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蓝紫色的马赫环扩张了一倍。
那张三百斤重的铁皮工作台，四条腿咔嚓一下全断了，上半截铁板直接飞向院墙。陆鸣手里攥着的八磅大锤脱手飞出去，震的虎口当场飙血。
烂台子根本没装正规阻尼缓冲，再不撤，反冲力能把肋骨全给震断，连国安特批通道也得跟着搞黄了！
“趴下！”
陆鸣冲着陈国栋大吼一声，沈幼楚猛的扑向陈国栋，俩人一块滚进废纸箱堆里头。
狂暴的反作用力横扫整个操作台，崩的水泥碎块到处乱飞。反冲气浪把陆鸣狠狠掀翻出去，后腰重重的撞在墙角那堆废旧角铁架上...
尾椎骨传出咔嚓一声脆响，下半身麻了半秒，疼的陆鸣直抽冷气。
挣脱束缚的十五公斤旧煤气罐，头朝上尾朝下，拔地而起！泥地上让幽蓝尾焰硬生生犁出一道焦黑深沟。
“拦住它！打穿燃料舱！”沈幼楚举起配枪瞄准半空。
陈国栋一把抱住她持枪的右臂：“不准开枪！你这一枪下去，无源机械矢量的测绘数据就全完了！”
“陈院士，它升空了！这违背了静态测试的死命令，会引来战区防空火力！”
“防空火力老夫去顶！谁敢打碎老夫的矢量喷管，老夫拿脑袋撞死在军委大院！”
俩人抢枪的工夫，那铁罐子已经冲上三十米高空了。
三脚架上的碎屏手机倒没塌，广角镜头把煤气罐升空的画面全拍了进去，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一百二十万....
公屏顶上，【博雅材料学实验室】的官方连麦窗口突兀亮起，一个挂着博雅动力系副主任头衔的中年学者打开麦，声音传遍全网。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民科瞎胡闹的下场！”
“陀螺仪跟飞控芯片全没装，连阻尼减震架构都没有，单靠底下那几片烂铁皮提供推力，这叫重心失稳！”
“流体力学定律是铁律，推力线一旦偏离质心超过三度，到了五十米高空它就得剧烈翻滚！”
“最多三秒钟，气动过载就会让罐体凌空解体，变成漫天火雨砸向城郊居民区！”
“消防车跟治安大队已经到路口了，陆鸣今晚必将因为危害公共安全罪把牢底坐穿！”
博雅专家条理清晰，水军立马跟上带节奏。
“坐等空中解体！让这帮吹捧大专生的脑残看看什么叫科学铁律！”
“没装飞控芯片的铁罐子要是能飞稳，我当场把电脑屏幕吃下去！”
“主播人呢？是不是让气浪炸晕过去了？快去医院抢救一下留着劲儿坐牢吧！”
同一时间，江城市中心闹市区。
五公里外的滨江夜市上，成百上千的市民正围在烧烤摊前头喝酒。一个举着手机看直播的年轻小伙猛的站起身，手指着城郊结合部的夜空喊：“快看天上！直播间里头那个煤气罐真飞起来了！”
整条夜市街的食客全抬起了头。
紧跟着，江城沿江大道的写字楼还有居民小区的阳台上，无数扇窗户哗啦啦推开。成千上万的江城市民探出脑袋望向城郊。
夜幕让一道幽蓝光柱飞快刺破，直奔百米高空，把半边天际照的通亮......
“那是什么玩意儿？流星怎么是从地上往天上飞的？”
“看新闻，说是城郊废品站那个大专主播点着了炼丹炉！”
“飞的好快，看着有点歪了，不会真掉下来砸着人吧？”
废品站后院里头，尾椎骨疼的陆鸣直冒冷汗，他咬着牙撑起上半身，摸过地上的碎屏手机扫了眼右上角的高度估算。
八十米，九十米，九十八米！
上升轨迹确实歪了，高速气流冲的罐体开始横向乱摆。
连麦窗口里头的博雅副主任笑出了声：“九十八米，偏角达到五度，气动失稳已经开始！”
“倒计时三秒，全网观众准备欣赏这出耗资八万度电的盛大烟花吧！”
“三，二......”
陈国栋从废纸堆里头爬起来，脖子仰的通红，嘴唇直哆嗦：“偏了，真的偏了......没电控陀螺仪介入，机械叶片怎么扛得住高空横风？”
沈幼楚挣开陈国栋的手，一把抓起战术电台：“呼叫城郊防空哨位，目标失控，高度一百米，请求便携式防空武器锁定！”
靠在铁架上的陆鸣擦了把额头冷汗，冲着手机麦克风哼了一声：“博雅的砖家，谁告诉你没芯片就调不了姿态的？”
“昨晚八万度电喂进去，那十二片拖拉机扇叶早就认主了！”
“你们管这叫重心失稳，老祖我管这叫神龙摆尾！”
话音刚落，煤气罐正好冲到一百米高空的顶点。
上升势头骤停，高空横风吹的罐体猛的往西边歪了十五度！眼瞅着罐体就要翻滚倒扣，底下那十二片拖拉机铁扇叶连半个电机驱动都没有，硬是顺着高温气流的不均匀压力差，自动完成了毫秒级的非对称开合......
