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将所有吃食一扫而光,刚刚那种剧烈的饥饿感也随之不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四下环顾,想要找到魏小沫。
可苏凡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也没有没瞥见那个娇小身影。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向身旁的师姐询问来一句。
“小沫呢……她怎么没在……”
话音刚落,身旁的师姐便似笑非笑地撇了撇嘴,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揶揄,话语里带着一些打趣的意味。
“诶呦……爷你还是稀罕年轻的啊,眼里就只有那小丫头,咱们三个黄脸婆老喽……”
旁边的顾清欢听了,伸手就使劲锤了师姐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瞎说什么呢……”
说完她抬眼看向苏凡,语气也沉了沉,带着几分担忧。
“小沫这些天一直没精神,就像睡不醒似的……”
顾清欢的目光在苏凡脸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她隐隐猜到了什么,苏凡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顿悟,八成与魏小沫体内的那位老妖婆脱不了干系。
听到顾清欢如此说,苏凡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这一次的机缘可了不得,简直是天载难逢。
可这份机缘背后,却是魏小沫在替他承受了不小的代价。
而且他再清楚不过,那位寄身在魏小沫体内的老妖婆,手段通天。
这般人物随手施展一些手段,仅凭几张纸上的仙文古篆,便让他沉浸在顿悟之中,一待就是十几天。
这十几天于旁人而言或许只是转瞬即逝,于他而言,却是脱胎换骨的蜕变。
这十余天的顿悟,对苏凡来说,无疑是一场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首先便是脑海中轰然涌入的无数上古典籍奥义,那些晦涩难懂,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的真谛,如同潮水般填满了他的识海。
让他得以在这般短暂的时间里,将修真的基础知识夯得无比扎实,根基也稳得如同磐石。
不仅如此,这十几天的沉浸,也让苏凡对自己所走的修真大道,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与认知。
往日里诸多困惑不解的瓶颈,此刻都迎刃而解,那些模糊的感悟变得清晰明朗。
大道之路仿佛在他眼前铺展开来,前路豁然开朗。
这份收获,可谓是受益匪浅,足以让他在修真路上少走许多弯路。
苏凡心里清楚,那位老妖婆大抵也没想过,他能一次性领悟这么多。
她为自己创造这份机缘,或许也只是尽人事,盼着他能在顿悟之中,尽可能多汲取一些养分。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里,涌入他脑海中的内容太过庞杂,而且晦涩难懂。
字句间都藏着上古大道的玄妙,换做任何一位修士,哪怕是境界高深之辈,也绝无可能全部领悟。
只要能领悟一二,便已是苏凡的幸事。
可苏凡不一样,因为他有旁人没有的底气。
那逆天的游戏面板,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虽说一开始,他也和所有修士一样,面对脑海中汹涌而来的海量奥义,手足无措,无法在短时间内全部牢记、彻底领悟。
甚至有些茫然无措,生怕辜负了这份机缘。
可他忘了自己的游戏面板,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在这十几天的顿悟过程中,游戏面板早已悄无声息地运转,将天书气息中蕴含的所有大道奥义,一股脑地全部吸收殆尽,没有遗漏一丝一毫。
更贴心的是,游戏面板还将这些繁杂晦涩的奥义,分门别类地建档整理,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方便他日后随时查看、调阅和揣摩,无需再花费大量精力去梳理记忆。
尽管这一次的顿悟,苏凡已然收获满满受益匪浅。
但他心里也非常清楚,天书气息中蕴含的大道奥义太过繁杂深奥,如同星辰大海。
即便有逆天的游戏面板相助,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部消化领悟。
剩下的还需要慢慢沉淀、慢慢揣摩,绝不可急于求成。
想到这里,苏凡压下心底的思绪,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身形微动,一道淡青色的光晕闪过,下一秒便已消失在原地,踏入了自己的随身秘境之中。
他此刻最想做的,便是见到魏小沫,那份愧疚与心疼,早已按捺不住。
也想看看她的状态恢复得怎么样了,查看一下她神魂根基是否受到损伤。
苏凡刚刚踏入随身秘境,清新的草木气息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外界的喧嚣,秘境之中静谧无声,只有风吹过草木的轻响。
他抬眼望去,只见草庐之内,魏小沫正蜷缩在柔软的地榻上,睡得正香。
她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般轻轻覆在眼睑上。
此时妹子脸色带着几分淡淡的苍白,褪去了往日的灵动鲜活,多了几分脆弱,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轻柔的绵长。
苏凡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进草庐,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她的安眠。
