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 > 第87章 克尼格雷茨战役(上)

第87章 克尼格雷茨战役(上)

    对于先头部队的失败,老毛奇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或者说这才更符合他的预期,那个所谓的战车军团和骑兵部队都太过傲气,他们根本就没把奥地利人当成对手。

    曾经普鲁士的骷髅骑兵确实创造过很多奇迹,那是骑兵们一代又一代的积累用鲜血和生命塑造出的自我认同。

    很多心高气傲的年轻贵族都会加入其中,他们的活力与激情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傲慢。

    他们傲慢地活在十八世纪,但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这种傲慢让他们无视奥地利人的胜利与改变,让他们依然固执地使用横队冲锋。

    曾经横队冲锋是勇气的体现,骑兵们以最大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战果。但时代变了,步兵的火力已经超过骑兵们能承受的上限。

    老毛奇需要一场失败让他们重新清醒过来,但又不能真的损失掉宝贵的骑兵,毕竟战场决胜还要靠他们。

    于是乎那支华而不实的战车部队就成了最佳的献祭对象,不过老毛奇不得不承认推进要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

    其实为了节省宝贵的兵力,老毛奇最初的计划是绕开奥地利帝国的边境要塞,只攻克最关键的几处。

    但他没想到奥地利人会主动放弃要塞逃跑,这可是帮了普鲁士的大忙。

    要是那些奥地利的边境部队各个死守要塞不放,那老毛奇也只能提前动用自己的秘密武器。

    虽然这玩意只适合攻城,但他还是希望留到维也纳城下再用。与波西米亚正北方向的顺利不同,东北方向的西里西亚战况要惨烈得多。

    贝内德克率领的军队沿着奥德河布防,还有奥地利的内河巡逻艇助阵。这让腓特烈威廉王储的普鲁士第二军寸步难行。

    腓特烈·威廉·尼古拉斯·卡尔作为普鲁士的王储,今年刚满二十八岁他非常想要表现一番。

    至少不能给他的父亲和妻子丢脸

    腓特烈威廉王储的军事素养相当不错,历史上他在两场决定普鲁士命运的战争中都表现出色,他所率领的军队也是普鲁士军中的精锐。

    事实上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此时普鲁士军中的高层都很喜欢将其与奥地利帝国的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相比。

    他们甚至觉得如果腓特烈威廉王储可以早生十几年说不定就能代替阿尔布雷希特作为联军指挥官。

    普鲁士的士兵对此也坚信不疑,但眼前的现实却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贝内德克在此时的奥地利帝国军中算不上出挑,至少还没有足够的名气让普鲁士人知晓。

    可就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率领的部队将普军精锐打束手无策。

    普军采取了他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可是奥地利的防线依旧固若金汤,己方反而损兵折将。

    “这是怎么回事!”

    腓特烈威廉王储将手中的马鞭重重地砸在桌上震得周围的器具、资料散落一地。

    “奥地利人的炮火太猛烈了!还有对方一定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很有可能是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在亲自指挥,甚至可能弗兰茨·约瑟夫一世亲临.”

    作为参谋长的布卢门塔尔少将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虽然刚刚开战,但第二军的损失已经超过预期。

    这绝非是士兵们出工不出力,否则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其实之前在普鲁士军中厌战情绪非常大,因为有些民族主义者带节奏。

    再加上这些年来奥地利帝国确实一直是德意志民族的代表,德意志民族主义者心中的理想国。

    很多被临时征召来的士兵本身也并不愿意和奥地利帝国死磕到底,更何况奥地利帝国的战绩也是有目共睹。

    那些胜仗可不是白打的,更何况越是底层越容易受到那些宣传的影响。即便那些普鲁士的军官告诉他们胜利已经十拿九稳,但依然没人愿意相信。

    不过威廉一世即便与信仰自由主义的王储再不合也还是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抱有私心的,他将最好、最忠诚的部队都派给了腓特烈·威廉。

    腓特烈·威廉其实对于威廉一世决定保护邦联内公民的私有财产,以及贸易的自由与奥地利帝国开战是十分感动的。

    腓特烈·威廉觉得父亲终于理解了自己,也许他都错怪了父亲,威廉一世才是普鲁士最大的自由派,所以他才迫切想证明自己

    至于参谋长布卢门塔尔少将的话,他是不信的。普鲁士也有自己的情报网,腓特烈·威廉很清楚对方是谁,就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小人物,甚至在意大利还被游击队打败过。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在萨克森!弗兰茨·约瑟夫一世昨天还在维也纳参加舞会,今天就跑到前线指挥战斗?

