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宋凯也有些生气。
“这人确实有点阴,明面上说的好好的,结果背地里给你使坏。但这事儿是真怪不到所长身上。
中关村那边那个所的所长为人轴的很,跟你们家小陆有点像,甚至比你们家小陆还不知道变通,但为人却极其公正,很有原则,在判断是非对错的事上绝不含糊。
我们当时就想着,你也不是个愿意自己惹事的人,放到公正的人手里边,总比放到有歪心思的人手里面好,所以才把你放到他手底下的。”
这女人要是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对方要是出于正义的角度跟她说,一般没什么大事,撑死是有口角,但如果对方蛮不讲理或本来就不占理,那事儿绝对会闹得很大。
还以为跟她丈夫相处久了,给她找个跟她丈夫脾气相似的领导,俩人能处的挺好的呢!
结果这事整的,哎!!
夏黎:……
陆定远:……
夏黎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凯,寡人今天刚被人面刺,本来心情就不痛快,现在又听有人刚刚怼完她“不要脸面”,又怼他们家男人“特别轴”,心里那股小火苗儿顿时又窜上去了。
寡人便顺理成章地决定开始面刺别人。
“老宋,我觉得你今天特别不会说话。”
宋凯好笑地抬手撸了一把脸,两家最近关系走得挺近,他和夏黎说话的时候,倒没有以前那么拘谨。
他忍不住笑道:“马上十一,事太多,这两天累傻了。
我不是在抨击你家小陆,其实我觉得他这脾气挺好的,工作上能极其认真,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把你安排到中关村那边的科研所。”
他整个人身子前倾,往夏黎的方向凑了凑,有些欲言又止的道:“那个,弟妹啊,你看咱这样行吗?
咱组织之前给你安排的就是,进了研究所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搞你自己的研究,其他的你啥事都不用管。
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绕开所里那些程序,直接去找所长,或者回来跟我,跟老邵,黄老,又或者你们家的小陆说。
有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嘛!把问题扩大化,反而更不好解决。
咱们这科院院部、国家科委、甚至国防口的渠道,都是板上钉钉的铁关系。
你走上层路线,别人都卡不了你,或者有人为难你,你也可以直接跟我们说,我们这些人都可以帮着你调解。
而且你本身就是首都大学的老师,手底下还教了那么多个院校的学生,你的学术关系本来就不在所内,也不怕他们在人员方面上卡你。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搞那些人际关系的事,我就给你配个人,或者是你找个懂相关学术,又擅长人际关系的人,让他们去跟其他科研人员对接。
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你拼命干,出成果后发现你的成果被“集体化“,或者你的名字被边缘化了的情况。你做了多少功绩,组织上都给你记着。
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组织上提。
你看咱回去上班行吗?”
夏黎听到他这话,实在没忍住自己的无语,轻笑了一声,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有些好笑地询问道:“他们这样,真的有人愿意去给他们干活?”
就那些乱七八糟的破条件,她听着就不想干活了。虽然还没到年轻人整顿职场的年代,可现在的人都那么能忍吗?
宋凯听到夏黎这话,看了她一眼,气沉丹田,向下轻笑了一声,吐出长长的一股颓气。
“有真才实学的人,哪有没傲气的?所以我才说,我现在这工作不好做。
尤其是现在改革开放了,大家的机会都比以前多上许多。科研才能赚多少钱?一个项目干好几十年,成果出来了,整个项目组最后得个千八百的奖金顶天了,分到个人手里,也就几百几十的,有的甚至10块、8块。但现在外面那做生意就跟捞钱一样。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很多有本事的外地科研人员要么调走,要么出国,要么下海。
组织上对人才流失无比的心痛,但工作环境的内部个人恩怨,组织上也确实没办法进行明令禁止的干预。上面总不能发文,你们不许排外吧?
这话好说不好听,也没办法界定什么才叫排外。
因为根本不存在一个叫“排外“的官方问题。国家需要解决的是它背后的实际问题:经费太少、分配太黑、人走不了、评价只听所里一句话。
把这几根钉子抽掉,“抱团排外“就失去了生存土壤。
组织上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并逐渐地开始实施,目前把钱从“按所平均分“变成“按项目竞争“分配的制度,就是组织上用软手段开始逐渐干预的一种表象。
但过去的那些积弊不是一天累积而成的,想要解决问题也不是一天能够更改的,这事儿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彻底解决完。
估计全部整改下来,没有个十年八年几乎不可能,10年、20年都不保证能将此邪风彻底击溃。”
说着,他又一脸苦相地看着夏黎,“可弟妹啊,咱84年就要大阅兵了,真等不了10年、20年再搞研究啊!等到那会,华夏的黄花菜都凉了!
19号的时候,上面那位在华北某地检阅军事演习部队,提出必须把我军建设成为强大的现代化、正规化的革命军队。
咱这武器实在太落后,马上就要展现给国际上看,让他们看看咱们华夏的国威,不让他们轻视咱们,欺负咱们,可咱们现在那落后的武器根本拿不出手啊!
咱们祖国强大了,他们才不敢欺负咱们这些老百姓,不是吗?
上面最近也挺想把小岛收回来的,咱稍微为国家的统一做点贡献行吗?
你不要因为几个老鼠屎,就踹翻整锅粥,咱这锅还是好的,火也是旺的,大不了咱把粥倒了重新熬一碗呢!?
弟妹啊!你回去工作吧,别一生气就不干了!!!”
宋凯这话越说越动情,越说越可怜,一个一米八十几的大男人,脸上还带道疤,怎么看怎么是个硬汉,结果现在却在这一副哀求的模样,给夏黎整得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一大堆。
她丝毫不怀疑,要不是对面这人还要点脸,或者是年轻个二三十岁,他都能抱着她大腿哭着求她去上班!!!
曾几何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人绷着一张脸,在陆定远他爷那里显得可可靠了,怎么现在接触时间长了变成了这德行?真想把这人扔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