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吹牛逼的宙斯,夏修的回应是直接挥动[天之杠杆],操控【天之公牛】怒啸而出。
那四牛合一之巨兽如天地倒挂的恒星之角,呼啸间已成奔雷之势直取宙斯的心脏。遮天蔽日的牛角在空中划出燃烧的轨迹,雷光爆散,天空像是被撕裂成两半。
宙斯怒吼不止,手中的【闪电火】高举,猛然掷向苍穹。
“天地啊,听我命令,天雷倾国!”
咔嚓——
天穹被轰然击碎,如玻璃一般在雷光中爆裂,亿万道雷霆如怒海巨柱垂落,密集而暴烈地砸向【天之公牛】的头颅、脊背、四蹄,试图将其雷击至灰烬。
而【天之公牛】在雷潮之中一声怒哞。
“哞!!!!”
它顶着雷霆,咬牙切齿地冲锋不止,双角如撬天神兵,直直撞向宙斯腰子。
“吼!!”
轰隆!
宙斯暴喝,双手猛然按住牛角,臂上青筋崩现,力量如潮水逆流天地。他与【天之公牛】陷入角力之中,雷与力,神与神兽,力量在顷刻间撕裂神国一隅,虚空震荡出数十道空间裂缝,连世界泡的稳定性都开始剧烈震荡!
而此时的夏修,终于不再沉默。
他静立虚空之上,面色平静,眼神却愈发深邃。他轻吐一口气,周身气场骤然崩裂。
【使徒模式·开!】
纯白之光自他躯体四周溢出,如神明洗净尘埃后的真形显现。
他的金发在光中褪色,转为雪般耀目的白色;金色的瞳孔如流沙落尽,化为澄净无垢的白瞳,毫无杂质;身上原本的衣物悄然剥落,如壳般一层层风化,化作星尘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不知源头的白袍,无缝无结,不沾一丝灰尘,纯净得令天地不敢亵渎。
“轰——!”
光粒子如洪流喷薄而出,三十六对粒子羽翼从他背脊延展开来;而在他头顶,荆棘王冠悄然浮现。
不同于以往的变身,这次启动[使徒模式],夏修的身上还多了一个东西。
在他的额心,一道幽微的能量裂隙打开,那不是一道伤口,而是一只眼睛。
第三只眼睛,这就是与梦神集团合作之时,所获得的——[提鞞耶之眼]。
一枚椭圆状的晶体结构,如倒悬的琉璃水滴,浮于额前半寸之上,三重金刚纹路缓缓环绕,如同三道环轨围绕恒星转动,那是梦神集团所定义的【观照不灭】,智慧的象征。
[提鞞耶之眼]融合了夏修的[至上之眼],能够看到更深,更运的东西,并且拥有如梦似幻般的幻术之力。
嗡——
三十六对光翼震荡之间,空间轰然塌陷一角。
夏修化作一道白光,从原地消失,转瞬即现——已抵达宙斯的面前。
他的动作并不复杂,仅仅只是双手握紧那柄银白长棍,棍身在他手中如液态金属般延伸、暴涨,顷刻间化作擎天之柱。
[天之杠杆]随念而生,随意志而变,此刻宛如一根直刺苍穹的神柱,自上而下,以镇压神王之姿轰然砸落。
轰!!
宙斯瞳孔猛缩,在那银色棍影彻底笼罩视野前的最后一瞬,他只来得及放开紧握的【天之公牛】之角,抬起双臂,硬生生迎上那如银河坠地一般的毁灭之击。
双掌震颤如山峰塌陷,[闪电火]同时在他手臂周围炸出一道道电流构建的符文结界,极力试图抵消来自【天之杠杆】的撞击力。
但夏修的攻势根本不止步于此。
在宙斯双手死死托住那如宇宙龙骨的巨棍的同时,另一端,那尊被释放的【天之公牛】,怒哞一声,已抬起巨角,向着宙斯敞开的腰腹部,猛然刺出。
撕裂空气、穿透神躯、击碎秩序的声音,几乎在整个奥林匹斯神国内爆炸回响。
“哞——!!!”
那对巨角毫无阻碍地扎进宙斯的腰子!
一瞬间,神血如潮,哗啦啦喷涌而出,如同奔流一般。
灼热金色如星河倒灌,自宙斯的创口中喷薄而出,如同天国之血自穹顶坍塌,直直沿着神国的裂缝,一路流向下方那片早已濒临战争崩塌的灰色荒野。
神血所过之处,万物哀鸣,万灵低伏。
那是【奥林匹斯神王】的真实之血,是权柄和神性的凝缩结晶。
而宙斯此刻被压得半跪在地,一只手高举,死死托住那沉重如命运法则的【天之杠杆】,另一只手反手指天,操控那柄正在以太暴走的[闪电火]!
