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墨国国王第一个沉下脸。
他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强抢?”
“陛下这话,未免太难听了吧?”
“我们远道而来,诚心朝拜。”
“陛下却用这些条件来刁难我们。”
“看来,陛下是根本没有和我们交好的诚意啊。”
蒲犁国国王也跟着冷笑道:“没错。”
“不过是些种子和图纸罢了。”
“陛下竟然如此吝啬。”
“看来,之前说什么天朝上国,四海宾服。”
“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
尉头国国王往前迈了一步。
眼神凶狠地盯着高台上的萧宁。
“陛下,我们好言好语和你商量。”
“是给你面子。”
“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真把我们惹急了,对你对大尧,都没有好处。”
各国君主纷纷变了脸色。
刚才的谄媚和讨好,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傲慢。
他们二十多个国家联合起来。
根本不怕大尧。
萧宁要是识相,就该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要是不识相,他们不介意给大尧一点颜色看看。
广场西侧的世家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兴奋起来。
“终于撕破脸了!”
王渊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太好了!这下萧宁骑虎难下了!”
“我看他怎么收场。”
郑坤也阴笑着说道:“他以为自己是谁?”
“真当凭几句话就能吓住这些人?”
“等着吧,一会有他好受的。”
李嵩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世家子弟使了个眼色。
“都准备好。”
“等一会各国使臣把话说透。”
“我们立刻跟上,逼他退位。”
世家子弟们纷纷点头。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溪山脚下的百姓们,听到各国使臣的话。
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们竟然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太过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吃了咱们的,拿了咱们的,现在还反过来威胁咱们!”
“这群白眼狼!真是喂不熟的狗!”
百姓们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大声怒骂着。
之前的无奈和尴尬,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们可以容忍各国使臣不懂规矩。
可以容忍各国使臣想要一些种子和技术。
但绝对不能容忍,他们如此嚣张地威胁大尧。
威胁他们敬爱的陛下!
姑墨国国王听到山下的怒骂声,脸上的神色更加阴沉。
他猛地一拍桌子。
厉声喝道:“吵什么吵!”
“一群泥腿子,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信不信,我们大军一到。”
“踏平你们的洛陵城,杀光你们这些贱民!”
他的话音落下,山下的百姓更加愤怒了。
“你敢!”
“有种你就来!”
“我们大尧的百姓,不怕死!”
“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
百姓们的怒骂声,更加响亮了。
一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冲上山去,把这群嚣张的蛮夷撕成碎片。
姑墨国国王看着愤怒的百姓,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高台上的萧宁。
语气冰冷地说道:“陛下,你也看到了。”
“要是你不答应我们的要求。”
“我们二十多个国家,立刻联合起来。”
“陈兵边境,和大尧断绝邦交。”
“到时候,边境战火四起。”
“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蒲犁国国王也跟着说道:“没错。”
“我们还会派使者,去联络草原上的金帐汗国。”
“到时候,北境、西境、南疆,三线开战。”
“我倒要看看,你大尧有多少军队,能同时抵挡我们。”
“北境一战,你们虽然赢了。”
“但也元气大伤,死伤惨重。”
“现在的大尧,根本打不起一场全面战争。”
“陛下,你是个聪明人。”
“何必为了一点虚名,毁了整个大尧呢?”
尉头国国王更是嚣张地往前迈了一步。
指着高台上的萧宁,厉声说道:“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不然,我们二十多国联军。”
“不出三个月,就能打到洛陵城下。”
“到时候,不仅这些东西我们要拿走。”
“你的皇位,也坐不稳了!”
“还有你这些宝贝百姓,全都要给我们当奴隶!”
各国君主纷纷开口附和。
语气里的威胁,越来越露骨。
他们算准了。
大尧刚刚经历了北境大战,国力尚未恢复。
根本不敢同时和二十多个国家开战。
更不敢同时面对二十多国和草原部落的联合进攻。
所以,萧宁只能妥协。
只能乖乖地把所有东西,都白送给他们。
广场西侧的世家众人,也趁机开始起哄。
王渊第一个站起身。
对着高台上的萧宁,躬身行了一礼。
语气沉痛地说道:“陛下!三思啊!”
“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尧的江山社稷。”
“就答应他们的要求吧!”
“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引发战火啊!”
“一旦开战,不知道多少百姓要家破人亡!”
郑坤也跟着站起身,假惺惺地说道:“是啊陛下!”
“百姓们经不起战乱了!”
“不过是些种子和图纸罢了。”
“给他们就是了!”
“总比打仗死人强啊!”
