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正前方的红字倒计时跳到了五十八秒。
今天凌晨零点那个99元的战略级福袋已经解锁了。
陆鸣看清了弹窗说明，点下支付确认，买下今天唯一刷新出来的这件99元战略福袋！
手机短信叮的一声，刚到账的四万五千块钱从银行卡里自动划走了系统透支的七块三毛欠款，紧跟着又扣掉九十九块福袋款。
陆鸣脑海里一下涌入一张概念图纸：拿院子里那辆分子咬合好了的三轮车残骸当导体，把概念赋给手头的铁锤，敲击底盘就能顺着地下电缆地线，把高频共振传回三车间，烧掉爆破队的起爆器！
抡起地上的八磅铁锤，陆鸣照着三轮车底盘的水龙头接口重重的砸了下去。
铛...
三轮车架子发出一声嗡鸣，残留的静电荷顺着地面电缆直窜院外头。
同一秒，警卫员手里的保密手机传出汇报声。
“报告陈院士！三车间外头地下电缆突发高频共振过载，爆破队的起爆器主板全被逆流静电烧穿了，炸药哑火了！”
陈国栋松了口气。
“哑火了好！叫战区工程兵过去把三车间围起来，谁敢再按起爆器，按破坏国防设施抓人！”
警卫员跑出院门传达命令去了。
陆鸣扫了眼手机，卡里余额还剩四万四千八百九十三块七毛。
今天唯一的99元战略福袋名额已经砸在保住三车间地基上了，可五十万的实验室立项保证金还是没着落....
林浅浅的账号显示离线，铁定是被瀚海创投的法务给缠住了，那五百万版权费目前是打不过来了。
周慕白这些个买办一计不成，肯定会等天黑了再会换别的路子来抢这地皮。
光等着挨打防守实在太亏了，得趁着晚上这段空档期从基础货架再买个九块九福袋，搓个真家伙出来把场子压住，逼着上头把特批通道全线打通。
陆鸣把视线投到了商城的日常货架上。
今天零点刷新的三个九块九福袋还挂在那儿呢，陆鸣看见其中有个标着：【概念级微型高涵道比矢量推进福袋（售价9.9元）】。
只要花九块九，就能把废品改成一台带矢量喷管的推进器？
昨晚那个保温杯只能直来直去的蹿，连拐弯都做不到，要是真能搓个指哪打哪的矢量推进器出来，看博雅那帮砖家还怎么拿硅胶模具的借口洗地。
陆鸣直接点击确认购买，卡里再扣九块九。
气动布局跟矢量偏转构造图涌进脑子，自动拆解成废品站里头现有零件的拼装步骤。
最底下依旧缀着一行免责小字：【本概念成品仅对最终性能负责，制造过程中的缺失将由环境自动补全，一切治安后果由宿主自负】。
转过身，陆鸣朝废品站后院走去。
要造矢量推进器，得先找个抗造的金属腔体当主燃烧室。
陈国栋跟了上来：“小陆顾问，三车间那边稳住了，你去后院找啥？”
“找炉子。”
在后院里翻找了一圈，陆鸣也没见着半块特种合金板材。
倒是墙角立着个收废品换来的十五公斤装家用旧液化气罐，底下焊座全是锈。
陆鸣走过去拍了拍罐体，就它了......
凑过来一看，陈国栋急了：“你找这快报废的煤气罐干啥？这玩意儿连年检都过不了，存气都漏！”
“陈老，外行了吧你，这叫大巧不工。”
拎起三十来斤的空煤气罐，陆鸣把它放到后院的铁皮工作台上。
前院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沈幼楚换下了作战服，套着件印有红星街道办字样的红马甲，胳膊上箍着个居委会治安巡逻的红袖章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扩音喇叭，腰后头顶着配枪。
说实话，国安九局行动组长跑来装居委会大妈，这伪装跟顺丰快递员绝对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
走到工作台前，沈幼楚一把按住那个旧煤气罐。
“陆鸣，上头刚下了死命令。”
“现在全网两百多万人盯着你这院子，外面三公里还猫着不少商业间谍跟境外眼线。”
“在龙科院的保密工程队过来搭好全封闭屏蔽棚之前，严禁你再弄出昨晚那种音爆动静！”
陆鸣摊开手：“沈大妈，不对，沈组长，我这连直播都没开，就在自家后院敲敲打打赚点生活费，这也不合规矩？”
握紧了扩音喇叭，沈幼楚瞪着他：“少贫嘴，昨晚你抽干了城郊三万度电，市政电网现在还在查故障源头呢。”
“今天傍晚你要是再搞出大动静把防空警报拉响，博雅联盟正好借题发挥，拿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去省里参你一本，到时候陈院士也保不住你！”
桌上的旧煤气罐还有旁边的焊枪，被她盯上了。
把煤气罐跟电焊枪摆一块儿，这是想把后院连同周围五百米的暗哨一块送上天？
“你把煤气罐收起来，不许动焊枪，这是纪律！”
陆鸣心里盘算着，沈幼楚在九局里头也背着压力，昨晚违规给自己签了豁免文件，要是今晚把房子弄塌了，她这组长的位置就悬了。
可这矢量推进器不搓出来，明早拿啥去镇住周慕白？
只要控制住推力，不在后院当场升空，单做个静态地面点火测试，既能拿到成品，又不算违抗保密纪律........
