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赶紧问:“我儿子程处亮呢?这一战,打得怎么样?”
“程将军的儿子从头到尾都在最前面。夜袭的时候他带人摸营帐,手榴弹埋得最快,一晚上埋了上百颗。野战的时候,他一斧子劈出去,斧气扫倒一片,嘴里还数着数,突厥人围上来十几个,他一斧横扫,全飞出去了。”
程咬金咧着嘴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好小子!像我!”
尉迟恭赶紧问:“我儿子呢?”
“尉迟将军的儿子也猛。大刀片子抡开了,左一刀右一刀,刀刀见血。有个突厥骑兵从侧面偷袭他,刀都快砍到脖子了,他头都没回,反手一刀就把人劈成了两半。嘴里还喊着,下一个,还有谁。”
尉迟恭拍着柱子:“好!我尉迟家的种!”
房玄龄捋着胡子,不紧不慢地问:“我那个儿子呢?”
“房遗爱跟着先锋营冲阵,使的是《磐石功》,一掌拍出去,突厥兵飞出去三丈远。有一次一个骑兵冲过来,他侧身一让,一掌拍在马肚子上,连人带马横着飞出去,砸翻了旁边两个。房遗直在城墙上守着,连弩射得准,一箭一个。”
房玄龄点了点头,笑呵呵说道:“还行,没给我丢人。”
杜如晦也问:“我儿子杜构呢?”
“杜构使的是《流云九变》,身形飘忽,突厥人砍不着他,他随手一刀就抹了对方的脖子。夜袭的时候他跟着程处亮那一队,埋手榴弹埋得又快又稳。”
杜如晦笑了笑:“这小子,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下手倒是不含糊。”
长孙无忌忍不住了:“那我儿子长孙冲呢?”
“长孙将军的儿子剑法好,变化多端,突厥兵连他的剑路都摸不清就被割了喉咙。”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说:“不错!不错!我儿第一次上战场,尽然没有慌!果然像我啊!”。
李靖也开口了:“我孙子李业嗣呢?”
“李将军的孙子打得猛。长枪扎穿了两个突厥兵,拔出来再扎,枪杆子断了,他抄起一根断矛接着捅,捅完了又抢了把刀砍。冲到阵中央的时候,他一个人被七八个突厥兵围住,他一点没慌,左捅右砍,硬是杀出来了。”
李靖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好。没给他祖父丢人。”
李绩也问:“我儿子李震呢?”
“李将军的儿子使刀,一刀下去就是一条血路。有个突厥百夫长举刀来挡,他连人带刀劈翻,接着又砍翻了两个。杀到最后,刀都卷了刃,他扔了刀,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接着砸。”
李绩笑了笑:“这小子,从小就愣。”
侯君集也凑过来:“我侄子侯方呢?”
“侯将军的侄子最野,抢了把弯刀左右乱砍,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突厥人见了他都往后缩。他一个人追着十几个突厥兵砍,砍翻了五六个,剩下的全跑了。”
侯君集拍着大腿笑:“好小子!有种!”
殿里武将们一个个喜形于色。文臣们凑在一起议论。房玄龄对杜如晦说:“五千对十七万,还打出这种战损比。这秦怀瑾,用兵之道,神鬼莫测。”
杜如晦捋着胡子:“他不光是用兵,还有那些火器、弹弓、手榴弹。这些东西,以前谁见过?他一个人,把战争模式改变了。”
长孙无忌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那些兵。刀砍不进去,箭射不穿,突厥人见了跟见了鬼似的。这小子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兵部尚书也出列:“陛下,云州大捷,突厥十七万大军覆灭,此乃开国以来未有之大胜!臣请陛下重赏秦怀瑾及先锋营将士!”
“赏!都赏!”李世民说,“先锋营所有将士,人人有赏。阵亡的,加倍抚恤。受伤的,按等级赏。秦怀瑾,朕另有重赏!”
