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据点的前身是座大型工厂。
工厂外围的围墙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歪斜的钢柱还插在混凝土地基里。
辰北蹲在一截断墙后面，透过墙缝打量着据点内部的情况。
里面有几栋连在一起的钢结构建筑，外墙的彩钢板已经锈得发黑，窗户全部碎裂，门洞像被掏空的眼眶一样黑洞洞地敞着。
从那些空洞的门窗里不断传出低沉的嘶吼和身体拖过地面的摩擦声，时不时还夹杂着金属被撞击的闷响。
能看到那些四处游移的变异人，还有很多隐藏在暗处的生命气息。
天上也有眼睛。
厂房上方的天空中盘旋着十几只飞行变异人，大部分是一阶和二阶的，偶尔有一只三阶的从云层下掠过，脑触手拖在身后，触手末端的眼球向地面扫视。
这些飞行变异人的结构，与陆地行走的变异人有所不同，额外生长了飞行用的器官，比如翅膀之类的。
它们在巡逻，不是在无目的地闲逛，有规律地沿着固定航线绕圈，每次绕到厂房正上方时都会短暂停留。
辰北把后台地图放大，卡布咔的坐标显示在厂房最深处，旁边紧挨着贤者的坐标。
贤者的坐标一动不动，而卡布咔的坐标每隔几秒就微颤一下，像是在承受某种持续性的刺激。
两人之间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但直线路径上密密麻麻全是其他变异人的标记。
这是一支完整的守卫队伍，里里外外有上百只变异人，从一阶到三阶都有。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潜入的话，机会渺茫，大概率会被发现。
还不如直接杀进去。
工厂大门两侧各蹲着一只三阶变异人，它们肿胀的脑袋比周围那些二阶的整整大了一圈，脑触手在空气中缓缓摆动，触手末端的眼球，纷纷转向辰北藏身的方向。
看来它们已经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了。
刚才盘旋的飞行变异人发出过一声短促的尖叫，那是警戒信号。
但它们没有主动冲出来，只是在门口守着，这说明它们接到的指令是防守正门，不能擅离职守。
辰北从断墙后面站起来，方尖碑的六块石板从身后飞出来，在他周身排成弧形护盾。
迈步越过坍塌的围墙废墟，踩在满地的碎砖和锈蚀的钢筋上，朝工厂正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那些隐藏在建筑深处的变异人纷纷从门窗里探出头来。
天上盘旋的飞行变异人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十几只飞行变异人从云层下方俯冲下来。
辰北没有等它们落地。
焚心套装的晶石亮起橙红色的光，一道火焰光束从胸口喷涌而出，笔直地射向正门左侧那只三阶变异人。
它抬起脑触手试图用精神护盾挡住，火焰穿透了护盾，打在它额头的甲壳上，将整块甲壳烧得通红。
三阶变异人发出一声嘶吼，触手在火焰中胡乱甩动，身体向后跌进厂房内部，砸翻了几只正在往门口冲的二阶。
右侧那只三阶立刻反应过来，四肢着地，贴着地面朝辰北冲过来。
它的触手全部张开，触手末端的眼球同时射出精神光束，几道光束在空中交叉成网状。
方尖碑的石板自动拦截，光束打在石碑上溅起一串蓝色的火星。
辰北没有停步，他右手握拳，念动拳的蓝光在拳头上凝聚，隔空一拳打在那只三阶的侧面。
冲击力将它左前腿的关节砸得向外反折，整只变异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辰北从它身边走过，无形剑从他身后飞出来，剑尖刺入它的颅缝，了结了这只还在挣扎的东西。
天上的飞行变异人已经俯冲到头顶，最前面那只二阶飞行变异人的翅膀展开将近两米，脑触手末端的眼球死死锁住辰北。
它口中发出嘶哑的尖啸，两只爪子从腹下弹出，对准辰北的头顶抓下来。
它的爪子还没碰到他的头盔，就被无形的力量撞飞，折断的翅膀在空中翻了半圈，整只变异人砸在厂房的彩钢板外墙上，将已经锈蚀的钢板砸出一个大洞，身体嵌在钢板里挣扎了几下才不动了。
工厂内部的变异人已经全部被惊动了。
正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生产车间，曾经的生产线早已被拆除，只剩下几排锈迹斑斑的钢架底座。
此刻这些钢架底座之间挤满了变异人，从一阶到三阶的都有，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肿胀的脑袋此起彼伏，脑触手在空中交织成网，触手末端的眼球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正门口那个正在走进来的身影。
辰北跨过门槛，踩在车间满是油污和血迹的水泥地面上。
方尖碑的石板在他头顶排开，挡下了第一轮集中射来的精神光束。
光束打在石碑上，溅起密集的蓝色火星，石碑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辰北抬起右手，身形紧绷，积蓄力量。
念动拳·连打！
双拳化作暴雨般的拳影，冲击波层层叠叠地推进，将正前方所有的变异人全部轰飞出去。
低阶变异人的身体在冲击波中像纸片一样被撕裂，二阶的触手被震断，三阶的甲壳被打碎。
一波攻击过后，辰北取出龙须琴，衔接新一轮的攻击，且战且走，并不停留。
十指在七根弦上狂扫，这一次的琴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难听、更刺耳、更具破坏力。
所有的变异人同时僵直，触手上的眼球齐齐翻白。前排几只正在冲锋的三阶变异人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膝盖一软直接跪倒，肿胀的脑袋砸在地面上，脑组织里的黏液从颅缝里挤出来。
无形剑飞出去，在混乱的变异人群中来回穿梭，剑尖每次闪出都能刺穿一只变异人的颅缝。
方尖碑的石板从护盾状态分裂，在车间里来回撞击，将几只试图绕过护盾的飞行变异人从空中拍下来。
辰北单手弹琴，另一只手握住十二重楼，冲进变异人最密集的区域，十二重楼横扫，将几只一阶变异人拦腰斩断。
身后剑光一闪，是无形剑绕了一个大圈，又杀回来了。
贤者的坐标没有移动过，而卡布咔的坐标还在微微颤动。周围变异人的数量并没有因为清剿而减少，反而更多了。
越来越多的变异人从车间两侧的通道和楼上的平台涌进来，密度比他在外围看到的还要大。
贤者发号施令，不光是调动工厂内部驻守的变异人，还把工厂外面的变异人呼叫回来。
这些变异人如同源源不断的兵源，成为阻拦辰北的障碍。
辰北前进没多远，感觉到身后的攻击在增加，回头一看，又有大量的变异人进入工厂。
其中有个变异人，看上去与同类大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