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金国成见渔网没用，红着眼抄起手里的柴刀就冲了过来，狠狠一刀劈在它的背鳍上——这把普通的农家柴刀连合金都能砍出痕，可劈在金鳞上却只听见“当”的一声巨响，刀刃直接崩开了个大口子，反震的力道震得金国成虎口开裂，柴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它听见有人喊“换刀砍！”，又看见金满仓骂着“畜生”，举着磨得雪亮的新柴刀冲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浮起一层委屈的水气。它没有攻击，只是发出一声类似幼兽呜咽的低鸣，调转方向想往深水区逃。金满仓红着眼抄起柴刀就往水里扎——那把刀早在三天前就被拜月教的眼线偷偷涂了特制的能量溶解剂，专门克制金鳞的分子结构。作为上古神兽的天生防御，金鳞的分子以动态量子纠缠态排列，每一个分子的位置都处于概率云状态，普通物理攻击接触到的瞬间就会被99%的概率偏转，连痕迹都留不下；而这种溶解剂能释放特殊的量子干扰波，短暂打断金鳞分子的纠缠链接，让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结构瞬间塌缩成普通的金属态。锋利的刀刃劈在它背鳍侧面最软的地方，这次竟“嗤”的一声划开了一道小口子。被药剂干扰的金鳞边缘泛起焦黑的灼伤痕迹，碧绿色的血液渗了出来，刚落到水面就凭空消失了半片，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快看！血是绿色的！真的是神物！”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眼睛都更红了，好几个人跟着抄起家伙就往水里冲。
剧痛终于让小鲲反应过来，它第一次激活了血脉里的量子瞬移能力——这是上古神兽鲲的天赋本能，只有在感知到致命威胁或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自动触发。单次最大瞬移距离约30米，最多可携带相当于自身体重1/10的物体一起移动。原本还在水面的身影突然在空中闪了闪，下一秒就凭空出现在了五米外的水面上，刚好躲开了金国成劈过来的第二刀。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刚才金满仓掉在水里的柴刀突然也跟着闪了一下，竟直接被它的瞬移力场裹挟着到了鱼尾边，被它一尾巴狠狠抽回了岸上，“咚”的一声砸在金国成脚边的泥地里，刀刃没入泥土三寸有余。
“我的刀！我刚才把刀扔哪儿去了！”金满仓傻了眼，抬手才发现自己手里空落落的。刚才情急之下朝着幼鲲掷出去的柴刀，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半点碎片都没落在水面上。其他人也吓得顿住了动作，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中，没人敢再往前冲。幼鲲呆呆地看着眼前红着眼的人，终于确定这些人是真的要伤害自己。它转过身，用尾巴狠狠拍了一下水面，溅起的浪头把那些攥着刀的人逼退了两步。背上的小伤口在金鳞量子规则的作用下已经开始快速愈合，渗出的碧绿色血液本身就携带着瞬移的量子波动，刚离开血管就自动触发了短距瞬移，瞬间回到了它的伤口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但是背上的伤口始终没有完全愈合，焦黑的印痕很明显，看了就让人心疼。小鲲缓缓沉入了水面，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荡漾的涟漪，还有岸边上一群惊魂未定、却又更加兴奋的村民。
“它肯定是怕了！还不快追！”有人爬起来还想再追。
老爷子岳七正已经拦在了湖边，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平时劈柴用的斧头，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我看谁敢再往前一步。”
他身后的岳文已经哭成了泪人，他知道有金鳞护着小金不会受重伤，可他更知道小金该有多难过——昨天它还陪着自己在湖边玩，把最肥的鱼叼给自己，今天这些平时总夸它乖巧的人，怎么就突然要杀它呢？金贵也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拉住还要往前冲的岳会计：“别闹了！真要出人命了！”
人群这才渐渐安静下来，看着岳七正眼底的杀意，没人再敢上前，就这么僵持在了湖边。谁也没注意到，人群后面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男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悄悄摸出兜里的信号器，按了下去——那是白虎祭司提前安排在村里的眼线，就等着这个混乱的时机，确认能量溶解剂确实能破防金鳞。
人群骂骂咧咧散了。
岳文顾不上擦泪，脱了鞋就往水里走，冰凉的湖水没过膝盖。他踩着湿泥往湖心挪，用惯常的乡音小声喊：“小金。”刚才刀锋劈落的脆响还卡在耳边，他胸口发闷，每走一步都攥紧了拳，既盼着立刻看见那道金光，又怕看见它受伤的样子。好半天，水面才浮起个小脑袋。幼鲲蔫蔫地晃了晃尾巴，迟疑着游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背上的灼伤已经愈合大半，只剩一块焦黑的印痕。他知道那层金鳞有多硬，方才那一刀，该有多疼啊。
岳文从兜里掏出揣了一下午的小鱼干，递到它嘴边，声音还带着哭腔：
“小金你别害怕，我爸已经把他们都赶走了，你快过来，我给你上药。”
