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每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进门前刻意腾出一只手,正了正衣冠。
待会儿若是遇到顾故的爹娘,可不能失礼,昂首挺胸,表现得一本正经。
顾晚卿也不知道这仨人怎么突然就开始装模作样起来,抬箱子又不是端盘子,举的那么高,能看到前面的路么......
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她一个不干活的,还是不说那么多了,挎着自己的小包袱,走到最前面。
听到叩门的声音,朱红色的大门缓缓从内打开。
来人目光扫了一圈,按照上面的交代,找到四人中最矮的那一个,上前行了个礼。
“少爷,您回来了。”
“嗯。”
不错不错,怪有眼色。
第一次见面,竟然能在四人中精准识别出只有她最符合这王府主人的气质。
管家在前面带路,江砚屿三人好奇地打量着顾晚卿的家,没有注意到顾晚卿也在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新家。
谁承想啊,一直以为的小弟竟然是他们中隐藏最深的那个。
府中依照王侯规制三路排布,中路为正厅主院,东路设客舍书阁,西路是起居内院,往后便是园林。
青石铺路,游廊相接,格局端方对称,雕饰简约,自带一派庄重贵气。
三人出身于名门,但看着这般规格,也忍不住在心中咂舌。
顾故的爹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管家带着一行人来到主院,整个院子占地极广,正中正堂面阔五间,东西各带耳房两间,两侧厢房各有四间,连同配廊、侧室一并算下来,将近十几间屋子。
顾晚卿直接将包袱放在最宽敞的正屋,三人见状,把手上的大箱子轻轻放下,背在身后一阵狂甩。
“顾弟,你爹娘今日不在府中么?”
实在有些装不下去的宋逸驰没忍住开口。
“不在啊,你找他们有事?”
有事也找不到......
“没事没事,不在就好。”
三人瞬间塌了肩膀,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大口饮了起来。
家里太大也不好啊。
顾晚卿刚想制止,就看到三人已经下了肚,这水放了多长时间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凭借他们的身体素质,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看了眼天色,准备起身告辞。
“顾弟,你今日刚到家,估计还要收拾一番,天色不早,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好,那我就不留各位了,往后有空,随时来找我。”
离开后,宋逸驰忍不住感叹,“顾故可真是深藏不露,家里如此富贵,就为了争口气,能在砚屿那小宅子里待那么久,也真是不容易啊。”
江砚屿虽然不服气,但想了想方才看到的院子,没有说话,大不了下次顾故再离家出走,他把他爹的将军府让出来借给他住!
顾叙白沉默不语,至今也想不通,顾家是到底怎么把夹在两个王府中间的宅子买下来的。
“不过,他家的人怎么这么少,冷冷清清的,除了那个管家,连个下人都没看见。”
江砚屿想到之前张婆婆告诉他的话,“可能是家里人都喜静吧。”
“你说什么?!”
顾晚卿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管家。
“小公子,皇上特意交代,已将府中的下人全部撤走,让您放心,如今您过来了,老奴这就离开。”
皇帝想着王招娣那比筛子孔还多的心眼,怕她觉得留下下人是为了方便监视她,索性直接撤走,让她回头自己安排。
顾晚卿沉默地看着管家将几十斤重的钥匙和原先记录每月府中花销的账本放在桌上,拎着自己的小包袱款款离开的背影。
穷人乍富,此时的顾晚卿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公子,您得随老奴一起出去一趟。”
咋?
是想让她送送他么?
顾晚卿虽然不解,但还是站了起来。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管家耐心解释:“小公子,现在全府上下就您一个人,所以大门......”
顾晚卿:......
怎么也想不到,住在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自己关大门。
顾晚卿吭哧吭哧地推上两扇朱红色大门,塞上门栓,又跑了个八百米回到刚刚的院子。
看着自己的地盘,顾晚卿兴奋不已。
闲逛了一个时辰,勉强将整个府邸逛完一遍。
乖乖,六七百间屋子,摇身一变从无房户变地主!
这要是传宗接代,留到现代,那岂不是发了。
顾晚卿越想越美,直到回到正院,嘴角仍没放下来。
不过皇帝有句话说的没错,不将人撤走,她确实心里难安。
看见桌子上的账本,顾晚卿随手翻了两页,上面的数额让她倒抽了口凉气。
立刻合上,看一眼都伤她的钱箱子。
想想她刚攒下的那三瓜俩枣,终于理解为什么说普通人住豪宅连物业费都交不起了。
算了算了,就她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
顾晚卿安慰自己,开始收拾东西。
皇帝人还挺好的,走之前还让人给全府做了个大扫除,省得她再擦擦洗洗。
准备将箱子搬进内室,一个用力,连个角都没抬起来。
顾晚卿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认命了,打开箱子一件一件往外掏。
等到终于将所有东西收拾完,天已经黑透了。
没有刘婶做的晚饭、没有王婶烧的热水、也没有张婆婆为她点的火盆,顾晚卿躺在冰冷的床上,留下两行后悔的热泪。
怎么办,这会儿重新找江砚屿让他收留自己不知道行不行。
早知道她就厚着脸皮,继续抱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