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春莲有孕,隔天王翠红和孙氏就过来探。
没先去范家,先来的赵素芬这。
一进院王翠红就笑呵呵道:“总算有了身孕,这成亲已有大半年,再没动静我都想去庆莲寺拜菩萨了。”
孙氏心里也是欢喜,之前迟迟没有消息,她一直悬着心,生怕是小两口身子有亏,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还不知春莲昏倒之事,一路上都是喜滋滋的。
赵素芬将事情道来,“所幸没有大碍,郎中说仔细养着便是。”
王翠红面上笑意散去,只剩担心。
孙氏则叹了一声,“这孩子…受苦了。”
王翠红知她意思,找补道:“也未必是饿的,当初我怀娃也总犯晕。”
“咱乡下人家不都是这样,像素芬这般受重视的倒真没几个。”
话是没错,可范家到底是不一样,要真穷的吃不上饭倒罢了,可并不是。
家里十来亩地,又有个铺子收租,压根不缺吃喝。
因着担心,赵素芬这便陪两人去范家,将云香交给瑞香和穗香看着。
徐腊枝知晓两人必是来探春莲,一早就从地里回了家,又打发范长义去街上买肉。
亲家头回登门,必要留饭。
这会子正带着范长婷在家杀鸡。
春莲原在做绣活,听说娘和阿奶来了,知是为自己而来,压根沉不下心,时不时朝院门上张望。
听到脚步声,见三人进院来,瞬间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徐腊枝起身笑着招呼,“亲家奶奶、亲家母总算来了,快快进屋坐。”
王翠红朝她笑笑,顾不得多说别的,一门心思全在春莲身上。
“你这丫头,真要把我吓死了,都有了身子还不知晓,也不多注意着些。”
院里都是自家人,又都是妇人家,春莲就道:“我月事一直不准,哪会想到怀了身子。”
孙氏接话:“这不能怪春莲,她头回怀身子,哪知晓这些。”
徐腊枝赔不是:“怪我没把她照顾好。”
孙氏体贴道:“这怎么能怪你,她自个都不知道,你又哪会知晓,所幸没出大事,也是运气好。”
徐腊枝便道:“听到她人晕倒,我吓的心里一咯噔,真要出点事,我怎么向你们交代?”
“我这也说了,让长婷每天给她煮个鸡蛋,想吃什么跟我说,把身子养好才能好生娃。”
王翠红上下打量一遍春莲,见真没大碍,才拉着徐腊枝说话:“亲家母,这以后得你多费心了。”
徐腊枝真心道:“她叫我一声娘,我自会把她照顾好,你们就放心吧。”
孙氏道:“有你这样一个婆母,是春莲的福气,这孩子性子软,嘴上不会讨人喜欢,凡事你多包容着些,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多教着些。”
徐腊枝对春莲很满意,“亲家婶子你不用多说,这孩子进门大半年了,什么性子我是知晓的,配我家长义足足有余,委屈她了。”
都是自家人,她索性直言:“我是打心里盼着小两口过的好,只是我家那口子你们也清楚,有时候说话、做事难免叫人不舒坦,春莲多多少少会受些委屈。”
王翠红道:“当人儿媳妇哪有不受委屈的?只是你们别苛待她就好,家里日子虽不富裕,可这丫头没吃过什么苦……”
“亲家母你放心,这断断不会……”
寒暄好一阵,徐腊枝让娘几个在西屋坐着说话,她还要忙活做菜。
待她出屋,王翠红盯着春莲,心疼道:“以后要照顾好自己,这怀着娃更得仔细些,要安安生生把娃生下来。”
孙氏也是这话,“旁人能照顾的有限,自个的身子还是得你自个多注意着些,如今怀了娃,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得多替肚里的娃着想。”
王翠红又接话:“能吃就多吃点,别怕你公爹念叨,把身子养好生娃的时候才不辛苦,否则受罪的是你自个。”
春莲含笑应下,心下却道:“这家里的饭都是有定数的,不是想多吃就能吃到嘴里。”
再则别人都看着,她又不是个厚脸皮的人,就算吃不饱也得忍着。
夜里肚子打雷她都习惯了,哪曾想会怀上娃,早起才走出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章郎中说有了娃,到这会子她觉得不真切,总感觉像做梦一样。
抚着肚子不敢相信里面有个小人。
这是她头一个孩子,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就只觉得以后要有小娃喊她叫娘了。
范家这情况,王翠红就不信会让一个怀着身子的人吃不饱。
便就道:“你脸皮别这么薄,想吃什么就吭声,吃不饱就说吃不饱,可千万别委屈自个,还有你肚里的孩子。”
春莲不想让她们担心,笑着应好,说自己都知晓。
好不容易杀回鸡,知道琼花喊了也不会来,徐腊枝盛了一碗让长婷给送过去。
两个儿媳妇都是怀着身子,不好厚此薄彼,她尽量都照顾到。
赵素芬说了一会话就要走,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
徐腊枝不让走,“说起来还没在这吃过饭呢,吃完再回,我让长婷把瑞香她们也喊来,咱一块热闹热闹。”
赵素芬不肯留,“咱离的近哪天都能在这吃,今天就算了,你们亲家见面好好说会话,我要回去奶娃了。”
自家伙食好,她干不出这厚脸皮蹭饭的事,再说一只鸡要分几家,真把瑞香、穗香叫来,一人一筷子就没了,还吃个啥?
徐腊枝也知这情况,就没再强留。
吃饭的时候徐腊枝把鸡腿和好肉往春莲碗里夹,范长婷和范长禾看着都没表现出异色。
王翠红瞧着心里很是满意,虽说范大成抠门,但她这个婆母做的没话说。
反正以她看来这门亲事并不差。
这个家里总归徐腊枝还能说上话,有她护着,春莲不会受什么大委屈。
做人儿媳妇就没有不受委屈的,不是这样、就是那样,春莲也算是运气好,摊上徐腊枝这样一个会给她撑腰的。
这顿饭有孙氏这个长辈在,范大成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看到又是鸡、又是肉的,心里止不住的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