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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冰城夜话:1128号房的秘密

    寒意往钢筋水泥的缝隙里钻营,连丽枫酒店的11楼走廊,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暖,甚至有些闷人。地毯铺得平整厚实,踩上去悄无声息,暖气流从通风口漫出来,熏得人鼻尖微热,却也让季钰心里那点因荒街破车生的慌,迟迟散不去。她跟在沈杰身后,目光不自觉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门,心里暗暗盼着,房间别太偏,别挨着那望不到头的走廊深处——方才龙川路地铁站外的那百米破车路,车身扭曲的冷硬模样,还有四点就沉下来的天色,像根细刺,扎在她心头,连沈杰壮实的背影,都没能完全将那点阴冷抵开。

    沈杰的脚步在1128号房门前停住,指腹擦过门牌号,回头冲季钰笑了笑:“这数字吉利。”季钰抬眼往走廊尽头望,那里的灯光比这边暗了一个度,长长的过道空无一人,连回声都带着点空旷的凉,她下意识往沈杰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还好没住那边,看着怪怕的。”

    推开门的瞬间,更浓的暖意裹了过来,沈杰随手把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伸手摸了摸墙壁,“应该是集中供暖,不然这零下二十度的天,房间里暖不起来。”他的话音刚落,脚步就朝着窗户去了,季钰看着他的背影,见他踮着脚才够到窗户把手,指节用力,推开了一条缝。

    白色的窗帘立刻被风卷起来,猎猎作响,像被冻得发抖的帆。刺骨的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沈杰低骂一声:“卧槽,这风能把人冻透了。”他想把窗户开大些通通风,可风势太猛,窗扇被吹得哐哐晃,“风太大了,关了?”

    “你看着办。”季钰的声音落在安静的房间里,竟带着点空灵的回响。这房间不算小,却因为空荡,让声音都飘了起来,像落在偌大的宫殿里,轻飘飘的,衬得人心底那点寂寥,又浓了几分。季钰靠在床沿,看着沈杰伸手把窗户拉上,窗帘慢慢垂落,遮住了窗外的屋顶——果然如沈杰所说,推开窗,只有光秃秃的屋顶,半分风景都无。

    “刚吃太饱,还有点困,我先学会儿,完事歇十分钟,再去市中心逛。”沈杰说着,已经把电脑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季钰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出来时,正看见沈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侧脸的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格外英挺,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像刻出来的一般。

    她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想起初见他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暖光,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那时候她拉着闺蜜,偷偷指着他说:“你看,那是我见过的,图书馆里最帅的男生。”闺蜜打趣她,说她见色起意,她却慌得很,怕他早有女友,只能远远跟着,看他每天泡在图书馆,看他一个人去食堂,看他傍晚在操场跑步,足足观察了半个月,才鼓足勇气,在草稿纸上认认真真写了张纸条。

    那张纸条被她反复摩挲得边角发皱,上面只写了三行字,一笔一划都是忐忑:“可以认识一下吗?my chat我的微信号”,最后一行,是她的手机号。她趁着沈杰去接水的间隙,飞快把纸条夹进他摊开的专业书里,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没想到隔天,他就走到她的座位前,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纸条:“我叫沈杰,你呢?”

    如今想来,依旧觉得心头发烫。季钰靠在床头,看着沈杰认真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这几天的行程,从上海到哈尔滨,一路匆匆忙忙,从一个站点赶到另一个站点,她只觉得累,却忘了沈杰比她更累——他要规划路线,要订酒店,要照顾她的情绪,还要挤时间处理工作,写课题文章,连出来旅游,都带着电脑,不肯耽误半点。

    “你也把贝叶斯那部分看看,我这篇文章要把贝叶斯动态网络加进去,导师催得紧,得赶紧弄完回去汇报。”沈杰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季钰身上,带着点催促。季钰撇撇嘴,不太喜欢他这副急急忙忙的模样,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她就想安安稳稳玩几天,不想被工作和学习绊着。