他在魏小沫的身旁缓缓盘膝坐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的将她脸颊旁垂落的一缕长发,拨到了耳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位老妖婆为了给他书写那几页仙文古篆,定然耗费了不少心力。
而魏小沫的境界尚低,神魂本就脆弱,根本承受不住这般损耗。
此刻这般嗜睡,定然是神魂受了不小的影响,怕是要耗费许久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可不管怎样,老妖婆的这份人情,他欠定了。
哪怕那位老妖婆神通广大,不在乎这一句感谢,他也必须亲口说一声。
这份心意,也必须送到。
就在苏凡暗自思忖之际,躺在地榻上的魏小沫忽然轻轻翻了个身,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了开来。
刚刚醒过来的迷茫,让她眨了眨眼,待看清眼前的人是苏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底的迷茫瞬间被惊喜取代,还有几分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凡的心微微一松,从她清澈纯净毫无杂质的眼神里,他能清晰地判断出,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是魏小沫。
那位老妖婆,应该也没有苏醒过来。
应该是上次为他施展手段,耗费的心力实在太多,她也需要好好休养生息,至少暂时不会现身了。
“你……你出关了……”
魏小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虚弱,她挣扎着,强撑着从地榻上坐了起来。
不等苏凡反应过来,便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小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前。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依赖。
“苏凡……最近我怎么总是困得睁不开眼睛啊……”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前传来,带着几分茫然和无力,
“不管怎么睡,都睡不够,有时候醒过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凡轻轻抬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没事儿……困了就睡呗,过几天就好了,我陪着你呢……”
他不想告诉她真相,只能将愧疚埋在心底。
魏小沫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听了他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去,只剩下安心。
或许是太过疲惫,也可能是在他的怀里太过安心,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呼吸便又变得绵长而轻柔,重新陷入了沉睡。
她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脸上多了几分安稳的神色。
苏凡轻轻搂着怀中娇小的身子,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酸涩的心疼。
他心里非常清楚,魏小沫如今的模样全是因他而起。
若不是为了给他创造机缘,那位老妖婆便不会耗费心力,魏小沫的神魂也不会受损,更不会这般嗜睡、虚弱。
万幸的是,刚刚他已经查看过了,她的神魂根基并未受损,只要好好休养,总能恢复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苏凡便寸步不离地陪在魏小沫的身边,不再去想顿悟的收获,不再去琢磨修真的大道,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小姑娘。
他守在她的床边,轻轻抚摸她的长发,安抚她醒来时的迷茫与虚弱。
可惜的是,那位寄身在魏小沫体内的老妖婆,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苏醒过。
苏凡心里虽有几分急切,想要当面说一声感谢,却也只能按捺住心思耐心的等待,
他知道,这个时候强求不得,唯有等那位老前辈休养生息完毕,自然会现身。
这些天,师姐、顾清欢等人也格外的默契,从来没有再来随身秘境中闹腾。
苏凡心里清楚,她们大抵是猜出了自己这次顿悟的缘由,也看出了魏小沫的虚弱,所以大家心照不宣。
都选择在魏小沫彻底恢复之前,绝不打扰他们。
苏凡也趁着这段陪伴魏小沫的空闲时间,每天都会借助游戏面板的力量,一点点消化吸收这一次顿悟的收获。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慢慢来,一点点揣摩那些分门别类的大道奥义,一点点将脑海中的上古典籍吃透。
彻底将这份机缘,真正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事实证明,苏凡这一次顿悟的收获,的确是巨大的,大到超出了他的预期。
往日里他在研读上古典籍的时候,即便有魏小沫在一旁耐心解读,一点点为他讲解那些晦涩的字句。
可他想要彻底领悟典籍中的奥义,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一点点琢磨、一点点消化。
那个过程极为熬人,枯燥而漫长,常常让他疲惫不堪,甚至偶尔会生出懈怠之心。
可现在他再此研读那些上古典籍时,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了,可谓是有如神助。
