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啊,你家这鹰崽子,跟你家乐乐一样皮,得好好管管。”
见到陈凌皱着眉头的样子,老乡们都笑了起来。
富贵本事这么大,把他难住的事可不多。
他家乐乐绝对算一个。
手太快了。
难管教。
比睿睿当初难管了太多。
现在,小鹰崽子看起来同样让富贵犯愁了。
“可不是嘛。”
陈凌无奈摇头,转身对二秃子说:“带回去,好好教育,再捣乱,祸害别人家的鸡,那就剪了翅膀,不让它们吃饭。”
二秃子叫了一声,从墙头上飞下来。
随后翅膀一扇,把那两只蹲墙角的小鹰赶起来,撵着往石崖方向飞。
两只小鹰垂头丧气地跟着,飞得慢吞吞的,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
陈凌走回打麦场这里,游客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陈老板,你家这鹰也太逗了,跟小孩似的!”
“那个大的一看就是当家长的,教训起来一点不含糊。”
“这不就跟人一样嘛,熊孩子总有家长收拾。”
睿睿啃着王聚坤给的鸡腿,含胡不清地说:“爸爸,刺头乖不乖?它有没有捣乱?”
“刺头还行,它跟着二秃子抓野鸡呢,没去祸害人家的鸡。”
“那就好,刺头最听话了。”
小鹰闹鸡的事传遍了全村。
大家都当乐子听。
毕竟还是那句话,很少能见到陈凌发愁的时候。
大伙都觉得这小鹰闹出乐子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高秀兰却在念叨:“你说你这鹰,从小喂大的,咋就不听话呢?”
“娘,野物就是野物,别指望跟人一样。”
陈凌扒了口饭:“有二秃子管着呢,慢慢就好了。”
“二秃子也是你养的,怎么它就行?你看看,别的连老虎都很听话,咱们家还没有这么不懂事的。”
高秀兰叹气:“你别怪娘絮叨,这老鹰跟别的不一样,能飞,爪子跟那弯钩嘴又吓人,和老虎一样能伤人,伤到村里小娃娃就不好了。”
“知道了娘,我注意着呢。”
陈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不说了。
吃完晚饭,娃娃们被王素素带去洗漱。
陈凌说了声“出去转转”,就溜达出了院门。
穿过果园,找了个僻静角落,闪身进了洞天。
洞天里依旧是那副仙家景象。
灵泉潺潺,白雾氤氲,奇花异草在夜里也泛着微光。
陈凌先去看蜜蜂。
蜂窝比上个月又大了两圈,灰褐色的外壳油亮亮的,六角形孔洞里进进出出的工蜂忙个不停。
他掏出竹笛,“嘟”地吹了一声。
“嗡……”
蜂窝里立刻涌出上百只工蜂,黑压压一片,在他头顶盘旋。
陈凌从陶罐里挑了点蜜,抹在手指上。
工蜂们立刻落下来,趴在他手指上吸食,翅膀还在嗡嗡震。
“行,有进步。”
陈凌满意地点点头。
三个月了,这批蜜蜂总算记住了笛声。
现在他一吹笛,不用抹蜜,也有二三十只会飞过来。
虽然大部分还是冲着蜜来的,但至少有了条件反射的基础。
他又试了试振动信号。
用木棍在地面敲出“哒哒,哒哒哒”的节奏。
蜜蜂们愣了一下,然后又有几十只飞过来,围着他的手转。
“好使。”
陈凌把蜜喂了,转身去看蛇。
老五从石头缝里滑出来,三角脑袋昂着,竖瞳在暗处发着幽光。
陈凌敲了敲地面。
老五立刻窜到他脚边,身子盘起来,信子快速吞吐。
“乖。”
陈凌从树林探手抓来一只小鸟,扔给老五。
老五一口咬住,身子缠了两圈,慢慢绞杀。
吃完,又昂起头看他,那意思很明显:还想要。
“行了,一天一只够了,吃多了不干活。”
陈凌拍拍手,去看其他几条蛇。
老蝮、小青、竹叶青,还有两条金环蛇,训练得都不错。
现在他一敲地面,六条毒蛇能从不同方向窜过来,围着它等食。
“再训一个月,就拉出去实战。”
陈凌心里有数,这批蛇攻击性强,反应快,对振动信号敏感,只要培养起来,对付过山黄应该够用了。
看完蛇,他去毒虫区转了一圈。
蝎子、蜘蛛还是老样子,智商欠费,训练不了一点。
蜈蚣倒是有点意思。
洞天里养的红头蜈蚣,体长快有筷子那么长了,通体黑亮,头部的毒钳泛着紫光。
陈凌试着用食物引导,发现蜈蚣对血腥味反应极快。
只要沾了血的活饵一放,几十条蜈蚣就涌出来,争抢撕咬。
“这东西不挑食,好养活。”
陈凌琢磨着,蜈蚣虽然不能像蛇那样精准指挥,但胜在数量多。
几百条往那儿一放,过山黄也得绕道走。
“再繁殖两批,当消耗品用。”
他在毒虫区专门划了块地,堆了些腐木、碎石,让蜈蚣自己安家。
又放了几只活老鼠进去,让它们练练捕食。
忙活完这些,陈凌往洞天深处走。
走到那片从港岛带回的热带植物区时,他停住了。
这片区域是上半年从港岛回来后特意留出来的区域。
移栽了几棵榕树、木棉,还有几丛野生香蕉。
洞天灵气足,这些热带植物长得比原产地还茂盛。
榕树的须根垂下来扎进土里,又长成新的树干,连成一大片。
陈凌本来是想看看香蕉味道有没有改善。
结果走到榕树跟前,发现树干上挂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啥?”