    沈杰瞧见她皱起的眉头,没再多说,只是转回头,继续敲键盘,指尖起落间,满是认真。季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那点小不满,又慢慢散了。她知道,沈杰从来都是这样,努力,踏实,哪怕是出来玩,也会把该做的事做完,不拖沓,不敷衍。而且他从不是只知道学习的木头,他有情调,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她生日时偷偷准备惊喜,哪怕此刻他在北京借调,也会特意让她来哈尔滨汇合,陪她过一个不一样的年。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季钰刷了会儿手机,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想来是刚才开窗漏进来的冷风还没散,她起身,踮着脚走到窗边,把窗户又扣紧了些,“这窗户关不严,总漏风。”

    沈杰头也没抬,“忍忍,等会儿出去就好了。现在学完,玩起来才踏实,一直玩,到最后反而没劲儿了。”又是他的大道理,季钰心里认同,却没应声,只是走回床头,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旅途的疲惫涌上来,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没过几分钟,房间里响起了悠扬的音乐,是舒缓的纯音乐,像流水一样,淌过安静的房间。季钰知道,是沈杰怕她觉得无聊,特意放的。她抬眼看向书桌,沈杰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却分神按了播放键,心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暖气渐渐上来了,房间里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季钰眯着眼,竟有了几分睡意。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键盘声停了,她睁开眼,看见沈杰合上电脑,舒展着双臂,肩膀轻轻晃动,嘴里还念叨着:“搞定一大半,舒服。”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是那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季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看把你得意的。”

    “那可不,学到东西,完成工作,比玩还开心。”沈杰说着,拿起外套,“我去洗个澡,洗完咱歇会儿就走。”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了水声,可没过多久,就听见沈杰的喊声:“钰钰,你刚才怎么调的热水?这水龙头怎么回事,要么全是冷水,要么全是烫水!”

    季钰想起自己刚才洗澡时,也折腾了半天,喊了沈杰两声,他正忙着学习,没理她,此刻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也不会,你自己摸索吧,我刚才也是试了半天。”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又传来沈杰摆弄水龙头的声音,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又响起水声。季钰靠在床头,刷着手机,忽然,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奇怪的音乐,调子走得厉害,像是老太太扯着嗓子唱歌,难听至极。

    “这什么声音?赶紧关了!”季钰朝着卫生间喊,那音乐实在刺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音乐停了几秒,又循环起来,依旧是那难听的调子。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沈杰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是不是你开的?赶紧关了,太吵了!”

    “不是我开的!我正想关呢,找不到在哪关!”季钰急了,手指在房间的音响、电视面板上胡乱按了几下,心里也慌,只盼着这烦人的声音赶紧停。

    直到沈杰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那音乐才突然断了,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两人面面相觑,沈杰皱着眉,“这什么情况?酒店的破音响?”

    季钰摇摇头,脸上装出一脸茫然,“不知道啊,吓死我了,难听死了,刚怎么按都没反应,突然就停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没说自己最后在床头柜的隐藏面板上按到了关闭键。沈杰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太了解季钰了,嘴硬心软,偶尔还爱耍点小性子,定是她刚才摆弄着找到了开关,却故意不说。但他没戳破,只是笑了笑,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管了,反正停了,怪渗人的。”

    沈杰穿好衣服,躺在季钰身边,后背抵着柔软的床垫,长长地舒了口气,满是疲惫。他没有玩手机,只是闭着眼睛,喘着气,连呼吸声都比往常重了些。季钰侧头看着他,他的眼窝下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累了吧?”

    “还好,歇会儿就好。”沈杰睁开眼,伸手从身后抱住她,把她揽进怀里,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烘烘的。他的手有点凉,想摸季钰的肚子,被她一把抓住,“手这么冷,别碰我!不然我放屁熏你!”

    沈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抵在季钰的后背,“小气鬼。”他乖乖收回手,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两人贴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那点因奇怪音乐生出的烦躁,也慢慢散了。

    季钰靠在沈杰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让人觉得无比安心。窗外的天,应该已经全黑了,屋檐挡住了大半天空,只能看到一点昏暗的天色,可怀里的温度,却抵过了窗外所有的寒冷。

    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沈杰抬手看了看手表,拍了拍季钰的肩膀,“得走了,再晚的话,市中心的灯都快熄了。”

    季钰撇撇嘴,心里有点不满,“明明是你要学习,要休息,现在又嫌晚,等会儿又要催我走得慢。”

    “少废话,赶紧穿衣服,按我的规划来。”沈杰说着,已经起身,手脚麻利地穿外套,系围巾,动作快得很。季钰也不敢耽搁,加快了速度,可在沈杰看来,她依旧是慢慢悠悠的,“能不能快点?磨磨唧唧的。”

    “我已经很快了!”季钰嘟囔着,把帽子戴在头上,“要不要带书包?”