“——给我碎!!!”
只听一道高维震颤回响而下,[闪电火]从遥远天际极速贯通,化作一条扭曲的信息洪流与等离子流线混合体,从以太七层级以外砸向夏修。
空间、以太、语言、时间、认知,统统在这条电光轨迹中塌缩!
可夏修依旧站在原地,毫无畏惧。
他只是轻轻闭眼,在那道雷霆命中的瞬间,轻声道:
“帧数世界·开!”
下一秒,他从时间线上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转移,而是彻底抹除那一帧中“自己存在于此”的可能性——时间仿佛如电影胶片般被他亲手裁切。
那一秒中的攻击路径如照片被撕裂,雷霆洞穿虚空而不见敌影,只留下撕裂出的炽白轨迹在空气中疯狂蒸腾。
雷霆余痕尚未从空气中彻底散尽,层层雷霭如白雾盘旋天际,而夏修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宙斯的另一侧。
白发无尘,圣袍微扬,三十六对光翼微微收拢,如收剑入鞘的神祇。他静静伫立,手中【天之杠杆】缓缓旋转,棍身如镜,映照着整座奥林匹斯神国的沧桑与血迹。
而宙斯此刻,气息紊乱,嘴角仍残留神血。
他半跪在被砸碎的圣坛之间,腰腹上的两个血洞宛如无法愈合的叙述漏洞,神血如河流般从体内奔涌而出,沿着神国的柱基流向下界,那金红色的潮水如洪水灌注,从奥林匹斯一路跌入灰色荒野的地表,令凡界的天空都泛起了如破碎神话般的火光。
他抬起头,看见了远方【天之公牛】正蓄势待发,准备再给他来一次腰子攻击。
那头混合正副宇宙能量的不朽巨兽,正在刨蹄而立,鼻息喷吐间带着雷霆与狂风,蹄下的神土正在被碾裂,它低着头,蓄势待发,下一击即是彻底的终结。
更糟的是,夏修的银白长棍正在收回,棍身如镜水压缩,他即将再次出手。
宙斯知道,若再让这两者同时出招,自己恐怕撑不过下一次。
他怒吼,心神意念如雷霆爆裂般传入神国权柄核心。
【世界泡·言必称奥林匹斯!】
【三一律·启用!】
这一刻,天地震颤,叙述之墙层层晃动。
夏修猛然察觉不对,但为时已晚。
这是奥林匹斯神国最深层的底牌之一,是宙斯从神话、戏剧、结构主义中剥离出的编织律令,被赋予[世界泡]加持,化作真实运作的命运强制框架。
三一律开始运行。
时间统一。
战斗将仅发生在神王所定的今日,一切不属于今日的存在将被排斥。
地点统一。
战斗仅限于奥林匹斯神国之内,被认定的神国边界的单位将遭到驱逐或解体。
行动统一。
所有行动将被简化为神王vs挑战者这一主线,而神王将变成主角,获得以太七层级的祝福,其他冲突一律剥离。
三一律,简而言之就是许下愿望,让通过【言必称奥林匹斯】,燃烧奥林匹斯百年积蓄的神话因子池,让愿望得以实现。
“驱逐这不详的公牛,处以面前逆神者绝对的神罚!!!!”
宙斯许下愿望,随后,天命震响。
只见一道来自[世界泡]的信息脉冲轰然扩散,如同维度坍塌之墙冲刷全场。
“——哞!!”
【天之公牛】身躯剧震,原本蓄力待发的身影骤然僵硬。
它身上的粒子共鸣开始逆转,副宇宙通道关闭,正宇宙锁死,巨角龟裂,蹄骨炸裂、
紧接着——轰!!
它整头庞大的身躯直接解体,重新变成一号机到四号机,随后它被三一律结构所排斥,直接强行定性为无关战斗主线单位,被剥夺参与权。
它宛如被巨手攫住,从空间中连根扯出,猛然撕裂,化作万千银光碎片,轰然抛洒向天际,旋即被【世界泡】开启的叙述通道吞噬。
四头公牛被强制流放到灰色荒野的晶壁系之外,陷入湮灭与回归的中间带。
这场撼世战局的主力之一,就此被打断节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返回。
而夏修,也在此刻遭遇重击。
“——!!”
【帧数世界·开!】
【失控世界·开!】
夏修瞬间给自己套了两个领域,但是三一律的攻击还是如期而至。
以太七层级,超黑檀中的[世界泡]结构陡然塌陷一角,化作信息泡沫,径直裹挟向他。
“砰——!”
