哭着又用手里那张肖像画纸在脸上擦了一下,安娜忍不住蹙眉,觉得自己还是该回到抽水马桶上去。
桃金娘哭得实在投入,她并不在乎安娜的回应,只是发泄:“奥利夫·洪贝又嘲笑了我,我邀请汤姆·里德尔跳舞,结果你也知道了,他拒绝了我!我就知道他会拒绝我的!”
安娜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他不拒绝,她就该生气了,虽然她现在还是生气了。
汤姆·里德尔真是个腌了的癞蛤蟆。
安娜道:“知道他会拒绝还是要邀请他?”
如果是她,明知道会被拒绝,她会换一个目标,她不想丢这个脸。
“噢,我邀请了所有长得好看的男生,他们都拒绝了我。”桃金娘失落地说。
邀请了所有长得好看的男生?
安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
桃金娘又瞪大眼睛:“你在和我聊天?!我是说你一般不搭理人!”
她在斯莱特林外面是这样的形象吗?她一直感觉自己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桃金娘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上次奥利夫·洪贝和你打招呼,你直接从她身边离开了,奥利夫·洪贝回来气坏了!”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安娜沉默了一会,平静道:“大概是在想事情,没有注意。”
“噢!就是这样的感觉!”桃金娘又羡慕又生气地看着她:“就是这副高高在上、谁也看不上的态度。”
安娜觉得还是回抽水马桶上坐着好。
桃金娘·沃伦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疑惑:“你也会有烦恼吗?”
“。”
“谁是你的舞伴?”桃金娘并不在乎她的态度,她其实只想找个人倾诉,并不在乎这个人是谁。
安娜不想被她盘问,于是反问道:“给所有长得好看的男生都发邀请?”
“对啊,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