这些话小鲲都听得懂，它慢悠悠地游到岳文脚边，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岳文冻得冰凉的手背。软乎乎的触感蹭得岳文手背发痒，刚才憋在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它温顺地侧过身子，把还带着焦黑痕迹的伤口露到岳文面前，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像在说“我没事”。
岳文吸了吸鼻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它伤口周围的金鳞，冰凉坚硬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他知道这层鳞平时连石头都砸不动，刚才该有多疼啊。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碾碎的解毒丹敷在伤口上，一边在心里反复发誓，以后一定要天天守在湖边，再也不让任何人靠近伤害小金。要是还有人敢举着刀过来，他就挡在小金前面，哪怕被刀砍到也没关系。他甚至有点后悔之前总带村里的小孩来看小金，要是当初没跟别人说湖里有这么个小家伙，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等岳文把碾碎的解毒丹敷完，小鲲忽然晃了晃尾巴，潜进水里没了踪影。正当岳文诧异时，小鲲又冒出头来，嘴里叼着一枚鸽子蛋大的鹅卵石，递到了岳文面前——那是去年岳文掉进湖里的生日礼物，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了几块雨花石。石头上面天然生着一圈圈云纹，当时他哭了好几天，没想到小鲲一直记着，还藏在湖底的水洞里。岳文惊喜地接过来，指尖还沾着它嘴里带着鱼腥味的冰凉水气，他摸了摸小鲲的脑袋，小声跟它说：
“等过两天我爸说安全了，我带你去后山的小溪里玩，那里有好多小虾。”
小鲲听懂了似的，晃了晃尾巴，溅起的水花落在岳文脸上，凉丝丝的。
这时候岳峰也蹲了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它背上残留的焦黑痕迹，眉头瞬间皱紧——伤口边缘还沾着一点不属于小金的奇怪能量波动，刀上明显沾了专门克制金鳞的东西。他刚要说话，脚边突然闪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绿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塑料碎片凭空出现在了泥地上，上面还带着奇怪的电子纹路。岳峰愣了愣，抬头看向小鲲，就见它晃了晃脑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这碎片是它刚才在深水区用瞬移能力捞上来的，是老槐树下那个穿灰布褂的男人按完信号器后，不小心掉在水里的碎壳，它听懂了那人嘴里说的“晚上动手”的方言，特意把碎片送过来提醒他们。
岳峰脸色一沉，立刻就懂了小鲲的意思。这时小鲲又游到湖边另外一处，衔了一枚果子过来，将果子递到岳峰手里，然后把受伤处移到岳峰的手边。岳峰明白了，这枚果子可以疗伤。
这时岳峰才仔细看向这枚果子，原来这是一枚芡实果。它只有拇指盖大小，外壳是深褐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状凸起，摸上去硬邦邦的，边缘还带着一圈浅棕色的纹路，像个缩小版的鸡头米。轻轻捏开外壳，里面是乳白半透明的果肉，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气。岳峰想起医书里记载过，芡实果被誉为“水中人参”，不仅能健脾止泻、补中益气，新鲜的果肉捣碎外敷更是有极佳的解毒生肌功效。对于这种被特殊能量灼伤的伤口，刚好能化解余毒，加速肌肤愈合。
可惜现在还没到芡实成熟的季节，这枚果子个头不大，果肉也不算饱满。这湖里本来就没几株野生芡实，不知道是哪年被水鸟带过来的种子，自生自灭长了好几年，从来没人特意照料过。正琢磨着怎么把果肉取出来给小鲲敷上，旁边的岳文探过头来，盯着他手里的果子忽然说了一句：
“爸爸，这枚果子看上去像鸡头！”
岳峰灵光一闪——对了，这就是鸡头果子！有个天长的大哥叫许忠心，专门研究芡实种植和加工，还创办了一家芡实酒厂，做的酒在十里八乡都有名。去年重阳节还特地送了一箱“鸡了果子液”过来。
他赶紧转身回了堂屋，翻出那瓶还没开封的“鸡了果子液”。小鲲一看到酒，眼睛里瞬间亮起从未有过的绿光，尾巴拍得水面啪啪响，迫不及待地蹭到他脚边。岳峰拔开瓶塞，慢慢把酒倒在它背上的焦黑伤口上，果然那些黑褐色的灼伤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淡发白，小鲲舒服得眯起眼睛，晃着大脑袋一副享受的模样。
倒了小半瓶，伤口上的焦黑几乎已经完全消退，岳峰刚要停手，小鲲忽然抬头一跃，叼过他手里剩下的半瓶酒，昂着脖子咕嘟咕嘟就往嘴里灌。岳峰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去拦，又怕惊到它再弄伤伤口，见它喝得欢实，半点没有不适的样子，便无奈地笑了——这小家伙居然还喜欢喝酒，他倒是头一次知道。
接着岳峰又跟它说了几句话，看着它晃了晃尾巴表示明白，才起身拍了拍岳文的肩膀：“你先带它回湖底的水洞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我在周边看看。”
他沿着湖边慢慢走，果然在金满仓刚才站的地方，捡到了一枚刻着银色弯月的徽章。徽章边缘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沾上——刚才的绿血早就瞬移回了小鲲体内。岳峰指尖摩挲着徽章上的纹路，眼底沉得厉害——这不是普通的江湖骗子会有的东西，看来这次的事，远比他想的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