殿里的武将们一个个喜形于色。侯君集出列:“陛下,秦怀瑾这小子,打得好!臣以前还担心他太年轻,打不了这种仗。现在看来,臣多虑了。”
李绩也出列:“陛下,秦怀瑾这一仗,不光是打赢了,还打出了大唐的威风。突厥经此一败,十年之内缓不过来。臣以为,该乘胜追击,把突厥彻底打垮。”
李靖点了点头:“李绩说得对。云州大捷,突厥元气大伤。此时追击,事半功倍。臣请率马邑军北上,与秦怀瑾汇合,彻底扫平突厥。”
世家那边,卢家的卢元度站在文臣队伍里,脸上露出笑意。他偷偷跟旁边的王弘直嘀咕:“王兄,这女婿选的好啊。这一仗打得好啊。”
王弘直嘿嘿一笑:“什么女婿,还没过门呢。不过这小子,确实给咱们长脸。当初把女儿送过去,还有人笑话咱们,现在看看,谁笑谁啊?”
卢元度点了点头:“当初崔家跟秦怀瑾斗,咱们没站队。后来把女儿送过去,还有人说是下注。现在看来,这注下对了。”
郑伯言凑过来:“你们两个小点声,别让陛下听见。不过……这一仗打完,秦怀瑾回来,封赏少不了。到时候咱们这些岳父,也跟着沾光。”
谢安石在旁边插嘴:“你们几个别光顾着高兴。秦怀瑾是打赢了,但他追到草原上去了。万一有个闪失……”
几个家主都不说话了。王弘直皱了皱眉:“谢兄说得对。这小子,胆子太大了。五千人追到草原上,万一被围了……”
卢元度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瞎担心。这小子打了这么多仗,什么时候吃过亏?他敢追,肯定有把握。”
殿里的武将们已经开始商量怎么接应秦怀瑾了。李靖、李绩、侯君集、程咬金、尉迟恭围在一起,指着舆图说个不停。
李世民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点在云州北面:“秦怀瑾现在到哪儿了?”
“回陛下,秦将军四天前出的塞,往北追颉利去了。”
“五千人追进草原,太冒险了。”李世民转过头,“传旨——李靖率马邑军十万,侯君集,李绩,李神通为辅,出恶阳岭,往草原方向接应秦怀瑾。秦琼为主,程咬金,尉迟恭为辅,左右武卫五万人,即刻北上,屯兵云州,作为后援。”
“是!”
“还有,”李世民补了一句,“告诉秦怀瑾,颉利可以跑,但突厥这个教训,必须让他记住。拿百姓当肉盾,连一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
程咬金搓着手:“陛下!要不臣提前带小部分人出发,去接应他!那小子万一追太深,我还能把他拽回来。”
“你?”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去了,怕是跟他一块儿追。”
程咬金嘿嘿一笑:“那不能,我是去拽他的。”
“行了,别贫了。分两路大军,明天出发。”
“是!”
捷报传开,长安城热闹了一整天,茶馆里、酒肆里、大街上,到处都在说云州大捷。
“听说了吗?秦将军五千人灭了二十万突厥!”
“二十万?你吹牛吧?”
“真的!捷报都传开了!斩首十七万,其中十五万是秦将军杀的。俘虏两万!”
“好家伙!秦将军这是神了!”
“还有更神的呢。听说秦将军手下的兵,刀砍不进去,箭射不穿,突厥人见了跟见了鬼似的。”
“那还是人吗?”
“管他是不是人,能杀突厥人就是好人!”
但也有人说着说着就沉默了。
“你们知道突厥人干了什么吗?他们拿咱们老百姓当肉盾,推到阵前挡箭。”
“什么?拿百姓当肉盾?”
“畜生!禽兽不如!”
“听说有个女子,叫徐巧儿,二十岁,带头冲上去跟突厥人拼命,被砍了三刀才倒下去。”
“徐巧儿?哪个村的?”
“徐家村的。家里人都被突厥杀了。”
“好女子!这才是咱们大唐的骨气!”
“听说秦将军给她立了碑,叫‘烈女陵园’。”
“该立!这样的女子,就该让世世代代记住!”
