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魔道人一听,哪还敢有半点隐瞒。
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颤声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晚辈这就如实交代!”磕得额头上全是灰,灰沾在汗上,糊了一脸。
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一五一十地介绍起自己:“启禀前辈,晚辈乃是崇祯三年生人,原名李金元,祖籍巴蜀省江州府。”
“到了康熙七年,晚辈才偶然踏上仙途。那时候晚辈已经四十了,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可有一回进山采药,脚下一滑,掉进了一个山洞里。那洞底下,通着一座古墓。”
“那古墓之中,藏着一部魔功,和一套阵法。晚辈……晚辈一时没经受住诱惑,便修习了那魔功。”他说着低下头,声音也小了几分。
顿了顿,又连忙补充:“起先,晚辈一直秉持着和平修炼,尽量不去伤害他人。那魔功刚上手的时候,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就是修炼速度快些,身子骨硬朗些。”
“可后来,那魔功渐渐就控制不住了。一旦发作,就必须要吸取活人的魂魄。不吸,浑身经脉就跟针扎似的疼,疼得在地上打滚。”
“晚辈不敢明目张胆,所以才只能行这苟且之事。也多亏了那套传承阵法的遮掩,晚辈这些年来,才一直没被人发现。”
说着指了指墙角那几块鹅卵石,说“就是那几块石头,是阵法的阵脚”
说完,红魔道人又拼命回想,生怕自己哪里介绍得不够详细。赶紧又补了几句:
“晚辈……晚辈曾经,也做过不少行侠仗义的事!真的!雍正年间,这庆云湖边上闹过一回水妖,淹了好几个村子,当时晚辈修为尚浅,但还是夜里摸过去,把那些水妖吓跑了。”
“清末民初的时候,有妖人想来湖边占地方,也是晚辈把他们吓走的。还请前辈看在这些的份上,饶晚辈一命吧!”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陈北玄,眼里满是哀求。
陈北玄闻言,笑了笑:“行,遗言都交代完了吗?交代完了,就准备上路吧。”
红魔道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哭喊道:“前辈!求求您,放过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前辈!我愿意废去这一身修为,只求做个凡人!修行不易啊前辈,晚辈不想死!晚辈真的不想死啊!”他一边哭一边磕,磕得地上都湿了一小片。
陈北玄却只是淡淡地开口:“你敢吸我老丈人的魂,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嗯?”
红魔道人一愣,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前辈,我……我不知道啊!不知者无罪!前辈,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他趴在地上,两只手抓着陈北玄的裤脚,抓得紧紧的。
陈北玄懒得再跟他废话,随手一挥,红魔道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同风中的残烟一般,随风消散。
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能留下。那件红袍子没了支撑,软塌塌地落在地上,瘪成了一团。
红魔一死,屋子周围缠绕的阴气,也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原本还有些躁动的湖水,也重新归于平静。
就连远处那些一直叫个不停的乌鸦,也都没了声响。月光重新洒下来,照在湖面上,银晃晃的。
陈北玄环顾四周,这阴气散尽之后,整片湖区的景色看着都舒服多了。湖边的芦苇在风里轻轻摇着,水面上偶尔有鱼跳起来,啪地一声又落回去。
他也不再多留,一个念头,便回到了家中的床上,然后躺下睡觉了。
一夜太平。
第二天一早,萧文风便早早地起了床。
昨天儿媳妇可是亲口说了,今天要带饭过去。所以萧文风天还没亮,就开始张罗起来。
她五点钟就醒了,在被窝里躺了十分钟,越躺越清醒,干脆起了。
还专门把陈建国从被窝里拽了起来,让他去买菜。陈建国翻了个身,说“天还没亮呢”,萧文风说“菜市场早市,去晚了就剩些挑剩下的了”
陈建国只好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出了门。
陈建国跑了一趟菜市场,买回来一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还有几根上好的大骨头。那鸡是现杀的,陈建国拎回来的时候,鸡爪子还蹬了两下。
萧文风便在厨房里,炖起了老母鸡汤,又熬了一锅骨头汤。
反正是什么补,就做什么。她还知道,孙柔这丫头爱吃蔬菜。于是又特意清炒了几样时蔬,有清炒西兰花、蒜蓉菠菜、还有一盘醋溜土豆丝。
不一会儿,满屋子都飘起了浓郁的香味。鸡汤的香味混着骨头汤的醇厚,从厨房门缝里钻出来,顺着走廊飘到了客厅,又飘进了卧室。
陈北玄一觉醒来,便被这股香味给勾了起来。循着味儿走到厨房,伸手就想去拿碗筷。
萧文风见状,连忙拦住了他:“哎哎哎,别动!这些都是给柔柔和她爸妈带的。”然后朝餐桌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的面在桌上呢,趁热吃了吧。”
她说着把一个大号保温桶拎过来,开始往里头装汤。
陈北玄一愣:“不是吧,妈,我就一碗面条?”看了看那保温桶里的鸡汤,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碗面。
萧文风白了他一眼:“面条怎么了?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面条吗?赶紧去吃,别耽误我装盒。”说着把保温桶的盖子拧紧,又去拿食盒装菜。
陈北玄无奈,只好回到餐桌前坐下。
不过虽然只是一碗面,萧文风却也做得极为用心。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蛋边煎得焦焦的,蛋黄还是溏心的。
旁边码着几片嫩牛肉和些许鸡杂,牛肉切得薄薄的,鸡杂炒得香喷喷的,还有几根碧绿的青菜。
旁边的小碟里,还盛着一小撮爽脆的萝卜干。
陈北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一尝便停不下来了,面条筋道,汤底醇厚。
他越吃越香,最后连汤带面全都喝了个精光。
吃完了他把碗放下,说“妈,这面不错”
萧文风头也没回,说“那当然,我做的面还能不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