煤气罐顶上的空阀门，陆鸣伸手点指了一下：“沈组长，你看仔细了，这里头半点液化气都没有，早放空三年了。”
“我就是拿它改个冬天烤火的焖炉，顺便刷点油漆防锈，不动电焊，也不弄出响动，这总不能算违纪吧？”
沈幼楚凑近闻了闻，阀门处确实没燃气味，全是铁锈渣子。
旁边的陈国栋赶紧打圆场：“小沈啊，别一惊一乍的，小陆同志心里有数着呢！”
“搞科研哪能绑着手脚干活，他就是刷个漆做个模型，老夫在旁边盯着，出不了乱子！”
老头嘴上替陆鸣打包票，心里头比谁都痒痒。
昨晚八宝粥罐子的单晶结构还没摸透呢，今天这煤气罐指不定又能鼓捣出什么跨时代的材料奇迹来。
看了看一唱一和的爷俩，沈幼楚拉过一张塑料马扎坐下：“行，我就坐这儿看着你刷漆。”
“只要你敢通电打火，我就让外头特警拉闸断电，把你这煤气罐没收了！”
陆鸣应了一声，从屋檐底下拎出半桶剩下来的红油漆，又找了把毛笔。
陈国栋从兜里摸出速效救心丸药瓶攥在手心，蹲在工作台另一头盯着陆鸣的手。
在他看来，昨晚的散装二锅头都能当高能燃料，这桶红油漆里头指不定掺了改变金属表面张力的纳米吸波涂层！
揭开漆桶盖子，陆鸣拿毛笔蘸满红漆，在煤气罐肚皮上落了笔。
全是工工整整的正楷大字....
左边四个字：严禁烟火。
右边四个字：炼丹专用。
正中间竖着刷了一排大字：九转炼丹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蹲在旁边的陈国栋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拧开药瓶倒出两粒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小陆...你刷这玩意儿符合哪门子空气动力学？！”
“这油漆就是五金店十块钱一桶的普通防锈漆啊！”
坐在马扎上的沈幼楚右手搭在腰后的枪柄上，怀疑这小子受刺激过度精神失常了。
笔杆子往漆桶里一插，陆鸣拍了拍手：“陈老，这你就不懂了，科学尽头是玄学。”
“这几个字用正楷写出来，笔画之间讲究一个气场回流，按你们学术界的话翻译过来，这叫纯血道家聚能环，专门用来约束超高温等离子体乱窜的！”
陈国栋胡子直翘：“胡说八道！老夫搞了一辈子热力学，还没听说过汉字笔画能约束等离子体的！”
“你当高温燃气认字啊？看见急急如律令就乖乖排队往外喷？！”
从废铁堆里拖出一扇老式拖拉机水箱的铁风扇叶，还有几截废旧镀锌水管，陆鸣压根没跟他争辩。
脑海里的概念图纸跟手头的废铁重合在一块。
不需要焊接，也不需要车床切削，系统给的拼装方案是靠着金属形变的死角搞卡扣。
陆鸣左手按住煤气罐底部的排污口，右手抓起拖拉机铁风扇叶，发力一拧，硬生生怼进了被他拿大锤砸开豁口的煤气罐底座里。
嘎吱......
铁叶边缘跟煤气罐钢板刮擦挤压着。
没借用半点液压设备，陆鸣单靠臂力，配合着系统指引的发力角度，一锤接一锤的砸在底座卡槽上。
哐！哐！哐！
三锤定音。
本来尺寸对不上的拖拉机风扇叶，严丝合缝的嵌进了煤气罐底部的喷嘴位置。
就在卡扣咬死的那一秒，异变陡生........
