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院子。
林绍文刚躺下,突然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
“绍文,爷爷不行了,他……他想见你。”
李晓月哽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你说什么?”
林绍文猛然站了起来,“你说不行了?”
“爷爷……他现在在家里,靠着参片强撑着一口气,你赶紧过来……”
李晓月终于绷不住哭了起来。
“别哭,我马上来……”
林绍文挂掉电话后,不小心撞倒了椅子,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林也……”
陈秋澜和林千夏急忙把他搀扶了起来。
“我……我没事。”
林绍文面色苍白,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可随即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
林千夏急忙跑了过去,蹲在了他身前。
“来……我背你。”
“不至于。”
林绍文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扶着她的肩膀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陈秋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跟过去。
站在月亮门的楚卿歌则瞪大了眼睛,虽然距离隔得远,但是她却听到了电话内容。
对方……好像喊的是“绍文”吧?
……
李家。
林绍文下了车后,腿又有些发软。
林千夏见状,急忙下车搀扶住了他。
“我来吧。”
李敬久和王红梅走了过来,扶住了林绍文。
“欸。”
林千夏满脸担忧之色。
“闺女,你先回去……这里人多嘴杂,等会别人看到了不好。”王红梅轻声道。
“好。”
林千夏红着眼眶应了一声,随即起身转身上了车。
别墅内。
不少人已经来了,他们看到面色惨白的林绍文后,皆是有些不忍的红了眼眶。
“绍文……”
李晓月跑了出来,嚎啕大哭。
“别哭了。”
王红梅呵斥道,“你爷爷要见他……赶紧让他进去。”
“欸。”
李晓月挤开了自己的老子,搀扶着林绍文走进了卧室。
卧室内倒是很干净,也没有什么腐败的味道,但是李尔卓此时已经躺在了床上,双目微闭。
林绍文急忙上前,右手刚抬起来,却被对方伸手抓住了。
“红梅、晓月……你们都出去,我和绍文说几句话。”李尔卓轻声道。
“是。”
王红梅和李晓月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爷爷……”
林绍文流着泪喊了一声。
“欸。”
李尔卓应了一声后,身体微微挪动了一下。
林绍文急忙上前,搀扶住他靠在了床头。
“呼。”
李尔卓长吐了一口气,随即把嘴里的参片吐了出来,“小子,我知道你有些手段……但是别对我用。”
“唔?”
林绍文微微一怔。
“你以为你四十多岁,样貌没有变过……就没有人怀疑过吗?”
李尔卓轻笑道,“小子,都是我们压下来的,这些年也尽量让你少出现在大家面前,不过你后来居然能变样子,倒是让我们没想到。”
“我……”
林绍文满脸苦笑。
“我也认识周云鹤,还认识他五十多年了。”
李尔卓抓住他的手,叹气道,“他说……如果想活命,可以找你,你有手段让我再活几年,但是代价很大。”
“小子,你虽然是我孙女婿,但是我却把你当孙子,这种手段,永远不要对外人用,哪怕是我。”
“爷爷……”
林绍文泪流满面。
“我早该死了。”
李尔卓大笑道,“因为你,我多活了二十多年……一百多岁的人了,放在旧社会,那都是要唱戏摆宴席的。”
“我舍不得你。”林绍文低声道。
“哈哈哈。”
李尔卓揉了揉他的脑袋,“林绍文啊林绍文……你英雄一世,我可没看到过你这副模样,你舍不得我,我就舍得你啊?”
“但是没辙啊,人啊,寿元是有限的,我这一辈子,不敢说做了多少事,但是也能说一句,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子女,值了。”
……
林绍文看他,随即一枚银针扎在了他的心口。
“唔?”
李尔卓浑身一颤,居然感觉气力都回来了。
“爷爷,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林绍文低着头道,“这两个小时,你和常人无异,但是两个小时之后……”
“哈哈哈,到底你是林绍文啊。”
李尔卓仰天大笑,“绍文,你了不起……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富国强兵,但是有了你以后,我都做到了。”
……
林绍文没有说话,只是右手一翻。
两瓶二锅头就出现在了手里。
“哎呀,绍文……还是你了解我啊。”
李尔卓大笑不止,随即扭开了瓶盖后,轻轻和他碰了一下,“走一个。”
“好。”
林绍文举起酒瓶灌了一口。
“绍文,你真的很了不起。”
李尔卓面色潮红,“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生在我那个年代……能和我并肩作战的话,那到底是副什么光景。”
“我……也许就是个大头兵。”林绍文苦笑道。
“不可能。”
李尔卓摇头道,“你要智慧有智慧,要血性有血性……如果你生在我那个年代,搞不好我还是你的手下呢。”
“这谁说的准呢。”林绍文叹气道。
“哎呀,林绍文啊……我都要死了,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呢?”
李尔卓呵斥道,“我们痛痛快快的喝一杯,然后把我灌醉,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总比和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满床的孝子贤孙哭诉要好吧?”
“还满床呢,你一个儿子,一个儿媳……最多再加上孙子孙媳和重孙重孙媳妇,也就这么几个人。”林绍文笑骂道。
“哈哈哈,说的是啊,我还有重孙和重孙媳妇呢……外面偷听的,把李延年跟我喊进来。”李尔卓大笑道。
滋啦!
大门被人推开了。
李延年和叶婉儿走了进来,两人都红着眼眶。
“哭个屁,老子一百多岁了,死了算球。”
李尔卓笑骂道,“你看你老子……刚才都是被人扶着进来的,你可别学他啊。”
“太爷爷。”
李延年号啕大哭,叶婉儿也低着头抹泪。
“行了,哭什么呀。”
李尔卓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李延年走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太爷爷……”
“哎呀,小子……别哭了。”
李尔卓伸手替他抹去了眼泪,轻声道,“延年,你好好跟你老子学……但凡你有他半成本事,纵横华夏都不成问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