他凑近看。
那是个灰褐色的球状物,比篮球还大一圈,挂在离地两米多高的树枝分叉处。
表面坑坑洼洼,像用碎树叶、细树枝和泥土糊成的。
“鸟窝?不像啊。”
陈凌伸手摸了摸,手感粗糙,但很结实,指甲掐都掐不动。
他正琢磨,球状物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嘶……”
一群黑红色的蚂蚁从缝里涌出来,速度极快,沿着树枝朝他的手爬过来。
陈凌赶紧缩手,退了半步。
蚂蚁个头不小,体长将近一厘米,比普通蚂蚁大两三倍。
通体黑红,头部的上颚发达得像两把小镰刀,开合间能看到锯齿状的牙齿。
腹部末端有根细长的毒针,在光线下泛着幽光。
“卧槽,这是啥蚂蚁?”
陈凌来了兴趣,蹲下来仔细观察。
蚂蚁们没追到他,就停在树枝上,头部昂起,上颚张开,做出攻击姿态。
有几只还从腹部末端喷出一点点液体,落在地上“滋啦”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
“还会喷酸?”
陈凌更惊喜了。
他想起从港岛回来时,林子里见过这种蚂蚁。
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普通品种。
没想到在洞天里养了大半年,变异成这样了。
他绕到树另一侧,发现类似的球状巢穴还有四五个,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足球大。
有几个挂在榕树主干上,有的藏在叶丛中,还有两个挂在旁边的木棉树上。
“这是织叶蚁啊!”
陈凌想起来了。
在港岛热带林子里,有种蚂蚁会用幼虫吐的丝把树叶缝起来做巢。
但普通织叶蚁巢也就拳头大,哪有篮球这么大的?
而且普通织叶蚁不喷酸,攻击性也没这么强。
“洞天灵气养出来的,果然不一样。”
陈凌找了根长竹竿,轻轻捅了捅最小的那个巢。
“嘶……”
这次涌出来的蚂蚁更多了,黑压压一片,沿着竹竿往上爬。
有几只爬得快,眨眼就到了竹竿中段。
陈凌把竹竿一甩,蚂蚁被甩飞出去,但落在地上立刻翻身,四处寻找目标。
“反应快,攻击性强,还护巢。”
陈凌在心里记下这几条优点。
他又试着用树枝挑了一只蚂蚁,放在手心里观察。
蚂蚁在他掌心快速爬动,上颚张开,寻找下口的地方。
陈凌用指甲轻轻碰了碰它的腹部。
蚂蚁立刻转身,毒针朝外,做出刺击动作。
“这要是被扎一下,够受的。”
陈凌把蚂蚁放回树上,开始琢磨。
这种蚂蚁很不错啊。
群居,数量多,一个巢少说上千只。
攻击性强,见人就咬,还会喷酸。
会筑巢,可以人工引导它们在需要的地方安家。
对振动敏感,能通过巢穴传递信号。
“这么一想,比蜜蜂好训多了啊。”
陈凌眼睛亮了。
蜜蜂好歹还会飞,这蚂蚁虽然不会飞,但爬得快,隐蔽性强,适合埋伏。
要是能训练好了,往果园的树上一放,谁来偷果子先被蚂蚁问候一遍。
过山黄要是敢来,爬到它身上一顿咬,老虎也受不了。
“试试能不能建立信号联系。”
陈凌从陶罐里掏出一点蜜,抹在榕树树干上。
蚂蚁们立刻闻到了,几十只从巢里涌出来,沿着树干爬下去,围在蜜周围吸食。
陈凌拿出竹笛,吹了一声。
蚂蚁们没反应,继续吃。
“对声音不敏感。”
他又用木棍敲了敲树干,“哒哒,哒哒哒”。
蚂蚁们停了一下,触角抖动,然后继续吃。
“有反应,但不大。”
陈凌琢磨了一下,蚂蚁主要靠信息素和振动通讯。
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它们基本无视。
但通过固体传播的振动,它们能接收到。
“那就用敲击做信号。”
他找了个粗树枝,开始在树干上有节奏地敲。
“哒,哒哒,哒……”
同时往树干上抹蜜。
蚂蚁们爬过来吃。
重复了十几次,陈凌试着只敲不抹蜜。
有几只蚂蚁从巢里爬出来,在树干上转了两圈,没找到蜜,又回去了。
“有进步,但还是不够。”
陈凌耐着性子继续训练。
他知道,训蚂蚁比训蜜蜂难,比训蛇更难。
但架不住这玩意儿好用啊。
数量多,成本低,死了还能繁殖。
“一天训两个小时,连训一个月,不信训不出来。”
陈凌又练了半小时,蚂蚁们对敲击信号的反应明显快了。
现在他一敲树干,几十只蚂蚁就会从巢里爬出来,在敲击点附近转悠,等着吃蜜。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陈凌喂了它们一勺蜜,转身去看荒漠区。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
“啥动静?”