有个老汉听到这儿,抹了一把眼泪:“我闺女要是还活着,也跟她差不多大。突厥人,不得好死!”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咬着牙说:“我男人在边关当兵,要是突厥人敢来,我也跟徐巧儿一样,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连夜赶了新话本,头一回开讲就坐满了人。讲到徐巧儿带头冲上去的时候,底下有人骂了一声,有人抹眼泪,有人攥着拳头砸桌子。
“那个徐巧儿,才二十岁,喊了一声‘姐妹们,和他们拼了’,就冲上去了。”说书先生的声音也哑了,“被砍了三刀,到死都没求饶。三百二十七个人,一个都没求饶。”
底下有人哭出了声。
“突厥人拿咱们百姓当肉盾,连一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现在秦将军已经追到草原上去了,说是要把突厥人搅个天翻地覆。”
“好!”底下有人喊了一嗓子,“杀光突厥狗!”
“杀光他们!”
“为徐巧儿报仇!”
“为那些百姓报仇!”
隐园里,消息传到的时候,李丽质正带着众女在院子里修炼。老刘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抄来的捷报,跑得满头大汗:“公主!公主!捷报!云州大捷!”
李丽质接过捷报,扫了一眼,手抖了一下,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了?”长孙婉凑过来,“写的什么?”
“赢了。”李丽质把捷报递给她们,“五千对十七万,打赢了。斩首十五万,俘虏两万。先锋营阵亡十七个,重伤五十多个。”
院子里一下子炸了。
“赢了!赢了!”房月娥跳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行!”
杜若兰一把抢过捷报,看了两遍,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十七个阵亡……他没事吧?捷报上没写他受伤吧?”
李丽质擦了擦眼泪:“没写。没写就是没事。”
王芷薇拉着谢清音的袖子:“谢姐姐,你听见没?打赢了!五千对十七万!”
谢清音点了点头,眼圈也红了:“听见了。我就说,他不会有事的。”
郑元娘和卢清漪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李若兰和赵婉在旁边抹眼泪。温青青和洛清寒站在后面,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长孙婉忽然说,“捷报上说,他追到草原上去了?”
院子里又安静了。
李丽质把捷报又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对,他出塞了。五千人追到草原上去了。”
“五千人追到草原上……”房月娥的声音有点抖,“万一被围了……”
“不会的。”李丽质说,“他从来没打过没把握的仗。”
“可是草原上不一样啊。”杜若兰急了,“草原那么大,万一……”
“没有万一。”李丽质打断她,“他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众女都不说话了,但脸上的担心藏不住。
秦府那边,消息传到的时候,秦夫人正在佛堂里烧香。秦琼从外面进来,脸上绷着,但嘴角压不住。
“夫人,捷报。”
秦夫人接过,看了一眼,手抖得差点拿不住:“赢了?”
“赢了。”秦琼说,“五千对十七万,打赢了。”
秦夫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捂着脸哭了起来:“这个臭小子……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秦琼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赢了,哭什么。”
“我高兴不行啊?”秦夫人抬起头,满脸是泪,但笑着,“我儿子打赢了!十七万!我儿子打的!”
秦琼也笑了:“是,你儿子打的。”
秦夫人擦了一把眼泪,忽然又想起什么:“等会儿,捷报上说,他追到草原上去了?”
秦琼脸上的笑收了收:“嗯,出塞了。”
“五千人追到草原上?”秦夫人站起来,“他疯了?草原上那么多突厥人,他五千人追过去……”
“行了行了。”秦琼拉住她,“这小子打了这么多仗,什么时候吃过亏?他敢追,肯定有把握。”
“有把握有把握,你就知道说这个。”秦夫人瞪了他一眼,“儿子在外面拼命,你就在家说‘有把握’?”
秦琼说,“陛下已经准了,明天我随军北上,接应他去。”
秦夫人说:“那就好。那就好。把那小子给我拽回来。你自己也要小心。”
然后转身坐回蒲团上,拿起念珠,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儿子平平安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