嘎吱！
一声清晰的金属咬合脆响，从百米高空传下来。
歪斜的煤气罐屁股猛的往西甩出一道弧线，幽蓝等离子尾焰一下偏转了三十度角！一股巨大的侧向矢量推力炸开，硬生生在半空把歪斜的罐体给扳了回来！
下一秒，十二片机械鳞片同步收缩喉道。
幽蓝尾焰里头，凭空亮起三道紫色的马赫环，间距分毫不差，稳稳锁在喷口底下两米处！
十五公斤重、肚皮上刷着红漆大字的破旧液化气罐，就这么顶着三道紫色马赫环，在离地整整一百米的夜空里头，纹丝不动的钉在了原地........
不偏一毫，不晃一寸！原地垂直悬停！
废品站里头，沈幼楚举着电台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按通话键。陈国栋脖子僵在那儿，嗓子眼发出咯咯的抽气声，手里的速效救心丸药瓶啪嗒掉地上，药丸撒了一地。
“无飞控......纯靠热力学压差反馈弄出来的绝对悬停？！”
“推力跟重力在百米高空达到了微米级的动态平衡？！”
“这不可能！星条国最顶尖的猎鹰回收火箭，靠着每秒百万次运算的超算芯片，悬停误差还在半米以上！他拿几片拖拉机扇叶就锁了空间坐标？！”
连麦窗口里头，博雅动力系副主任那个“一”字卡在嗓子眼里，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把脸贴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头疯了似的狂点鼠标放大画面。
高清镜头底下，百米高空的煤气罐稳的跟泰山似的。蓝紫色马赫环照着罐身，“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那几个红漆正楷大字清清楚楚。
“假......假的！这违背了控制论基础！没装传感器怎么测角速度？！”博雅副主任抓着头发，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键盘。
陆鸣忍着尾椎骨的刺痛，冲麦克风冷笑一声：“砖家，你刚才说铁罐子能飞稳你就吃电脑屏幕，现在开始吃吧，两百万观众看着呢，用不用我给你寄瓶老干妈调调味？”
手忙脚乱的拔掉实验室电源插头，博雅副主任半个字都接不上来，连麦窗口啪一下黑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三百万大关！刚才还在疯狂刷屏的水军全哑了火，整整五秒钟，三百万人的直播间里头硬是一条弹幕都没飘过去...
五秒一过，积压的弹幕跟山洪暴发似的狂涌出来，把服务器卡的直掉帧！
“蛙趣蛙趣！真悬停了！一百米高空原地立正？！”
“那三道紫色的光圈就是传说里的马赫环？拿煤气罐跟地沟油烧出来的？！”
“我在江城人民广场，拿望远镜看清楚了，真是那个写着炼丹炉的烂煤气罐，在天上停着一动不动！”
“博雅的砖家呢？出来吃屏幕啊！刚才不是算准了三秒解体吗，脸都让抽肿了吧！”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这叫民科？这分明是把外星科技伪装成煤气罐了！老祖收徒吗，我现在从清华退学去江城职院还来得及吗？！”
全网彻底炸锅，陆鸣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密的连成了一道长鸣。
【检测到全网视觉认知彻底颠覆！打破西方飞控垄断铁律！】
【来自博雅专家团的信仰崩塌，震颤值+50000！】
【来自三百万观众的极限震撼，震颤值+550000！】
【当前总震颤值突破一百万大关！999元天顶星级盲盒解锁进度已达100%！】
到手了一百万震颤值！999元盲盒彻底解锁！
盯着系统后台乱跳的数字，陆鸣觉着尾椎骨都没那么疼了。说实话，这波骨头虽然摔裂了，但把博雅的脸皮踩进了泥里头，顺带还刷出了终极盲盒的权限，血赚。
只要等今晚这阵风头过去，明早三车间的实验室立项保证金，肯定有大佬抢着来替自己交！
沈幼楚腰上挂着的军用加密终端突然滴滴滴狂响起来。
终端探测镜头正自动追踪百米高空上的煤气罐，把悬停姿态角、尾焰光谱温度还有微米级机械鳞片摆动频率，全变成一串串红色绝密参数，顺着卫星信道分秒不差的实时传回京州军委战略数据中心。
低头扫了眼终端屏幕，沈幼楚看到上头弹出一条京州总部的最高指令回执：【数据已接收，目标推重比22.4，矢量偏转响应时间0.001秒，判定为战略级空天技术突破，立即启动最高等级战区接管程序】。
“小陆同志，快教老夫怎么把它收回来！地沟油快烧干了，要是摔坏了一片鳞片，老夫都没脸见列祖列宗了！”陈国栋扑到铁架旁边，抓着陆鸣的胳膊直晃悠。
陆鸣嘶了一声，推开老头的手：“陈老你轻点，我尾椎骨摔裂了，动不了！”
“燃料烧完它自己会顺着气动阻尼滑翔降落，摔不坏！”
话还没说完，直播间公屏上头又飘过一片金光....
那个编号0000001的“老铁666”账号半句弹幕没发，一口气连刷了五十个至尊嘉年华！十五万现金走国安特批通道，啪一下打进了陆鸣的银行卡里头！
手机短信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没完，银行卡可用余额一下暴涨到了十九万四千八百八十三块八毛！离五十万立项保证金还差三十万出头！
陆鸣刚要张嘴感谢榜一义父，百米高空上的煤气罐猛的晃了一下。
罐体里头的地沟油快见底了，尾焰的幽蓝光芒开始往暗紫色缩，散出一种高频次声波震荡。顺着夜空散出去，这股次声波一下盖住了方圆十公里的空域........
三秒钟后。
呜——！
一声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的从五公里外头的江城警备司令部炸响，划破了整座江城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