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夫斯投过来的视线颇有内涵。
见此，罗南便明白了，这位邀请他来聊天，也不只是拉拢……貌似还是有点公心的。
罗南没有犹豫，点头回应：“嗯，前段时间看过新闻，好像和卢安德大君有关？”
当初“初觉会”造出好大舆论，确实就是在“光枢”上踢爆他们与卢安德的联系。
罗南紧接着又问：“可以确认吗？”
格雷夫斯“嗯”了声：
“那人的‘幻魇系力量’，目前在‘中央星区’不算显学，能够修行到天人中段，仍不为外人所知，多半有一个组织在后面支撑。”
说着，格雷夫斯便展现出了军人的直白，这也是他施加压力的方式：
“普组长，我们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有些事情，必要时可以利用自家人脉，帮助拓展一下。
“你知道的……蔚女士。”
罗南当然知道。
按照“界幕”大区这边普遍的认知：卢安德大君与“初觉会”粘在一处，他又和蔚素衣有很密切的关系。
如今罗南，哦，普壬又是蔚素衣的“密友”，串联下来，确实是一条线索没错。
不是说罗南暂时加入了“北区泄压指挥部”、加入了“旋翼团”，就是这边的人了，他本质上还是蔚素衣的“密友”，是蔚素衣“供养”出来的天人。
某种意义上，这象征了“所有权”。
当面点出这层关系，多少带了点儿污辱性质。
所以格雷夫斯需要先充分地释放善意，避免反目成仇。
罗南并不在意，毕竟这是他主动选择的“投资人”，而且他自觉对蔚素衣而言，还是挺“好用”的。
大家主要还是合作关系。
至于蔚素衣是不是这么想……那也不重要。
话说，格雷夫斯的提示，真就是要和蔚素衣讨论“初觉会”和卢安德，处理“泄压”和“漏点”问题吗？
那也未必。
就像“近畿社”从一开始盯上“普壬”这个身份，也不只是为了“招新”。
他们在这一系列事件之前，就盯上了“普壬”背后的蔚素衣。
“初觉会”和卢安德，确实是讨论对象，但他们的目标，多半不在“六号位面”，而是在隔了两重星门的“红硅星系”。
这些认知，不需要说出来，只要有默契就行了。
罗南就对格雷夫斯点点头：
“我明白……不管怎样，首先还是做事，事情做成最重要。”
既然要做事，本职工作便不能丢。
与格雷夫斯的聊天结束后，罗南确实先找了蔚素衣，但那边似乎是在忙碌状态，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既然这样，他也没办法，先去研究数据。
指挥部这边，虽不至于迫切让他复现之前坑杀“阴影天人”的壮举，也是赋予了颇高的期望值。
将“泛七十七区”入户排查数据全都摆上来。
罗南对这种基础数据，那是来者不拒的。
“星盟”这种权限社会，居民基础数据本就很全面了，“入户排查”则是做出了更精准的即时更新。
十户八户无所谓，可随着量级提升，千户、万户乃至其他区域同等规模的入户数据陆续汇总，便有了更真实可信的意义。
这样的数据，等于是将“六号位面”最真实的一面呈现在他眼前。
见微知著，可以对“六号位面”这个“整体”，有一个更深刻的认知。
按照罗南当下的思路，是将“六号位面”视为一个还在混沌迷蒙状态下的“古神”。
自己则是从中“衍生”出来的、有自我意志的“撕裂部分”
当然，这里还有其他的“意志”在作用，比如渊逅首祭这样的大君强者、天然领袖。
罗南不可能真的开启“自噬”模式，那样被吞掉的，只会是他本人。
他只是按照这个模型和思路，做一些推演。
还是那个问题，算力不太够……他更想要“万化深蓝”了。
其实，到目前这个阶段，罗南可以申请的。
问题是，众目睽睽之下，拿出“类古神”模型去推演，未免太荒诞了，而不能私人应用的话，还是算了。
目前他也是重点做“第二街区”，这里理论上是“污染区域”的核心，如果出现问题，这里就应该是最多的。
当然，作为数据分析顾问，他不只是要指出问题、指出嫌疑，还要给出理由。
非战时状态下，燕膏祭司那句“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可要难糊弄多了。
罗南的答复，核心仍然是“直觉”。
当然，这应该是一种“腐血众的直觉”，即在严格的规则秩序环境中，对那些“异态人士”的敏感度。
本质上就是如此。
根据“秩序”发现“阴影”，拥有近乎本能的“嗅觉”，对于一个已经开启了“生命进化”新征程的“天人”强者而言，算得上合理。
唯一需要解释的问题就是：
你怎么从海量的、非直感的数据中发现的？
罗南不想在这种理由上费心思，干脆拿出过往的“成功经验”。
于是，过来视察工作的燕膏祭司，难得露出了疑惑表情：
“建模？”
“看这些，感觉可以拿来制作一个角色。就像在游戏里，根据数据，捏一个虚拟人。”
“然后呢？”
“以我参照，比较一下。有什么地方比较特殊或极端，就需要关注了。”
“……怎么捏？怎么比？”
“呃，感觉？”
眼看绕回去了，燕膏祭司果断转头招呼：
“俞森。”
应声上前的，正是之前在“库房”，那位捧着“天蓝盒子”的祭司，是燕膏祭司的副手，惯常沉默、执行力又超强的“冻空众”。
此时他手里没有天蓝盒子，也没有摆出刻意的恭谨姿态，身形笔直，比燕膏祭司要高一个头。
细看来很是秀气，黑漆漆的瞳孔中没什么波动。
燕膏祭司安排：“接下来你和普壬沟通，负责将他挑拣出来的嫌疑人员，在虚拟系统中复现。
“今天就要拿出个基本逻辑，明天例会上碰头。”
俞森默默点头，没有别的表示。
罗南心中却是一动：虚拟系统？
是那种由“母神公司”开发的专业系统呢？还是“万化深蓝”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