那些往日里晦涩难懂,让他绞尽脑汁也难以捉摸的字句,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易懂。
典籍中那些字句间的奥义,仿佛主动钻进他的脑海之中,整本典籍研读揣摩下来,极为丝滑,没有一丝卡顿,也没有一丝困惑。
以前那些需要耗费他几天,甚至几个月才能勉强领悟的晦涩之处,现在只需静下心来,琢磨片刻便能彻底领悟其中的奥义。
甚至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将不同典籍中的奥义融会贯通。
这份变化让他自己都倍感惊喜,也更加明白,这份机缘的珍贵。
这天午后,随身秘境里的阳光格外柔和,透过草庐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魏小沫熟睡的脸庞上,添了几分柔和。
苏凡依旧盘膝坐在她的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脸上。
他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上古典籍,书页泛黄,字迹古朴,正是他这些天一直在研读揣摩的典籍。
他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的仙文古篆,神色专注而沉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丫头。
他看得正入迷,识海之中忽然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苏凡神色微凝,当即放下手中的典籍,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生怕惊醒熟睡的魏小沫。
他随即身形一晃,淡青色光晕闪过,便已消失在草庐之中,瞬间踏出随身秘境,落在了小院的厅堂之内。
苏凡刚在厅堂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便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位族内子弟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拜见老祖……”
那子弟一进门,便连忙躬身行礼。
苏凡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轻叩了叩膝头,淡淡的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事儿……”
“老祖……‘魔阳神宫’宗主彭士道,还有‘血隐魔宗’和‘圣魔神宫’的两位宗主也一道来了……”
听了这话,苏凡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眉头猛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凝重。
正元天三大魔门的宗主联袂而行,定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找他商议。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最近正元天风平浪静,并未听闻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三位宗主突然联袂而来,倒是有些反常。
沉吟片刻,苏凡缓缓舒展了眉头。
“让他们进来吧。”
等到那位族内子弟离开了,他抬手一拍腰间的随身秘境,将李崇秀召唤了出来。
“秀儿……沏一壶灵茶来,等会儿有客人过来……”
李崇秀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取来茶具,快速沏好一壶灵茶。
他又转身走到旁边的案几旁,将一根静神香插入香炉之中。
点燃后,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驱散了厅堂内的浮躁之气。
片刻之后,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彭士道等人被领了进来。
为首的彭士道身着黑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
身后跟着的两位宗主,一人身着血红色长袍,气息阴鸷,另一人身着玄色锦袍,神色淡漠。
三人周身都萦绕着浓郁的魔道气息,却又收敛得极好,显然是刻意压制,以示对苏凡的尊重。
“今日我们三人贸然登门拜访,未还请师弟莫怪……”
彭士道率先开口,脸上堆起几分笑意,语气恭敬,微微躬身。
身后的两位宗主也随之颔首示意,神色间少了几分平日的倨傲。
苏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抬了抬手,示意三人落座。
“几位师兄客气了,坐吧……”
李崇秀见状,连忙上前,拿起茶壶,依次为彭士道三人倒上灵茶。
倒完茶后,她又微微躬身,对着苏凡示意了一下,便转身退回了随身秘境之中。
苏凡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的清香在舌尖蔓延开来,稍稍平复了心底的疑虑。
而后他抬眼看向彭士道三人,语气平淡,直截了当。
“三位师兄今日联袂前来,想必是有要紧的事吧……”
彭士道听了,连忙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语气看似轻松。
“师弟说笑了,没什么要紧之事……”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我们今天来,倒是真有一件事,想与师弟好好商议一番……”
苏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老子就知道,你们三个老东西一道过来,怎么可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