    你是在侮辱奥地利人,还是在侮辱我们的士兵?”

    参谋长布卢门塔尔少将确实是在安慰王储,因为他不希望王储被激怒进而做出一些更加出格的举动。

    不仅仅是因为王储与他们的前途息息相关,更因为眼前的敌人明显不太一般,贸然出击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价值。

    不过现在布卢门塔尔少将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

    历史上的贝内德克在普奥战争中的表现极为糟糕,全程没有半点正面作用,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作用,只是十分平淡地被击败,被打入泥土之中成了普鲁士崛起的背景板。

    其实单纯从能力上讲贝内德克不该败的那么毫无悬念,其实当时的他是被突然调任、不熟悉地形、没有准备、更调动不了那些贵族出身的骄兵悍将。

    所以才说他几乎没有作用,因为根本就没人听从他的命令。

    不过此时不同贝内德克已经调防波西米亚多日对波西米亚的情况有了一定了解,毕竟弗兰茨不能让海瑙一直留在这种工业重地,海瑙也不适合参与对德意志邦联的内战。

    此时的贝内德克也并非最高指挥官,而是由拉图尔伯爵指派负责侧翼防区。拉图尔伯爵担任战争大臣多年,他在军中和贵族中的声望都足够充当最高指挥官,并不会有人特意找他的麻烦。

    援救萨克森的军队由阿尔布雷希特统领也是这个道理,并不是说弗兰茨喜欢任人唯亲,只是刚好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能力、身份、地位都刚好合适。

    而且国家、皇室、国民都需要英雄.

    其实在奥地利帝国资历、背景、能力都很重要,哪怕是弗兰茨也只能一点点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

    腓特烈·威廉王储也参加过普鲁士在近东战争中的军事观察团,当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对奥地利军的实力有了充分了解。

    在那次之后,普鲁士的军队也一直都是以奥地利军为假想敌,但眼前的这支敌军明显超出他的预期。

    至少要比他印象中的奥地利军难缠得多,战斗风格也完全不同。

    其实一方面是弗兰茨的刻意诱导,普鲁士人见到的并非真正精锐,另一方面则是奥地利军内部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风格差异。

    比如眼前这支来自意大利的兵团本身就是专职防御的队伍,他们的假想敌一直都是法国人,战术也都是针对法国人制定的。

    而之前腓特烈·威廉在近东战场上见到的那支军队,从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主力,仅仅是用来吸引敌军注意的诱饵而已。

    “我们绕路!”

    腓特烈·威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事实上对于他这般高傲的人来说确实是。

    “我们从他们的侧翼进攻。”

    放弃正面对决,多少让他有些颜面受损的感觉。

    不过布卢门塔尔少将却是长出了一口气,他真怕王储不管不顾地要和人拼到底。选择不在对方占据有利地势的条件下对战是正确的选择。

    当然绕路是需要时间的,好在老毛奇率领的普鲁士第一军推进也算不上太顺利。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腓特烈·威廉的普鲁士第二军在绕过奥德河之后,贝内德克选择了撤退。

    这让普鲁士的军官们都大惑不解,很明显奥地利军是绝对有实力一战的。

    “这是怎么回事?”

    腓特烈·威廉王储自问自己看过近些年来的所有战史,却没看到过有人会主动放弃防御后撤的。

    这一次的战争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但他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

    “有可能是毛奇将军的队伍已经突破了奥地利人的防线,所以他们才被迫后撤以防被我们包围.”

