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夫人和赵老夫人看着顾青云嚣张的样子,赵老夫人说道:“刚才我就说联手教训他,没有得手。
现在看起来,今日不给他三拳两脚,实在是出不了心中这口恶气。”
白老夫人点头应声,道:“等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我们冷不丁冲出去,给他个突然袭击,让他知道,得罪沈姑娘的后果。”
两人压低了声音,以为没有旁人听得到,白纯初凑到两人跟前,道:“我说二老,你们高低是要殴打朝廷命官?”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白老夫人道:“呵,允许朝廷命官做出停妻再娶,贬妻为奴之事,不许我们动手修理他?
谁家的道理?”
白纯初见压不住两位老人,贴在两人近前,说道:“我已经找好人,等顾青云从这里出去,便给他套个麻袋修理一番。
二老不用动手,还不用承担殴打朝廷命官的名声。”
赵老夫人一巴掌拍在白纯初肩膀上,道:“还得是我们纯丫头,做事牢靠。”
这才免了顾青云当堂一顿拳脚。
大家接着看向大堂。
山羊胡男人拿出一张纸,展在顾青云面前。
顾青云只看到右侧大大的‘休书’两个字,末尾沈时念已经签字,留下被休人一栏是空白的。
顾青云拿过毛笔,龙飞凤舞签下顾青云三个字。
他苦读多年,练出一手好字,就连陛下都夸过的字体,出现在休书上,真是有辱斯文。
他叹口气。
他想过在休书上签字,那时候想的是休了沈时念,而不是在沈时念休了他的休书上签字。
山羊胡男人立马拿着所有的证据和休书到了赵怀山面前。
赵怀山看一眼休书,道:“既然签字画押,那便把花费沈家的八百六十两银子拿出来,本官也好结案。”
什么?
顾青云已经被两个衙役松开,此时正在活动手臂。
闻言,顿时一惊。
他还要归还沈时念的银子?
他抵押了院子的房契地契,还向同僚借了一些,这才凑足八百六十两银子。
那是他当堂求婚的聘礼,怎能给了沈时念?
“怎么?”霍衍止冷着脸,“本王命你筹备的银子呢?”
不是……
那银子,确定要这么用?
顾青云呆愣楞看着霍衍止。
霍窈窕悄悄问道:“父王命你准备了银子,不是说要你当堂求婚吗?”
“是啊,我也搞不明白了。”
“欠债不还,那便押到后面关起来,何时还了银子,何时放出来!”
赵怀山大声喝斥。
他见顾青云到现在都没看明白,今日是战王殿下做主,让沈姑娘休了顾青云,还在征求战王殿下的意思。
真是一头蠢驴。
攀附郡主之前,怎不打听清楚,战王府郡主的真实身份?
即便霍窈窕是霍家嫡出姑娘,依着战王殿下的脾气,也绝对不会姑息顾青云,别说霍窈窕只是一个女奴的孙女。
顾青云看一眼赵怀山,八百六十两银子,他有,就在身上揣着。
可这银子不是用作还债的。
但若赵大人真的把他关起来,他今日请了假来的,明日若是不去点卯,便要被扣俸禄。
何况,他被京兆府关进大牢,他还有何脸面去见同僚?
他咬了咬牙,道:“我拿银子便是。”
双手颤抖着拿出那八百六十两银票,立马就有衙役接过去,送到赵怀山面前。
“此案已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赵怀山拍了惊堂木,告诉顾青云:“顾大人可以离开了。”
这就完了?
他看向霍衍止,殿下没有什么要指示的?
霍衍止连看他一眼都未曾,冷着脸,一言不发。
小没良心的正拉着赵老夫人和白老夫人,两眼闪着亮光看着赵怀山。
眸光中的感激毫不掩饰。
敢情他背后所做的一切,都被赵怀山给抢了功劳。
顾青云没看到明示,只好和赵怀山说道:“下官告退。”
他往外走,被门口围着的百姓一顿指指点点。
“这人真的是新科状元,当初跨马游街的时候,我是见过的。”
“没想到新科状元,天子门生,私底下是个捧高踩低的,攀上郡主便要原配妻子做奴婢。”
“这人品,也配考上状元?老天爷怎不一个惊雷劈了他?”
顾青云想解释,他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暂时的。
他原本是要沈时念暂时做奴婢,然后做外室,等他足够强大的时候,就把沈时念抬成平妻,跟郡主平起平坐的。
他还许诺沈时念,要给沈时念一儿半女,即便他最终没有把沈时念抬成平妻,沈时念有儿女傍身,绝对不会孤独终老。
都怪沈时念,没有安安稳稳在家做奴婢,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一切,跟他的人品没一点关系。
那些围着他的百姓,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大声嚷嚷,令他觉得,他即便是解释,怕是也无人听到。
算了,清者自清,等这些人知道真相,让他们自己后悔去吧。
他闭着眼往外走,人群中的骂声一声声传进耳中。
他长这么大,从来未曾如此狼狈过。
这都是因为沈时念。
在心中骂了沈时念一百遍,发誓跟沈时念没完。
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却被两个买菜路过的女人砸了一脸烂菜叶子。
他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两个女人还说道:“这种人,不配我们的烂菜叶子砸他,烂菜叶子留着喂鸡,还能赞两个鸡蛋呢。”
另一个说道:“还真是的,你咋不早点告诉我,白白浪费一把烂菜叶子。”
敢情他新科状元,天子门生,户部官员,连一把烂菜叶子都不配了。
他连一只老母鸡都比不上?
他恨不得把这两个女人按在地上痛打一顿。
可他是斯文人,从未与人动手。
他举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蓝菜叶子,急匆匆离去。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他是君子,面对危险,躲开便是。
正往前走着,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顾青云趴在地上,大叫:“我可是新科状元,天子门生,户部官员,你们敢给本官套麻袋?不怕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