顺着锤头敲击的落点，一圈银白色细密微纹从卡扣缝隙里渗了出来，顺着煤气罐内壁跟风扇叶片蔓延开。
所过之处，铁锈剥落成粉，粗糙的铁皮转化成了复合金属质地，连刚才刷上去的红油漆字迹，都融进了金属肌理里头。
蹲在跟前的陈国栋猛的站起身，连马扎带翻了都没顾上，直接扑到煤气罐底座前，掏出高倍放大镜贴在喷口边缘。
原本死板的拖拉机铁皮扇叶，在刚才那三锤子敲击下，连接处居然分化出了十二片能独立微调倾角的活动鳞片！
“全动式轴对称矢量喷管？！”
陈国栋嗓子眼发干：“连液压作动筒跟伺服电机都没有，光靠金属自身的记忆形变结构就能全向偏转？！”
“这银白色的网格纹路...这是梯度功能耐高温陶瓷基复合材料！你拿锤子敲三下，就把铁皮敲成耐三千度高温的矢量喷管了？！”
沈幼楚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工作台边低头往里瞅。
常年跟军工武器打交道，她一眼就认出煤气罐屁股底下露出来的机械咬合结构，跟战区五代机尾喷口的收敛叶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五分钟前这还是个收破烂弄来的漏气煤气罐，怎么转眼就成军工重器了？！
盯住陆鸣，沈幼楚沉声问：“陆鸣，你老实交代，这套无源机械矢量卡扣图纸，你从哪儿背下来的？”
“国内目前连实验室原理样机都还没攻克全向机械偏转，你一个机电系大二学生，怎么敲出来的？！”
拍了拍手上的灰，陆鸣指了指煤气罐肚皮上那排正楷大字：“我都说了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起作用了，道家聚能环自带开光属性，你们非不信。”
陈国栋把放大镜塞回兜里，想去摸那圈银白色的喷管叶片，又怕跟昨晚似的被静电弹飞，急的在原地直转圈：“别跟老夫扯什么太上老君！这喷管喉道面积比算的分毫不差，那是经过上亿次超算风洞模拟才能得出来的最优解！”
“小陆，算老夫求你了，你后头是不是有个隐世的军工老前辈在教你？带老夫去磕个头行不行！”
陆鸣心说好家伙，我带你去给拼夕夕后台服务器磕头吗？
系统自动补全的锅，打死也得往玄学跟古法手艺上推，只要他们没法证伪，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
“陈老，真没师父，全凭手感。”
“炉子现在敲好了，光看外头也没法检验聚能环灵不灵，还得加点炼丹的药引子进去试试成色。”
走到墙角，陆鸣拎出两个塑料大桶。
这是他上礼拜从学校后街烧烤摊老板那儿花五块钱收来的高酸值废旧地沟油，本来打算留着熬肥皂用的，旁边还放着半桶洗零件剩下的劣质工业酒精。
一瞅见那两桶飘着辣椒籽的液体，陈国栋眼角直抽：“你管地沟油叫炼丹药引子？！”
“昨晚烧二锅头好歹还算高纯度乙醇，这地沟油里头全是游离脂肪酸、水分跟食物残渣，倒进矢量喷管里头，一秒钟就能把喉道积碳堵死！”
拧开煤气罐顶部的进料口，陆鸣拿个破漏斗架在上头，提起地沟油桶就往里倒：“陈老，炼制九转金丹讲究的就是个五味杂陈，纯度太高反而烧不出内味儿。”
倒完大半桶地沟油，他又把那半桶工业酒精按着脑子里提示的比例兑了进去，抓起煤气罐摇晃了两下，里头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一股酸败油腥味混着酒精味在后院散开....
按住腰间的配枪，沈幼楚往前一步挡在工作台前：“陆鸣，够了！燃料都倒进去了，你刚才答应过我绝不通电打火的！”
“十五公斤装的罐子装满易燃液体，一旦爆燃，整个后院谁都跑不了！”
陈国栋张开双臂护在煤气罐前头，既怕陆鸣点火把这宝贝炸碎了，又怕地沟油把里头的银白微纹腐蚀坏了：“不能点！不能点！小陆顾问，这台矢量喷管必须运回京州无尘实验室，把里头的地沟油抽干净做全面测绘！”
看着拦在跟前的一老一少，陆鸣心里很有数。
不点这一把火，系统判定魔改流程没闭环，外头那行免责声明的补全机制就不算走完。
要是就这么让陈国栋抱回京州，万一在半路飞机上系统来个环境自动补全，把直升机的航电系统抽干了，那才是机毁人亡！
必须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提前释放掉把这波自动加料的隐患！
“沈组长，你刚说的是不许通电打火，对吧？”
后退半步，陆鸣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碰旁边的电焊机电源线。
沈幼楚盯着他：“对，只要你不碰院子里的电网开关，交出来封存把罐子！”
“行，我不通电。”
右手伸进劳保服裤兜，陆鸣摸出了个五毛钱买来的塑料防风打火机，拇指搭在砂轮上。
“咱老祖宗炼丹，向来用的是凡火引灵气，谁稀罕用你们那公家的电啊。”
啪嗒...
拇指按下，一簇防风火苗在空气里蹿了起来。
沈幼楚拔出配枪：“拦住他！”
话音未落，陆鸣还没把打火机凑到喷管跟前，单单摆出了个准备点火的架势......
废品站院墙外头，离后院不到五十米的城郊高压电网主干线电线杆上。
那台昨晚经历过真空断电、今天下午才由电力局检修完毕的三相油浸式变压器，里头传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
嗡！
整片城郊街区刚刚亮起来的路灯，在这一秒钟内同时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