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跟着周岳来到他的办公室。
“坐。”
吴凡抱着幻珑在对面坐下。
月织从他肩上飞下去，落在桌角，翅膀一收，没叽叽喳喳，只是触角还忍不住朝周岳的方向偏去。云霓坐在吴凡肩头，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模样。墨岚和晨曜飘在他身后的位置，雪团子蹲在晨曜云体上，歪着脑袋打量这间办公室，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慢吞吞地“啾”了一声，被月织回头瞪了一眼，才把嘴闭上。
周岳目光从几小只身上依次扫过去，在晨曜身上多停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团糯米似的雪团子，才开口道：“墨岚和晨曜的事，我在课上没多问，你应该也明白。”
吴凡点了点头，没有装傻。
“你这只灵兽的进化方向，你不说，我也不打算逼你说。”周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平地看向他，“我这人带学生有个原则，天赋越好的，我越懒得管，管多了反而碍事。你假期前能自己把土甲兽的玉系实验从头到尾做下来，中期数据没出岔子，结题报告写得也比系里大部分大三的强，这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用不着我在后头盯着。”
他顿了顿，视线往吴凡身后那两朵云上扫了一眼：“何况你这只云灵，看一眼就知道不简单。所以，关于你初育之约的灵兽进化方向，我不打算过问，而且看情况它已经一境进化了。”
吴凡老实应了一声：“嗯，已经进化了。”
周岳“嗯”了一下，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我不管归不管，但有一点你得记着，你这几只灵兽都不一般，往后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别自己闷着钻牛角尖。找我聊也行，找系里其他老师也行，总比一个人瞎琢磨强。”
他说到这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还有，平时多留个心眼。别觉得在学府里就万事大吉了，人多眼杂，该防的还得防着。”
“知道了，谢谢导师。”
周岳摆了摆手：“行了，没别的事了，回去吧。”
吴凡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周岳又补了一句：“对了，系里下个月有个进化推演的内部交流，几个老师带着学生互相看看交流交流。你要是有兴趣，来一趟也行。”
“不去。”
“……你拒绝得还真是干脆。”
“听着就累。”吴凡站起来，把幻珑往怀里拢了拢，“我假期才刚把土甲兽的实验收完，开学又得上课，好不容易喘口气，您就别给我派活了。”
周岳看了他两秒，也没恼，笑着摇了摇头道：“那行吧，我带上班里的其他人。”
吴凡起身道了谢，推门走了出去。
······
走在回去的路上，月织在他肩上，蝶翼收拢，安安静静地趴了一会儿。
吴凡走了几步，偏头看了它一眼：“这不像你啊，平时从办公室出来早就开始念叨了。”
月织这才抬起脑袋，触角往两边一摊：“蝶！（主人，月织得跟你讲件事。）”
“我就知道你有事，这一路安静得跟换了一只蝶似的。说吧，什么事。”
“蝶。（刚才主人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月织听见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
吴凡脚步没停：“谁？”
“蝶。（就是刚才课堂上坐后排那几个。主人走了之后，他们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说主人就说了那么一句，周导师连追问都没追问，凭什么。还说主人是天赋进化师，就可以这么例外。）”
它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斟酌了一下又接着说，“蝶。（还有一个说得比较难听，说主人是仗着有系里捧着，不过是运气好完成了玉系实验，装什么装。）”
吴凡听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月织等了两秒，见他没接茬，整只蝶都急了，从他肩上支棱起来，飞到他面前：“蝶？（主人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又没说错，我确实就说了那么一句，导师确实没追问。”
“蝶！（可他们说得难听！）”月织的触角直挺挺地叉起来，“蝶蝶蝶！（什么运气好，什么装，他们自己没本事做玉系实验，就在背后嚼舌头，这种人月织梦境里见多了，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
“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不服气说几句，我也不痛不痒的，碍不着什么事。”
月织的触角往两边一歪，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蝶……（那主人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着。总不能因为人家背后嘀咕两句就冲回去跟人打一架吧。”
“蝶！（月织可以给他们一个噩梦！）”月织在半空转了一圈，翅膀扇得呼呼响，语速也跟着快了起来，“蝶蝶蝶！（就单纯的那种噩梦，没有任何效果的，不伤灵魂，不留痕迹，就是让他们晚上做一宿噩梦，第二天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上课打瞌睡！月织保证不过分，月织有分寸的！）”
它越说越来劲，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蝶！（月织正好拿他们练练手中式恐怖，反正他们嘴那么碎，胆子应该也不大，一个噩梦过去，保证他们第二天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不行。”
月织的蝶翼僵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蝶？（为什么？）”
“人家不服气是正常的。我课堂上就说了那么一句，换作我是底下坐着的，我也犯嘀咕。不服气归不服气，又没骂到我跟前，也没动什么手脚，就是背后嘀咕几句。你要是为这个就跑去给人塞噩梦，那就不是他们嘴碎，是我们不讲道理了。”
月织的触角慢慢耷拉下来，嘴里还嘟囔着：“蝶……（月织又不会让人知道是月织干的……）”
吴凡笑着伸手在它脑袋上点了一下：“行了，被背后嘀咕几句没什么。只要他们不对咱们使坏，咱们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不过你可以先记着，等到下次他们要是当面惹到咱们了，再算账也不迟。”
“而且你要真给他们塞噩梦，他们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上课，周导师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到时候我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
月织的触角慢慢抬起来一点，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好像也有道理，这才不情不愿地“蝶”了一声，落回他的肩上。
云霓飘到月织身旁拍了拍它：“呤。（月织姐，其实主人说得也有道理。要是咱们先动手了，那有理也变没理了。）”
“蝶。（月织知道，月织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呤。（那云霓帮月织记着。等他们下次当面惹到咱们了，云霓负责把他们的因果线指出来，月织姐负责收拾，这样总行了吧。）”
“蝶！（小妹这话大姐爱听！）”
幻珑也睁开眼朝着两小只的方向瞥了一眼。
吴凡听着两小只在那儿嘀嘀咕咕商量着“日后算账”的分工，摇了摇头，没有再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