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力大仙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好。"
他点了点头。
"道歉就道歉。"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转向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
"二位弟弟。"
"你们觉得呢?"
鹿力大仙愣了一下。
羊力大仙微微眯了眯眼。
三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之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有算计。
有默契。
有一种只有三兄弟才能读懂的、心照不宣的暗语。
然后,羊力大仙开口了。
"大哥说得对。"
"道歉而已。"
"又不是要我们的命。"
鹿力大仙也点了点头。
"道个歉算什么。"
"我们又不是没道过歉。"
虎力大仙转向唐三葬。
"好。"
"我们道歉。"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虎力大仙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整了整衣冠。
正了正道冠。
理了理袖口。
然后,朝着传道小队五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腰弯到了极限。
"传道小队的诸位。"
他的声音,在金銮殿前回荡。
"先前比试之中,我等三人使用了不当手段。"
"干扰了你们的发挥。"
"致使比试结果有失公正。"
"此举有违道门规矩。"
"我等在此,向诸位道歉。"
"恳请诸位大人不记小人过。"
"与我们再比一场。"
鹿力大仙也鞠了一躬。
"先前是我不对。"
"给诸位添麻烦了。"
"恳请诸位原谅。"
羊力大仙最后一个鞠躬。
他的动作,比两个兄长更加标准。
更加恭敬。
"先前之事,是我等三人考虑不周。"
"手段不够光明正大。"
"向诸位赔罪。"
"希望诸位能给我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三兄弟,三鞠躬。
态度诚恳。
言辞恳切。
姿态谦卑。
金銮殿前,一片寂静。
然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国师们道歉了……"
"他们承认作弊了……"
"那传道小队呢?"
"他们会接受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传道小队五人身上。
唐三葬站在最前面。
面色平静。
他看着三位国师。
看了很久。
然后,微微颔首。
"道歉,我们收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清晰。
"赌命之约,我们接了。"
“让你们看看到底什么才是道门正统。”
金銮殿前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百姓们看着三位国师鞠躬道歉的姿态。
又看着传道小队五人从容接受道歉的气度。
心中,渐渐有了一种明悟。
"我之前一直觉得国师们才是道门正统。"
"可现在想想……"
“他们的气度远不如传道小队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人开始点头。
越来越多人的目光,从三位国师身上,转移到了传道小队五人身上。
那种目光,不再是怀疑。
不再是嘲笑。
是敬佩。
是信服。
是认同。
三位国师听到了这些议论。
虎力大仙的面色,微微一变。
鹿力大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羊力大仙闭上了眼睛。
他们知道,自己入套了。
从唐三葬提出"道歉"这个条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入套了。
道歉?
道歉有什么难的?
弯个腰,说几句话,又不会少块肉。
他们当时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唐三葬要的根本不是他们的道歉。
唐三葬要的是让全车迟国的百姓,亲眼看到两种姿态的对比。
谁的气度更大?
谁的胸襟更广?
谁才配得上"道门正统"四个字?
答案,不言而喻。
唐三葬用一句"请你们道歉",就把传道小队的形象,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从此以后,车迟国的百姓心中,"道门正统"四个字,就永远和传道小队绑在了一起。
而不是三位国师。
这才是唐三葬真正的目的。
不是赢一场赌命。
而是赢人心。
就算传道小队的成员们在后面的武斗中死去,恐怕在车迟国的国王和百姓眼中也会成为殉道者一样的存在吧。
"死了的人,要形象有什么用?"
"殉道者。"
三位国师面面相觑。
"给他们一个殉道者的美名又如何?"
"死人,不需要美名。"
"死人,只需要安静。"
"他们死了之后,车迟国的百姓很快就会忘记他们。"
"时间会冲淡一切。"
"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
"车迟国的百姓,就会重新记住我们。"
"记住我们才是道门正统。"
"记住我们才是守护车迟国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传道小队打算出战的三位成员身上。
"他们三个,今天都得死。"
三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之中,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然。
"传道小队与三位国师,赌命比试。"
"三场。"
"一对一。"
"唐三葬对虎力大仙。"
"诛八界对鹿力大仙。"
"小白龙对羊力大仙。"
"赌命三场。"
"第一场,下油锅。"
"谁先在油锅中撑不住,谁就输。"
"输了,身死道消。"
【别说,原本轨迹之中羊力大仙下油锅靠着的是冷龙护体。】
【那冷龙是他修炼多年的护体神通。】
【能在沸油之中保持低温。】
【让油锅对他来说如同温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对面站着的,是小白龙。】
【龙族太子。】
【真龙血脉。】
【在小白龙面前玩冷龙护体?】
【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且让我看看这油锅是什么样的规模。】
【要是规模不够大,温度不够高,那这比试就没什么看头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就不能是原本轨迹中的油锅,恐怕冷龙也不会出现,看看羊力大仙在这个劫难中的手笔。】
油是普通的油。
芝麻油。
车迟国城中最大的油坊,刚榨出来的。
金黄。
浓稠。
香气扑鼻。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可装油的,不是锅。
那东西比锅大了十倍。
三足。
两耳。
通体青铜。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兽面纹。
张着血盆大口。
双目圆睁。
周青青一眼便是看出其实饕餮纹。