李嵩也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陛下,您就听我们一句劝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答应他们,稳住局势再说。”
“要是真的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世家子弟们纷纷附和。
一个个装作忧国忧民的样子。
实则是在逼迫萧宁妥协。
只要萧宁答应了各国的要求。
他们就可以立刻给萧宁扣上“丧权辱国”的帽子。
然后联合起来,逼他退位。
溪山脚下的百姓们,听到世家众人的话。
更加愤怒了。
“放屁!”
“你们这群软骨头!”
“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你们还让陛下妥协!”
“你们还是不是大尧人!”
“我看你们就是和这群蛮夷一伙的!”
一个年轻的汉子,指着山顶的世家众人,大声怒骂着。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周围百姓的附和。
“没错!他们肯定是串通好了的!”
“这群世家,从来就没安过好心!”
“平时就知道欺压我们老百姓!”
“现在外敌来了,他们反而帮着外人说话!”
“陛下!千万别听他们的!”
“我们不怕打仗!我们愿意跟着陛下,和这群蛮夷拼了!”
老周头气得浑身发抖。
拐杖狠狠地戳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一群卖国贼!”
“你们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对得起大尧的列位先帝吗?”
“陛下!不能答应!”
“就算是打光了我们这一辈人!”
“也不能向这群蛮夷低头!”
那个说书先生,猛地一拍大腿。
手里的醒木“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石头上。
“说得好!”
“士可杀,不可辱!”
“这群蛮夷,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咱们大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当年先帝在时,就算是国力再弱。”
“也没有向任何蛮夷低过头!”
“现在咱们有陛下,有连弩,有百万将士!”
“凭什么要怕他们!”
“陛下!不能妥协!”
“咱们大尧的百姓,都站在您这边!”
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了呐喊的行列。
“不能妥协!不能妥协!”
“愿随陛下,死战到底!”
“愿随陛下,死战到底!”
数十万百姓,齐声呐喊。
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云霄。
震得整个溪山,都在微微颤抖。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也从母亲的怀里挣了出来。
她举着手里的小龙旗,用力地挥舞着。
奶声奶气却无比坚定地喊道:“大尧万岁!陛下万岁!”
“打跑坏人!”
小姑娘的母亲,也紧紧地抱着女儿。
红着眼睛,大声喊道:“陛下!不能妥协!”
“我们老百姓,永远支持您!”
“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支持陛下打仗!”
一个卖豆腐的汉子,把手里的豆腐担子往地上一放。
大声喊道:“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捐给朝廷当军饷!”
“我也愿意!”一个卖布的商人立刻接口道。
“我愿意捐一百匹布,给将士们做军装!”
“我愿意捐五十石粮食!”
“我愿意参军!我年轻力壮,能打仗!”
“我也愿意!我爹当年就是戍边的将士!我要继承他的遗志!”
“我也愿意!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年轻的汉子们,纷纷举起手。
一个个眼神坚定,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神情。
他们愿意为了大尧,为了陛下,付出自己的一切。
高台之上,萧宁静静地站着。
看着下方同仇敌忾的百姓。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各国君主看着下方狂热的百姓。
脸上的神色,更加阴沉了。
但他们心里,却并没有多少畏惧。
在他们看来,百姓的愤怒,不过是些无用的呐喊罢了。
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军队和国力。
姑墨国国王冷笑一声,对着萧宁说道:“陛下,你看到了。”
“这些百姓,虽然喊得凶。”
“但真的打起仗来,第一个跑的就是他们。”
“你别指望靠一群泥腿子,就能打赢我们二十多国联军。”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刻把种子、菜谱、连弩图纸、火药配方,还有盐池和互市的文书,都交给我们。”
“我们立刻退兵,从此和大尧互不侵犯。”
“不然,明日一早。”
“我们二十多国的大军,就会同时进攻大尧的边境。”
“到时候,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蒲犁国国王也跟着说道:“没错,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你最好想清楚。”
“是保住这些没用的虚名。”
“还是保住你的江山,和你的百姓。”
尉头国国王更是嚣张地说道:“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已经够客气的了!”
“要是再敢拖延,我们现在就动手!”
“先杀了你,再踏平洛陵城!”