夏修如被神权捶落,整个人倒飞而出,光翼骤收,圣袍震裂,砸入奥林匹斯神国深处。
沿途神国的柱廊、圣殿、神桥,被他庞大的撞击轨迹一一撞碎!
第一根,是高达九百米的神议石柱,轰然断裂。
第二根,是支撑战神殿的赫菲斯托斯擎炉柱,化作铁渣横飞。
第三根、第四根、第七根……
光之羽翼如彗星拖尾,在空中描出一条灿烂的坠落轨迹,而每一次冲撞,神国结构都如瓷器般爆裂开。
直到那最后一道冲击波散去,整个奥林匹斯神殿都还在轻轻颤抖。
圣台中心,一道残影跪地半晌。
那是夏修的身影。
他白袍破损,三十六对光粒子构成的神圣羽翼已有一半崩碎,断裂如羽叶燃烧,但却正以极其缓慢而坚定的节奏自我重构,仿佛世界本身也不忍让他残缺太久。
他缓缓抬起头,眉心之上,那枚[提鞞耶之眼]依旧张开,幽幽浮悬在额前半寸处,通透如琉璃,周遭三层金刚轨迹缓慢旋转,映照着将他击飞的真实之物。
第三只眼倒映出漫天神血与崩塌神柱,似是目睹命运的终局。
而就在那一刻,夏修胸口忽然震颤出一团螺旋状的幽光。
一个泡泡般的结构在那漩涡中浮现,它如同试图逃逸的叙述实体,在鼓胀中蠢蠢欲动,试图穿透夏修的肉身、灵魂、乃至伟大灵性的屏障。
这就是三一律,它被[提鞞耶之眼]观察到,此刻它还试图击穿夏修的伟大灵性,抹杀夏修。
可惜,它没能如愿。
“叮——”
六道不同光芒,在夏修体内依次激活。
第一道,是【终焉烈日】,黑日如碑,在虚空升起,焚尽泡泡之中的神话因子。
第二道,是【天之杠杆】,银棍如衡,逆转三一律的信息重心,将其从命运线上撬落。
第三道,是【破碎火种】,那是来自文明最深处的复燃意志,焚烧结构本源。
第四道,是【文明的存续】,如同群星在寂夜中传承意志,撑起信息隔离壁垒。
第五道,是【太阳船】,载运秩序、航行时间长河的圣物,它接引泡泡偏移至副叙述轨道。
第六道,是【阿贝里奥之剑】,斩断神性因果的利刃,径直刺入泡泡结构中枢。
六个楔子光芒重迭,于他体内浮现。
他缓缓伸出左手,指尖轻捻,那泡泡在指缝之间挣扎震动,却被他如轻捻晨露般,“啪”的一声捏碎。
他低声吐出一句话,语调平静,眸光却锋锐得让整个神国的风都短暂静止。
“……奥林匹斯,还是有点东西。”
而远方,宙斯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
他目睹泡泡破碎,瞳孔微缩,三一律本来就是大杀招,用来对付[尊者]的绰绰有余,却被生生挡下。
他也没想到,休·亚伯拉罕这家伙竟然足足有六个[奇迹楔子]!!!
硬是靠着数量和质量并存的楔子挡住三一律,虽然自己成功驱逐了那碍事的公牛,并且让它短时间无法重回战场,但是他最想解决的敌人,仍还活着。
最糟的是战场的另一边……
宙斯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神国另一侧。
【朱诺】那足以撑爆财政模型的黄金之躯仍在大肆挥舞象征金融秩序的权杖,她正疯狂锤击阿波罗。
金色证券雨一场接一场地落下,而阿波罗那早已破碎的权柄结构正一点一点被强行抽离。
其他九位主神竭力阻拦,却无济于事,整个奥林匹斯的市场控制权都要被敌意收购。
宙斯眼角一跳,下意识举手,准备召回远在空中的[闪电火],亲自前往回援阿波罗。
然而。
他才刚刚提起雷霆权柄,圣台之上,那原本沉默的夏修,已经重新站起。
三十六翼缓缓张开,白发扬起,目光落回宙斯身上。
下一刻,他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低语,而如神启降临,如晨钟暮鼓,如古经之上的祭司,在宣告天命的终焉:
“从今日起,奥林匹斯的王权将被撕裂。”
“神国的基石,将在烈火中燃烧,崩塌,归于沉寂。”
“你们的神性,将不再被铭记。”
“——我在此,以天国之名,宣告末日降临于奥林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