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锅，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桌上的碗碟还没收，火锅的汤底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萧文风把剩菜往厨房里端，说“你们赶紧走吧，别迟到了，这儿我来收拾”
陈北玄和孙柔便出了门，准备去二中演讲。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路灯亮着，寒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人缩脖子。
孙柔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路上，孙柔侧过头，问：“你紧不紧张？想好待会儿要说什么了吗？”
陈北玄笑了笑，说：“这还用准备？我张口就来。”
孙柔也笑了，说：“你真厉害。”她靠在座椅上，又说，“我反正不敢，那么多人看着，我肯定腿软。”
陈北玄说：“你就在台下坐着就行，看我讲。”
车子驶入二中，在行政楼前停下。刚停稳，广播里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请高三文科班全体同学，马上到大礼堂集合。请高三文科班全体同学，马上到大礼堂集合。请带上笔记本。”
陈北玄和孙柔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这场景，像极了他们上高中时，被通知去参加集体活动的时候。
孙柔说：“这广播还是那个味儿。”
陈北玄说：“估计还是那个广播室的设备，没换。”
两人下了车。行政楼外，李天强和李三峰，早已等候多时。
一同等着的，还有高三七班之前的几位科任老师，有教语文的王老师，教英语的刘老师，还有教历史的张老师，以及几位副校长和教务处的主任们。
大家站在行政楼门口的路灯底下，脸被照得发黄。
陈北玄和孙柔走上前，一一跟大家打招呼。尤其见到那几位科任老师时，两人更是格外恭敬。
陈北玄握着王老师的手，说“王老师，您身体还好吧”
王老师说“好着呢，就是嗓子不如以前了”
孙柔跟刘老师打招呼，刘老师拉着她的手说“瘦了，大学食堂是不是不如咱们二中的”
老师们也都笑着欢迎，说：“你们俩，可是咱们二中的骄傲啊！墙上那荣誉榜，到现在还没换呢。”
寒暄过后，众人便一起朝大礼堂走去。大礼堂在校园东边，是栋老建筑，外墙刷了层新漆，可那台阶还是原来的水泥台阶，棱角都被踩圆了。
老师和领导们，都进入礼堂前排就坐。陈北玄和孙柔，则先到后台候场。
后台不大，堆着些音响设备和几张旧桌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上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粘着。
孙柔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帮陈北玄整了整衣领。
说“你领子翻进去了”，陈北玄说“你帮我弄出来”
孙柔伸手把领子翻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加油”
此时，大礼堂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高三文科班四百多号学生，黑压压一片。
有人趴在桌上补作业，有人跟前后的同学聊天，还有人在啃面包，大概是晚饭没吃。
大家交头接耳，都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不过一想到不用上晚自习，一个个倒也开心得很。有个男生说“管他干什么呢，不用上自习就行”
不多时，李三峰便走上了台。
他走到讲台后面，先拍了拍话筒，确认声音没问题。
然后示意大家安静，笑着说：“同学们，今天把咱们高三文科班，全体召集到这里。是学校，给大家争取来的一项福利！”
台下的学生们一听“福利”两个字，顿时都好奇起来。有人抬起头，有人放下笔。学校还能给什么福利？
紧接着，大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张PPT。
那上面，是陈北玄和孙柔的照片。照片是他们在二中读书时拍的，陈北玄穿着蓝白校服，站得笔直；孙柔也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笑得挺甜。
照片下方，分别写着：2019年，全省高考文科状元、文科榜眼。
照片一出，全场瞬间就沸腾了。
“哇！”前排有个女生第一个叫出来。
紧接着，整个礼堂都热闹了起来。有人鼓掌，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伸着脖子往台上看，像是想从后台的缝隙里看见真人。
所有人都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李三峰笑着说：“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你们的学长学姐，来给大家做一场讲座。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咱们二中的杰出校友，今年的全省文科状元，陈北玄同学！以及全省文科榜眼，孙柔同学！登场！”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从第一排往后推，一层一层地推过去，最后整个礼堂都在响。
陈北玄和孙柔，便在掌声中从后台走了出来。
陈北玄大大方方，气定神闲，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孙柔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走在陈北玄旁边，步子比他慢了半拍。
两人接过老师递来的话筒，跟台下的学弟学妹们，打了招呼。
场下的同学们，都热烈地回应着。他们中，不少人都听过陈北玄和孙柔的故事，尤其是那段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雕侠侣”爱情故事。
有女生小声说：“陈学长好帅啊！”
旁边的人说“你就别想了，人家有女朋友了，”
也有男生感叹：“孙学姐，也太漂亮了吧。”
旁边的人说“你更别想了。”
陈北玄清了清嗓子，说：“那今天，就由我来给大家讲一讲。”
说完，便示意孙柔先到台下就坐。孙柔便走了下去，坐到了李三峰旁边的空位上。李三峰给她递了杯水，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讲座正式开始。
陈北玄先是做了一番励志演讲。说大家一定要努力，因为只有去往更高的平台，才能看见更美的风景。
人生就像爬山，站得越高，看得越远。
“你们现在觉得二中挺大，等你们上了大学，就会觉得二中其实挺小的。可这个小地方，是你爬山的起点。起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往哪儿爬。”
接着，他便讲起了学习方法。不过陈北玄心里清楚，单纯地讲方法，这些学生能吸收的，其实有限。
所以他一边讲，一边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丝丝灵力，将那些知识，悄然送入了在场每一个学生和老师的脑海之中。
灵力细得看不见，混在空气里，顺着呼吸就进去了。
于是，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学习方法，明明都是平日里老师反复强调过、大家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的“老生常谈”。
什么“错题本要常翻”“选择题先排除再选”“大题要写步骤分”
可此刻，台下的学生们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打开了一样。
许多以前怎么都想不通的问题，此刻竟都豁然开朗了。有个男生盯着笔记本，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小声说“原来是这样”
在陈北玄灵力的影响下，全场师生的思维活跃度、专注度，都在不知不觉间提升了一大截。
就连台下的孙柔，也被台上的陈北玄深深地折服了。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声音稳稳的，不急不缓，每一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
台下那么多人，都仰着头看他。她心里比谁都骄傲。端着水杯，嘴角一直翘着。
最后，陈北玄讲完了，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那一刻，全体师生自发地站了起来。掌声如同潮水一般，经久不息。
有人拍得手掌都红了，还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