各国君主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尖指向高台上的萧宁。
眼神里满是凶狠和杀意。
整个广场,瞬间剑拔弩张。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在了萧宁的身上。
各国君主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世家众人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期待。
百姓们的脸上,满是担忧和愤怒。
所有人都在等着萧宁的回答。
等着他最终的决定。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着明黄色的龙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高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各国使臣握着佩刀的手又紧了紧,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逼迫和志在必得,仿佛已经吃定了萧宁。
二十多国联合的底气,加上早已和世家串通好的内应,让他们根本不相信萧宁敢拒绝。
广场西侧的世家席位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大世家的家主们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上的萧宁。
他们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期待。
高台之上,萧宁缓缓垂下了眼帘。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仿佛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
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敲了十几下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挣扎。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仿佛他正在经历一场无比艰难的抉择,一边是大尧的尊严和脸面,一边是天下百姓的安危。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看到萧宁这副模样,广场西侧的世家众人瞬间喜形于色。
王渊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压下心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他对着身边的郑坤微微颔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成了,他果然扛不住了。”
郑坤的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玉佩,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郑坤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等他一松口,我们立刻就发难。”
李嵩也凑了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我已经让人事先准备好了,联名书上签满了百官的名字。”李嵩低声说道,“还有老太师那边,也已经派人去请了,只要我们这边一动,他立刻就带着打王金鞭过来。”
“好,很好。”王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等废了他的新政,收回兵权,我们五大世家,就能重新掌控大尧的朝政了。”
周围的世家子弟们也都纷纷露出了喜色,一个个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太好了,陛下终于要妥协了!”
“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扛得住二十多国的压力。”
“等我们夺回大权,第一个就清算那些泥腿子,还有那些跟着萧宁的官员。”
“以后这大尧,还是我们世家的天下!”
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附近不少人的耳朵里。
可此刻,却没有人有心思去指责他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高台上的萧宁身上。
各国君主看到萧宁为难的神情,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姑墨国国王往前又迈了一步,语气更加嚣张地说道:“陛下,别再犹豫了。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不会在这里陪你耗下去。”
“现在答应,还能留几分体面。”蒲犁国国王跟着说道,“要是等我们的大军压境,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没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尉头国国王冷笑着说道,“陛下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才对自己最有利。”
各国君主纷纷开口,语气里的逼迫越来越重。
他们手里的佩刀又往外拔了几分,寒光闪闪,直指高台之上的萧宁。
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
溪山脚下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们再也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声呐喊起来。
“不能答应啊陛下!绝对不能答应这群白眼狼!”
“不就是打仗吗?我们不怕!我们愿意跟着陛下一起打!”
“就算是死,也不能向这群蛮夷低头!”
老周头拄着拐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此刻却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陛下!老臣虽然七十多岁了,走不动路,拿不动刀枪,但老臣可以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捐出来!”
“就算是饿死,也不能让这群蛮夷欺负到咱们头上!”
那个说书先生也扔掉了手里的醒木,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的嗓子已经喊得沙哑了,却依旧不肯停下。
“陛下!士可杀,不可辱!”说书先生大声喊道,“咱们大尧立国三百年,从来没有向任何蛮夷低过头!”
“当年先帝那么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割地赔款,现在我们有您,有连弩,有百万将士,凭什么要怕他们!”
卖豆腐的王掌柜狠狠把自己剩下的半担子豆腐砸在地上。
雪白的豆腐碎了一地,豆浆顺着石头缝流得到处都是。
“我王老三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会做豆腐!”王掌柜大声喊道,“要是打仗,我把我这十几年攒的八十两银子全都捐了!”
“天天给将士们做豆腐吃,管够!就算是天天啃豆腐,也要把这群蛮夷打跑!”
年轻的汉子们更是一个个撸起袖子,挥舞着拳头。
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神情。
“血战到底!血战到底!”
“宁死不妥协!大尧万岁!陛下万岁!”
数十万百姓的呐喊声再次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响彻整个溪山。
震得山谷都在嗡嗡作响,连山顶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他们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着自己最坚定的决心。
他们愿意为了大尧,为了陛下,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虽然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得周围的呐喊声都弱了几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须发皆白的老秀才正站在人群里,摇着头,脸上满是无奈和苦涩。
“唉,没用的。”老秀才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喊得再响,也改变不了什么。”
周围的百姓听到他的话,都纷纷转过头,不满地看着他。
一个年轻的汉子皱着眉头说道:“老秀才,你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将士,难道还怕了这群蛮夷不成?”
老秀才抬起头,看了看周围义愤填膺的百姓,又看了看高台上满脸为难的萧宁。
他再次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怕?我们当然不怕死。可打仗从来都不是光不怕死就能赢的啊。”
“打仗打的是钱粮,打的是国力,打的是后方的安稳啊。”老秀才缓缓说道,“三年前陛下登基的时候,大尧是什么样子?三党乱政,五王争位,国库空虚,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黄河决堤,淹死了几十万百姓;北境异族入侵,一路打到了洛陵城外。是陛下用了三年的时间,一步一步,才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老秀才的眼睛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们现在的好日子,来得有多不容易,大家心里都清楚。”
“北境一战,我们虽然打赢了,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老秀才接着说道,“三十万将士战死沙场,府库里的钱粮消耗一空,连各地的粮仓都见底了。现在很多地方的百姓,才刚刚能吃饱饭,地里的庄稼才刚刚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