    布卢门塔尔少将是真正的科班出身,一番分析自然头头是道。

    老毛奇也遇到了相同情况,奥地利军似乎无心恋战。这让老毛奇和一干普军高层都十分费解,但在普通的普鲁士官兵们看来却是胜利的征兆,因为他们一直追,而奥地利人一直在“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奥地利人的目的是什么?”

    老毛奇诉说着心中的疑问,但周围的将军们只能面面相觑。

    威廉一世的侄子,普鲁士第一军的主帅腓特烈·卡尔亲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将桌面上的杂物推开只留下一张军事地图。

    “亲王阁下,您做什么?”

    “毛奇将军,奥地利的皇帝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战线不会骗人。我们只要把战线连起来就能看出他们的意图。”

    经过血亲王的提醒,老毛奇也想到了症结所在,立刻拿起笔根据传来的战报在地图上勾勾画画起来。

    “克尼格雷茨。”

    很快两位战争天才就得出了结论,奥地利帝国的军队正在向克尼格雷茨撤退,并且即将合流。

    血亲王腓特烈·卡尔的眉头紧皱。

    “奥地利人是想要打我们的伏击。毛奇将军,你看这里天然背水,一旦我们战败想要逃跑极其困难。

    赫卢姆高地、利帕高地全都在奥地利人的手里,我们的军队想要进入战场要么先去强攻高地,要么就只能顶着奥地利人的炮火前进。

    我们的侧翼也缺乏足够的保护。如果王储不能及时赶到,我们的处境会很艰难。我提议暂时撤退。”

    虽然血亲王率领的普鲁士第一军一路都在赢赢赢,但却没有出现历史上的大胜、狂胜,所以他还一直保留着一丝警惕。

    其实历史上普奥战争期间战术上的博弈是贝内德克赢了,他成功将普鲁士人引入了奥地利军早就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虽然是仓促之间定下的计划,但也足显其才智。不过也正因为是仓促之间定下的计划,所以奥地利军内部的配合稀烂无比。

    再加上原本就存在的尾大不掉的问题,以及腓特烈·威廉王储的意外杀出,贝内德克的计划终究是功亏一篑,不但成全了老毛奇的战术大师的名号,也成全了腓特烈·威廉王储的功劳,更是成全了血亲王的威名。

    事实上在克尼格雷茨战役中血亲王率领的普鲁士第一军前期被打得非常惨,但他拒绝撤退,眼看着士兵们送死,血亲王的名号也由此而来。

    依然是那个陷阱,但由于官兵的素养太高,所以显得不够真实。

    “亲王阁下,我们如果现在撤退不只是功亏一篑那么简单。奥地利军的数量每时每刻都在增加,而我们.”

    老毛奇走进压低了声音说道。

    “国内已经有暴民发动了起义,工人砸毁机器,农民烧毁粮仓。市民们走上街头抗议,科隆直接发生了暴动

    我们已经没有援军了。”

    血亲王听得气血上涌,双拳紧握。

    “这群该死的刁民!他们怎么敢!”

    老毛奇叹了一口气。

    “应该是奥地利人在背后操控的。”

    “该死的奥地利人!”

    血亲王口中还在骂着,但已经明白了老毛奇的意思,他也是1848年的亲历者。

    “那我们不是更应该回去?”

    血亲王的脸色凝重,很显然内乱在他看来比战争还要可怕。尤其是这种由底层发起的,他可是很清楚那些人可不会讲什么原则。

    曾经法国发生的事情,对于任何一个欧洲贵族来说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毕竟就算战败,原则上奥地利帝国也不会处死他们,甚至不会对他们的家族财产下手,他们依然可以过着体面的生活。

    但如果平民赢了,那他们也许会被吊死,也许会被斩首。

    当然在法兰西大叛乱期间,贵族们的死法各式各样,被人按进粪桶里呛死,或者直接当成保龄球扔到墙上撞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毛奇摇了摇头。

    “我们只要赢了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如果我们输了一切问题都会接踵而来。

    我们现在撤退的结果就是被两面夹击。

    我们的同盟都是一群既不出工,也不打算出力的废物。英国人和法国人也只是想着趁火打劫,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唯有胜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