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小师叔，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这不是关心您嘛。”
“您刚下山，人生地不熟的。”
“我寻思着您这边要是有个啥事，我好歹能搭把手。”
张灵玉“嗯”了一声，没接话。
张楚岚自顾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话说你怎么到吕爷这边来了。”
“师侄那边也不错啊。”
“房子也够宽敞。”
“回头没事还能带你去见见师……”
他的话还没说完。
张灵玉开口打断了他：“师父赶我走的时候，安排我过来的。”
张楚岚后面那句没说完的“见师爷”。
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师爷啊师爷！
你懂不懂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幸好。
普通员工。
我还能操作！
张楚岚偷瞄了一眼张灵玉的脸色。
见对方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一脸苦相地说道：“小师叔，师侄苦啊。”
张灵玉眉头微蹙：“你苦什么？”
张楚岚叹了口气：“师侄我啊，天天被人盯着，快撑不住了。”
张灵玉听到这里，眉头动了一下。
张楚岚一见有戏。
继续卖惨。
“您说我这日子过得。”
“出个门得报备，身上戴着法器监控设备。”
“连去楼下买包烟都得先发个定位。”
吕恭听见这话，摸了摸下巴。
好好好。
给你自由。
你小子还哭上惨了。
待会你看我怎么整你。
张灵玉迟疑了一下：“他那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知道。”张楚岚一拍大腿，“可小师叔您说。”
“我张楚岚是那种不让人省心的人吗？”
张灵玉沉默了。
张楚岚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灵玉架不住，开口说了一声：“是。”
张楚岚嘴角抽搐了两下：“小师叔，您这……也太实诚了。”
张灵玉：“修道修的就是一个诚字，有何不妥？”
张楚岚在内心抱头直嚎。
面上却还得挤出一个笑。
“小师叔说得对。”
“所以我决定也对您坦诚。”
“我这趟来，其实是想请您去华北分部搭把手。”
张灵玉看了张楚岚一眼。
又不动声色地往角落方向瞟了瞟。
按照商量好的说辞开口：
“要我帮忙可以，先去找吕处长申请。”
张楚岚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申请什么？
难道和吕恭说：我看上你手底下的人了，想挖你的墙脚，麻烦你批一下？
“吕爷那边，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嘛。”
“您看您先跟我去一趟，回头我再去跟吕爷补个手续，行不行？”
张灵玉不为所动：“吕处长说了，先申请。”
张楚岚：“咱打个商量，灵活一点……”
张灵玉：“灵活不了，规矩就是规矩。”
张楚岚整个人往后一仰。
瘫在椅子上。
他捂着胸口，摆出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小师叔啊~”
“师侄我腹背皆敌啊。”
“我也是真没办法了才来找您啊。”
“上次要不是吕爷来得及时，您现在都只能看到我的黑白照了。”
吕恭听着张楚岚这鬼哭狼嚎。
实在没忍住。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嚎了。”
张楚岚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眼珠子往吕恭这个方向一瞟。
整张脸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吕……吕爷，您怎么在这儿？”
吕恭从角落里走出来：“我为什么在这儿，你心里没点数？”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我这不是来找我亲爱的小师叔叙叙旧嘛。”
“正常走动，没犯什么规矩吧？”
“叙旧？”吕恭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我怎么听半天了，只听出来你在挖墙脚。”
张楚岚自知理亏：“我这不是跟小师叔商量嘛。”
“你商量个屁。”吕恭冷笑了一声，“你是打算先把人拐跑了，回头再补个条子。”
“等我发现的时候。”
“人已经不知道和你跑哪去了。”
张楚岚被戳穿了心思，反而嬉皮笑脸地站起来：“我哪敢啊。”
“我就是寻思着您手底下人多，小师叔借我两天。”
吕恭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笑了：“拐骗不成就说借？”
话音刚落。
张楚岚还没开始反驳。
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
往前一栽。
脸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吕恭屈指一弹。
四道如意劲炁劲射入张楚岚的四肢。
“我让你在我面前皮！”
“我让你带个嘴就来。”
“来来来，手脚我都给你封了。”
“你拿嘴也行，拿脸也罢，给我爬出去。”
张楚岚趴在地上，四肢被封得动弹不得，嘴里却还不消停：“吕爷，我爬，我这就爬，您别生气。”
他一边说，一边还真就拿下巴拱着往前蹭了两下。
张灵玉看不下去了，起身朝吕恭拱了拱手：“吕处长，您这惩罚是不是……”
“别给他求情。”吕恭抬手止住张灵玉的话，“放任他一次，就有第二次。”
“你今天替他说一句，他明天就能编出十句来。”
张灵玉的目光落在张楚岚身上。
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楚岚本来听见张灵玉替他说话，眼睛都亮了。
结果吕恭一句话就把路堵死了。
脸上的表情垮了下去。
“吕爷说得对，小师叔您别管我，我这就是欠收拾。”
吕恭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张楚岚，我也跟你说明白。”
“张灵玉到我这里来，是我和老天师商议的结果，里头有些你把握不住的事。”
“今天这事，我小惩大诫。”
“下次你再绕过我打这种主意，我就不自己动手了，我让老天师亲自来找你聊。”
张楚岚：“……”
这种里面有别的情况的事。
下次能早说吗？
我要是知道，我能来吗？
你瞧瞧这事闹的。
“明白了，明白了。”
“不至于劳烦他老人家，真不至于。”
“您看我这……”
“这什么这？”吕恭一句话就堵了上去，“爬出去。”
“到了门口，如意劲的炁劲就散了。”
张楚岚闻言，也不磨叽。
下巴与身躯并用。
吭哧吭哧往门口蹭。
一边蹭还一边不忘回头冲张灵玉挤眼睛。
意思大概是：小师叔，回头再聊。
张灵玉嘴角抽了一下，把脸别开，假装没看见。
等张楚岚好不容易蹭到门口。
四肢上的如意劲炁劲果然没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回头冲吕恭拱了拱手：“吕爷，您消消气，我先滚了，回头请您喝茶。”
吕恭没搭理他。
张楚岚麻溜地溜了。
等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张灵玉才低声开口：“吕处长，张楚岚他……”
吕恭在椅子上坐下：“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往后他再找你卖惨，你就说：忍心、真是太好了、你的苦就是我的甜。”
张灵玉老老实实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