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边上，售货员的手都在抖，
她干了五六年的营业员，头一回见着掏钱掏得这么干脆利落的男人，
三百八十块的大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甩出一整沓崭新的大团结，
“同志，您拿好发票，衣服这就给您包上！”
售货员脸上堆满了笑，动作麻利地把羊绒大衣折好，装进高档硬纸袋里，
姜晚宁把大衣穿在身上，整个人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两个烫着大波浪、拎着皮包的阔太太酸溜溜地撇嘴，
“长得狐媚子似的，穿那么招摇给谁看，”
“就是，那男人看着凶神恶煞的，别是外头混黑道的吧？”
顾远铮正低头给媳妇整理领口，耳朵动了动，
他缓缓转过头，凌厉的眼刀直直刮过去，
那眼神太渗人，
两个阔太太被他盯得浑身一哆嗦，话音直接卡在嗓子眼里，脸色刷白，踩着高跟鞋扭头就跑，
“你吓唬人家干嘛，”
姜晚宁扯了扯他的衣角，眼底带笑，
顾远铮顺势扣住她的细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男人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热气：
“昨晚那件被那个不长眼的碰了，老子嫌脏，直接扔了，”
“以后你的衣服老子全包，一天换一套都不带重样的，”
“我看那边还有小裙子，待会儿买几个回去，”
姜晚宁看了一眼，那是裙子吗？
她能想象到了，要是她干穿上那点布料，这男人能让她下不了床，想想就耳尖发烫，伸手在他腰侧硬邦邦的肌肉上拧了一把：
“三百八一件，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给老子媳妇花钱，花多少老子都乐意，”
顾远铮挑眉，大掌稳稳托着她的后腰，一脸理所当然，
旁边正翻看丝巾的秦兰啧了一声，酸得牙疼。
“哎哟喂，大白天的能不能收敛点！”
秦兰转头瞪了季战庭一眼：
“季战庭，你瞅瞅人家顾首长，再瞅瞅你，学着点！”
季战庭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旧皮夹子，拍在柜台上，
“媳妇，看上啥随便拿！”
季战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连私房钱都掏干净了，今天不把你买高兴了，老子绝不出这个门！”
江野在后头也不甘示弱，一把拽住季嫣然的手腕就往金饰柜台拖，
“走，嫣嫣，咱不跟他们比布料，咱买金镯子去！”
“挑最粗的买，别让你男人没成就感，”
季嫣然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拽着江野的袖子往前跑，
三个大老爷们暗自较起劲来，手里的钱和票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甩，
几个柜台的售货员乐得合不拢嘴，柜台上很快堆满大大小小的包装袋，
此时，友谊商店二楼的儿童玩具区，
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铁皮青蛙、洋娃娃和木头积木，
季佑站在一个玻璃柜台前，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一把进口的塑料玩具冲锋枪，
那把枪通体漆黑，枪托沉甸甸的，扣动扳机还能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季佑兴奋得直吸溜口水，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把枪，
“团团，你快看！这枪真威风！”
团团两手插在背带裤口袋里，慢悠悠走过来扫了一眼：
“塑料模具做工一般，配重不行，不如爸爸书房里的退役弹壳，”
“那也比木头枪强一百倍啊！”
季佑宝贝似的把冲锋枪抱在怀里，
丫丫迈着小短腿跟在后头，怀里抱着用手绢裹着的两颗大白兔奶糖，奶声奶气地问：
“肉肉哥哥，这个能吃吗？”
“不能吃，这是打坏蛋的！”
季佑扬着小脑袋，一脸骄傲，
话音刚落，侧面突然冲过来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墩，
小胖墩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季佑手里的冲锋枪夺了过去，
“这是我的！”
小胖墩把枪抱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季佑：
“我先看上的，你个小矮子滚一边去！”
季佑在大院里横行惯了，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小家伙眉毛一竖，伸手就去夺枪管：
“放屁！明明是我先拿在手里的！还给我！”
“不给！我妈有钱，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