他绕过一丛骆驼刺,眼前豁然开朗。
沙土地上,体型庞大的野猪王正带着一群母野猪在拱土。
野猪王,比半年前又大了一圈。
看着跟个重装坦克似的。
两颗獠牙从嘴角伸出来,又粗又长,尖端磨得发亮,吓人得很。
“卧槽,又长大了。”
陈凌都惊了。
然后左瞄右瞄:“这么个庞然大物,它这些媳妇怎么受得了的……”
这些母野猪,是之前在风雷镇那边的山里掏老鹰洞的时候,顺便抓的。
当时阿福阿寿抓得多,留了几个活口,扔进洞天里养着。
给野猪王解闷儿的。
没想到,真过上日子了。
它们身后,还跟着一群小野猪崽子。
陈凌数了数,少说十五六只。
小崽子们个头不大,也就二三十斤,但一个个圆滚滚的,皮毛油亮,背上已经有隐隐的鬃毛冒出来。
它们跟在母猪屁股后面,学着拱土。
有几只胆子大的,跑到野猪王身边,用鼻子拱它的肚子,想找奶吃。
野猪王低头看了看,哼哼两声,没理。
陈凌蹲在远处看,没靠近。
“这些小崽子,看着真不错。”
陈凌仔细观察那群小野猪。
比普通小野猪壮实多了。
同样两个月大,普通小野猪也就十来斤,这些至少二十斤起步。
个头大,毛色亮,眼神也机灵。
有一只小花猪,身上带着棕褐色条纹,是保护色,还没褪干净。
它拱土的时候,突然刨出来一条蚯蚓,立刻叼起来吞了,然后继续拱,鼻子灵活得很。
“这基因可以啊。”
陈凌来了兴趣。
野猪王本身就是变异品种,在洞天里养了一年多,又吃了不少灵气滋养的东西。
它的后代,肯定差不了。
“要是把这些小野猪放到山里,那不得称王称霸?”
陈凌琢磨着,等这批小野猪再大点,可以留几只种,其他的放归山林。
或者,训练训练,狩猎用?
野猪的嗅觉比狗还灵,耐力也强,就是脾气暴,不好控制。
“先养着,慢慢琢磨。”
陈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往荒漠区深处走了走,想看看有没有马蜂窝。
结果转了一圈,没找着。
之前抓过,可能被鸟雀、蜥蜴之类的吃了,没繁殖起来。
“外界的话,马蜂这东西,冬天不活动,得等开春再抓。”
陈凌有点遗憾。
马蜂比蜜蜂凶多了,蜇一下能疼死人。
要是能训一批马蜂,配合蜜蜂、蚂蚁、毒蛇,那才叫五毒俱全。
“有机会再说吧。”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野猪王那边时,又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野猪王已经拱完了土,躺在一棵沙枣树下打盹。
几只母野猪趴在不远处喂奶,小崽子们挤在一起抢奶吃,哼哼唧唧的。
那只小花猪没抢到,跑过来拱野猪王的肚子。
野猪王被拱烦了,哼了一声,一蹄子把小花猪扒拉到一边。
小花猪翻了个跟头,爬起来,屁颠屁颠又跑过去了。
陈凌乐了。
还是动物幼崽有意思。
他弄动物园,要是专门弄个幼崽动物园就好了。
小玩意儿们,真的很惹人喜欢。
怎么看,都不腻。
于是第二天一早,陈凌又进洞天了。
这次他专门带了相机,给那群小野猪拍照。
小崽子们吃吃喝喝,他觉得要不是在荒漠区,在洞天放开了吃,个头肯定比现在还要大呢。
即便如此。
小野猪崽子里面,最大的那只,少说有四十斤。
皮毛黑亮,背上的鬃毛竖起来,已经有了野猪王的影子。
“这只不错,留种。”
陈凌给它标记了一下。
小花猪也长大了性格最活泼,满沙地跑。
一会儿拱拱这儿,一会儿拱拱那儿,精力旺盛得很。
陈凌扔了一些红薯过去。
小崽子们立刻冲过来抢,挤成一团。
小花猪最猛,一头撞开旁边的小野猪,叼起红薯就跑,跑到角落里独吞。
“这性格,够野。”
陈凌又扔了几个,让它们分着吃。
吃完,小崽子们围过来,仰头看他,嘴里哼哼唧唧的,还要。
“没了,改天再喂你们。”
陈凌拍拍手,站起来。
小崽子们不死心,跟着他走了好远,直到他出了荒漠区,才不情不愿地回去。
陈凌边走边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