    “你带吧,我就不带了,把水杯装进去,开水不够了,你赶紧烧一壶。”沈杰一边说着,一边检查钱包和手机,确认都带好了,才回头看季钰。

    两人忙忙碌碌地收拾着,烧开水,装水杯,戴手套,围围巾,不过是些小事,却也耽误了将近十分钟。临出门前,沈杰走到窗边,想把窗户打开通通风,“不然回来一屋子闷味。”

    他刚推开一条缝,刺骨的寒风就灌了进来,吹得他下意识往旁边躲,连带着季钰也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我的天,这风也太冷了!”沈杰赶紧把窗户关上,“得多穿点,别冻着了。”

    风吹起的纱帘慢慢垂落,窗外的寒意仿佛透过玻璃渗了进来,让人真切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冬天,到底有多凛冽——下午出门时,已经是零下十几度,此刻入夜,温度怕是跌得更低了。

    走出房间,走廊依旧空荡荡的,暖烘烘的,却连个人影都没有,两人的脚步声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连回声都带着点空旷。季钰下意识牵住沈杰的手,他的手掌温热,裹着她的手,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

    “要是一个人来旅游,住这种酒店,真待不下去。”等电梯时,沈杰靠在墙上,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太安静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房间还看不到风景,闷得慌。”

    季钰点点头,深以为然。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别说住在这里,光是下午走那段破车路,怕是早就吓得哭了,哪还有心思旅游。还好,有沈杰在。

    电梯来得很快,门开的瞬间,一股凉意涌进来,和走廊的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数字一点点往下跳,从11楼到1楼,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却觉得格外漫长。

    走出电梯,大堂里依旧没什么人,暖黄的灯光洒在光洁的地面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打车了吗?”季钰问,她实在不想再走那段龙川路,白天都觉得阴森,晚上更是不敢想。

    “早打了,还有两分钟到。”沈杰拉着她走到休息区的沙发边坐下,“咱在这等会儿。”

    沙发另一边,坐着一对二十岁出头的男生,拎着大大的行李箱,看起来也是来旅游的,见沈杰和季钰坐下,好奇地看了他们两眼,又低下头,小声聊着天。前台处,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正在办理入住手续,女人的声音细细的,男人在一旁帮忙递身份证,偶尔说上两句,打破了大堂的安静。

    大过年的,这座城市的偏僻处,依旧有在外奔波的人,或许是旅游,或许是工作,或许是和他们一样,想过一个不一样的年。季钰靠在沈杰的肩膀上,看着大堂里零星的几个人,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远途在外之感。

    这里离上海,两千多公里,隔着千山万水,过年期间,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却跑到这座冰天雪地的城市,走在荒僻的街道,住在安静的酒店。身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彼此,可偏偏,就是这份只有彼此的陪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若是此刻,身边没有沈杰,她怕是早已被这陌生的环境,这刺骨的寒冷,这空荡荡的安静,逼得心慌意乱。可只要他在,只要牵着他的手,只要靠在他的肩膀上,哪怕身处千里之外,哪怕周围全是陌生,心里也依旧是暖的,是踏实的。

    “来了来了,车到了。”沈杰的声音拉回了季钰的思绪,他站起身,拉着她的手,朝着旋转门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寒风扑面而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扎在脖子里,带着冰碴子,冷得人打哆嗦。季钰下意识往沈杰身边靠,他把她往怀里揽了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风,“走,快点上车。”

    出租车就停在台阶下,顺着黑色的沙石路开过来的,路面凹凸不平,车子摇摇晃晃,却还是精准地停在了他们面前,免去了他们走那段破烂路的麻烦。沈杰拉开车门,让季钰先坐进去,自己才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顺着松北大道往市中心开去。沿途的灯光,渐渐从稀疏变得绚烂,路过一座大桥时,桥上的霓虹全部亮着,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但是,那种旅途在遥远边疆的不安全感一点都不没有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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